「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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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休息室的門被狠狠撞開。
KL隊長大步走進來,手裡的戰術水杯猛地砸在牆上。
水花四濺。
塑料水杯直接裂成了兩半。
沒人敢去收拾。
整個休息室里死氣沉沉,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KL中單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這是開掛了吧?」中單大喊。
「閉嘴。」KL打野罵道。
「那他怎麼知道我要往哪邊走位!」中單猛地站起來。
「那是運氣好。」輔助說。
「一分半鐘拿一血是運氣好?」中單質問。「十二分鐘盲視野躲我三個技能,也是運氣好?」
打野煩躁地抓頭髮。
「邪門了。這小子怎麼突然變了個人。」
「第一局他還在塔下挨打呢!」上單說。
門再次被推開。
KL教練陰沉著臉走進來。
手裡拿著戰術板。
「他沒開掛。他也沒變。」教練開口。
休息室安靜下來。
「教練,他到底怎麼回事?」隊長問。
教練把戰術板拍在桌子上。
「他摸透了我們。」
「摸透了?怎麼摸透的?」打野問。
「第一局的四十分鐘。」教練說。
隊長倒吸一口冷氣。
「他用一整局的時間,在記我們的數據?」隊長問。
「對。」教練點頭。
「走位習慣,技能前搖,防守撤退的路線。」教練指著屏幕。「全部被他刻在腦子裡了。」
眾人全傻了。
「拿一局比賽的輸贏,就為了摸我們的底細?」中單話都說不利索。
「瘋子。」輔助罵道。
「那現在怎麼辦?」隊長問。
「拉扯沒用了。」教練說。「我們的底牌被他看光了。再拉扯就是白給。」
「那怎麼打?」
教練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裡面寫著岑寂的名字。
「第三局,換戰術。」教練說。「不再分散。改成抱團。」
「五人集火?」隊長問。
「對。」教練在那個圈上重重畫了個叉。「他預判再准,能躲開一個人的技能,躲不開五個人的範圍傷害。」
打野明白了。
「你等會拿什麼打野?」教練問。
「拿強沖陣的。」打野說。「只要能貼到他臉上,他就躲不掉。」
「中路也是,直接選爆發刺客。」教練安排。「不用考慮後續存活。只要一換一,用中單換掉岑寂,我們都賺。」
KL中單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這局我不當人了,我就是個炸彈。」
「對。」隊長說。「用命填也要把他填死。」
「只要在他開啟那個怪物狀態之前,把他秒掉。」教練說。
隊長握緊拳頭。
「懂了。第三局,他必須死。」
此時。
TG休息室。
岑寂推門走進去。
邵南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岑寂走到飲水機前,拿了個一次性紙杯。
接了半杯溫水。
他喝水的時候,左手死死按著胃部。
臉色極度蒼白。
衛弘在旁邊急得直轉圈。
「太懸了,剛才那把太懸了!」衛弘說。
傅明哲沒有理會衛弘。
他拿著筆,在白板上快速畫圖。
「他們第三局會換戰術。」傅明哲說。
「肯定會。」岑寂放下紙杯。
「拉扯被你打穿了,KL不敢再拖節奏。」傅明哲畫了五個圈。
「他們會怎麼打?」邵南問。
傅明哲把五個圈全部指向中間那個點。
「集火。」傅明哲說。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秒。
「集火誰?」邵南問。
「我。」岑寂說得很平靜。
衛弘嚇了一跳。
「五個人打你一個?」衛弘大叫。「這怎麼防得住啊!」
「防不住。」傅明哲說。
「這叫力大磚飛。」傅明哲敲黑板。「五套爆發同時砸下來,就算提前預判走位,也沒地方躲。」
邵南急了。
「那岑哥不是死定了?」
「必須上。」岑寂說。
「可是一旦你被秒了,我們連輸出都沒了!」衛弘喊。
岑寂轉過身,又接了半杯溫水。
「第三局,我需要換個打法。」岑寂說。
傅明哲看向他。
「你想怎麼打?」
「不怕他們集火。」岑寂喝完水,把紙杯捏扁。
丟進垃圾桶。
「你不怕?」衛弘瞪大眼睛。
「我不躲。」岑寂說。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陸聽風。
陸聽風還在發呆。
「小鹿。」岑寂叫他。
陸聽風猛地站直身體。
「岑哥!我在!」
岑寂走過去。
「第三局,你來殺。」岑寂說。
陸聽風腿一軟。
「我?我殺?」
「對。」岑寂說。
傅明哲皺眉。
「他是個替補。」傅明哲說。
「他現在是我的刀。」岑寂拍了拍陸聽風的肩膀。「我出去當誘餌。把他們五個人全拉過來。」
邵南大驚。
「誘餌?」
「對。」岑寂說。
「這太冒險了。」傅明哲搖頭。「你一旦扛不住,這局就直接沒了。」
「所以我讓他當刀。」岑寂看著陸聽風。
陸聽風結巴了。
「岑哥,我不行。我真不行。」陸聽風急道。「我怕我傷害不夠切不死他們!」
「因為他們集火我的時候,就是露出後背的時候。」岑寂說。
休息室里徹底安靜了。
陸聽風咽了口唾沫。
「我當誘餌。」岑寂一字一頓。「你當刀。」
「他們五個人的技能全部砸在我身上。後背是沒有任何防備的。」
「可是你要是死了呢?」陸聽風問。
「我死之前,會把他們全打殘。」岑寂說。
傅明哲深吸一口氣。
帶血的餌。
他腦子裡冒出這個詞。
拿命換輸出空間。
「不行。」衛弘拼命搖頭。「這賭得太大了!」
「這是最快的解法。」岑寂說。
「如果我不還手呢。」岑寂補充。
衛弘驚呆了。
「你不還手?」
「我走到他們臉上。不交閃現,不交大招。」岑寂說。
「你瘋了!」邵南喊。
「他們看到我毫無防備,會忍得住嗎?」岑寂反問。
傅明哲沉默了。
「他們忍不住。」傅明哲說。
「五個人殺意集中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去看背後。」岑寂說。
「如果用命換節奏是唯一的贏法。那就換。」傅明哲終於同意。
岑寂左手用力按壓了一下胃部。
劇痛讓他手指發顫。
但他什麼都沒說。
走廊里的廣播響了。
「請選手就位。」
岑寂推開休息室的門。
外面的冷風吹過來。
他左手下意識按住口袋。
那裡有一團沾著血的紙巾。
「岑哥,你沒事吧?」邵南在後面小聲問。
「別廢話。」岑寂說。
他挺直了脊背,大步往外走。
走廊盡頭,是通往賽場舞台的出口。
替補席就在通道的邊上。
江執坐在最外側的椅子上。
黑金色的外套拉鏈拉到了最頂端。
右手打著石膏,死死藏在口袋裡。
岑寂走過去。
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走廊里光線昏暗。
路過江執面前的瞬間。
岑寂沒有轉頭。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兩根手指豎起。
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只剩兩局。
他還要贏兩局。
江執抬起頭。
看著那個蒼白卻極其固執的背影。
江執沒有說話。
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
豎起大拇指。
指尖朝上。
然後。
他的左手往回收。
大拇指抵在了自己左邊胸口的位置。
心臟跳動的地方。
我在這。
賽場的聚光燈亮起。
岑寂走上台,拉開電競椅坐下。
戴上降噪耳機。
世界瞬間安靜。
他在鍵盤上敲下回車鍵。
第三局。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