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六剛準備要走,陳遠一聲叫住了他。
他精神頭一下就上來了,狗皮帽子一扶,胸脯挺得老高。
「不敢動問!縣城東街,人送外號小馬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倒票這一行,我馬六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陳遠樂了,這小馬六的口氣倒是挺大,他把車鑰匙拋給小馬六。
「樓下有台老解放,你把電視和東西給我裝上車。」
小馬六單手接鑰匙,那叫個麻利。
「大哥你就瞧好吧!」
等他跑下樓,陳遠又摸出一張大團結,追下樓塞他兜里。
小馬六捏著那張十塊的票子,手都有些哆嗦。
一張大團結!
倒騰半個多月的票估計都沒有這些錢。
他咂摸過味來了,這是入了大哥的眼,往後指不定還有活!
小馬六也是極為識趣道:
「大哥!往後您有事,捎個話,我馬六保准給你辦得妥妥的!」
電視裝上車,陳遠又領著劉芸進了旁邊的百貨商場。
從頭到尾逛了一圈,該置辦的都齊了,實在沒啥可買的。
至於柴米油鹽之類的,陳遠可不打算花錢去置辦這些東西。
有現成的冤大頭還要買啥?
最後一站,馬東升的供銷社。
倆人前腳進門,馬東升還在忙前忙後。
這馬上過年了,再開兩天供銷社就要閉門。
這兩天可是忙的頭顧不著腚。
「馬哥,快過年了,我來置辦點年貨。」
「置辦啥,跟我客氣啥!」
馬東升一把拽住他,帶著他朝著後庫領去。
「剛來的新米新面,你隨便裝!」
「還有這大白兔奶糖,紅糖啥的,你都來點。」
「對了,還有我昨天剛進的新布,你都拿點。」
陳遠也不客氣,見啥薅啥。
大米白面各裝一袋,豆油拎了兩桶,粉條海帶各來一捆。
大白兔奶糖稱了五斤,水果糖又來三斤。
布匹更別說了,陳遠那可是下了死手。
劉芸在邊上看得直咂舌,想攔都沒攔住。
馬東升倒是沒生出來一點不悅,甚至還有些開心,生怕陳遠拿的少。
昨天梁文過來高價收購野味,他就已經看出來了,陳遠的收購商絕對不只有自己一個人。
萬一陳遠找到合適的收購商,拋了自己咋整?
人情世故這些絕對不能差,這哪是花錢,這是投資啊!
全縣獨一份的野味貨源,就只有眼前這位能無線供應!
別說幾袋米麵,就是把供銷社搬空,他都認!
……
直到天色逐漸暗淡下來,老解放才裝的滿滿當當。
和馬東升告辭後,陳遠帶著劉芸趕回陳家村。
「快看!有大汽車!陳遠叔回來了!」
路邊玩鬧的孩子看到熟悉的老解放一時間高呼起來。
「哎呦,真是遠娃子!」
「遠娃子?最近在哪裡高就呢,看看能不能帶上你嬸子?」
「你快一邊去吧,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要啥工作?遠娃子,你看看我家老小,現在正找工作呢,你看看有什麼門路?」
……
前段時間來家裡還清鄉親們的欠款,又豪橫的請鄉親們吃飯,一時間風光不限。
自從陳遠離開後,八竿子打不著的都論上親了。
不少人都來找高玉梅,詢問陳遠看看能不能托關係給找個工作。
好歹夏水湄精明,不敢答應下來,說啥都要等陳遠來了之後在看。
「遠娃子,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轉眼就張這麼大了,你瞅瞅!多俊俏的小伙子!」
「大侄子,可算回來了,你二爺想你想得吃不下飯啊!」
陳遠不冷不熱的一一應付著,
這時,人群里忽然擠出來一條大漢。
舊棉襖,黑紅臉膛。
板寸頭,帶著狗皮帽子。
「陳遠!我可算逮著你了!」
陳遠定睛一看,眼睛也不由得亮了起來。
「大夯哥?!」
倆人光屁股一起長大,小時候好到一條褲子輪著穿。
上次陳遠回村,他在外頭打工,哥倆愣是沒碰上面。
陳遠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吳大夯嘿嘿直樂。
「這回說啥也不能放你走了!今晚必須上我家喝幾杯,我存了兩瓶老白乾,就等你呢!」
他眼神看到陳遠一車的東西,二話不說就開始擼袖子。
眼神沒有半點貪婪,全是替兄弟高興!
「來了就抓緊休息休息,這點事兒我來,這有啥活兒!」
他挽起袖子就要往車斗上爬,給陳遠卸貨。
陳遠把一盒大前門塞他兜里:「來來來,抽根煙在幹活。」
吳大夯也不推辭,點上一根煙,美滋滋的抽了起來。
「你這小子倒是混起來了,這些東西不少錢吧?」
「害,都是小錢。」
「你這小子,出去一段時間就是不一樣了,和那群暴發戶一樣。」
二人對視一笑。
抽完煙,吳大夯開始幹活。
什麼米麵糧油,大白兔奶糖,紅糖……
一件件地東西往屋子裡搬著,一時間圍觀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驚訝完了之後,就是壓不住的嫉妒。
「我的老天,這一車斗東西,少說也得好幾百吧?」
眾人還在感嘆那些米麵糧油的東西,等到吳大夯一把將裝在車斗里最裡面的紅布掀開,一時間炸了鍋!
兩台嶄新的電視機,兩輛鋥亮的自行車,還有一件洗衣機。
「電、電視機?!陳家買電視機了?!還是兩台!」
「他娘的,這自行車是鳳凰牌的吧?這可是大牌子喲!」
一聽見有電視機,一旁圍觀的孩子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有個半大小子薅著他爹的棉襖袖子,一搖三晃。
「爹!我也要看電視!我也要!」
「撒手!敗家的玩意兒,那是咱家哪買得起的嗎!」
「我不管!陳遠叔家能買,咱家為啥不能買!我要看!嗚嗚……」
孩子一哭,當爹的臉上掛不住了,抬手就要打。
周圍人都在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時間下不來台。
高玉梅站在家門口,一時間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段時間夏水湄在家裡住的時候,她沒少找夏水湄聊天,拐彎抹角的問過夏水湄陳遠最近在幹啥。
但是夏水湄只是說陳遠現在在山上打獵,給縣裡大飯店供著貨。
高玉梅也尋思估計一個月有幾百塊錢。
可當陳遠將東西拿出來的時候,她這才知道錯了,錯的離譜!
這一台電視機,都快攆上她和老頭子一年的收成了!
更別說還有洗衣機,自行車這些東西,加上這些柴米油鹽的東西,這次花銷少說也快一千了!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欣喜之餘,心裡又有些焦慮。
她害怕自己兒子走上了歪道,否則怎麼可能半年時間有這樣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