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蕩蕩向著趙府而去。
走在當先的,是陳曜牽著七條趙府的惡犬。
這七人但凡有誰走的慢了,或是橫眉怒目想震懾周遭百姓的,便被陳曜一抖鐵鏈,一股勁力順著鏈子傳了過去,將那人疼的齜牙咧嘴,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功夫,眾人就來到了趙府門前。
只見趙府門口氣派非凡,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門楣上雕著纏枝瑞獸。兩側立著丈余高的青石鼓,一派豪紳大戶的氣派。
門前兩名守門家丁一見趙武等人被鐵鏈縛住,由少年牽著過來,登時大驚失色。
其中一人瞧見趙武,道:「武爺,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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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又羞又怒,厲聲喝道:「眼瞎了不成,還來多問!」
另一人看向陳曜問道:「小兄弟,你這是幹嘛?」
陳曜向著四周看熱鬧的百姓拱手一圈,朗聲道:「在下惡貫滿盈陳三郎,養了一條惡犬,見人就要咬開肚皮,我很喜歡。
就在昨晚,這條狗卻突然丟了。有人說,它是進了你趙府的門,再沒出來。
要我說,定然是趙家人吃了我的愛犬。
趙老爺!趕快出來吧,讓我搜一搜,看看府上是不是有人貪嘴,吞了我的狗肉!」
此言說罷,滿場譁然。
圍觀人群里一些知道內情的人,心中暗自叫好,這分明是一語雙關,暗諷趙蘭便是那撕人肚皮的惡犬。
他哪裡是來尋狗的,分明是登門尋釁,替鍾家討還公道的。
在場大半百姓,往日都受過趙府欺壓,心底早已憋了一口惡氣,險些便要為陳曜的話出聲喝彩。
可望著趙府森嚴的朱門,又想起趙均用麾下兵馬,眾人話到嘴邊,終究是默默咽了回去,無人敢出聲。
過不多時,趙府大門打開,裡面嘩啦啦走出兩排人,每排有十餘人。
每排十數人,出門後向左右一分,列在門側。
人群中間緩步走出兩人。
當先一人約莫五十來歲年紀,身材高大,穿一件古銅色緞袍,右腕套著一枚溫潤漢玉鐲,儼然是個養尊處優的鄉紳模樣。
此人正是趙府的趙蘭。
但瞧他腳步凝穩,雙目有神,顯然身有武功。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形勁瘦,雙目微微凹陷,太陽穴卻鼓出來。
他一雙手掌比旁人更要碩大,厚覆老繭,顯然常年苦練外功。
這漢子道:「趙師叔,這人是什麼來頭,可是從前的對頭麼?」
趙蘭搖頭道:「不認得。」
他本以為是宿敵上門尋仇,待看清來者,不過是個素昧平生的少年,當下也不將陳曜放在眼裡。
他見到外甥趙武被人牽著,跨步上前俯身便要扶起趙武。
陳曜心想:「這老匹夫好生狂妄,竟將我視如無物。」
待趙蘭手掌碰到鐵鏈的時候,陳曜將手腕一抖,勁力陡然傳了過去。
趙蘭身子一晃,手掌竟然握不住鐵鏈,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和他一起出來的漢子身上。
他這才知道,眼前的少年乃是一個勁敵。
直到此刻他才發覺,眼前少年乃是深藏不露的勁敵。
當下顧不得去解開鐵鏈,拱手沉聲問道:「閣下何人?為何無端辱我趙府,挾持我府中人?」
陳曜道:「哪裡是無端?我方才所言,你莫非不曾聽見?
你且讓我好好搜一搜,我的惡犬,是不是被你們府上的人吃下肚了?」
說著陳曜忽然聳了聳鼻子,故作詫異:「咦,不對,不對不對!」
趙蘭蹙眉道:「怎麼不對?」
陳曜道:「你身上分明有狗肉的味道,老實說來,是不是你昨晚將我的狗吃了?」
趙蘭身旁的漢子一聲冷笑,道:「我師叔府上的珍寶肉食無數,犯得著偷你的野狗吃肉?」
陳曜抬眼看向對方,問道:「你又是誰?憑你一句話,便能說他不曾偷吃?」
站在旁側的一個漢子嗤笑一聲:「原來這小子什麼都不知道,這位是神拳門現任掌門,過平之。
那是說什麼事情到了過爺的手裡,只出一拳就能擺平。小子,識相的趕快放人,速速滾開吧。」
陳曜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今日我倒要領教,什麼樣的功夫也敢稱神拳?」
那漢子聽到陳曜辱及師門,怒道:「小子,吃我一拳!」
說著擰身跨步,一拳打出。
這一拳勢大力沉,虎虎生風,圍觀眾人認得此人,功夫狠辣,乃是趙蘭的得力助手,城裡人人怕他。
這一拳眼看就要打到陳曜胸口,陳曜隨手一探,竟穩穩扣住他的手腕,隨後輕輕一抖。
在場眾人全都聽到「咔嚓咔嚓」一串聲響,那人手臂當即折斷。
陳曜順勢抬腳一踢,那漢子身子貼著地面滑回去,重重撞在過平之的腳邊。
陳曜搖頭道:「你拳頭上的功夫,真是一塌糊塗。」
他看向過平之道:「今日是我與趙府之間的恩怨,你神拳門的人最好莫要插手。。」
過平之皺眉道:「趙師叔也是我神拳門人,閣下非要結下這個梁子?」
陳曜道:「我只為了尋我的狗,可不是來結梁子的。姓趙的,你到底吃沒吃我的狗?」
趙蘭聽出陳曜言外之意,知道此事斷不可能善罷甘休,道:「放你媽的狗屁!」
說罷閃身上前,右手橫拳,猛擊陳曜腰眼。
陳曜看他出招迅捷,拳來如風,倒也算是一個江湖好手。
可這般拳腳,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他還是一樣的伸手,一樣的抓住了趙蘭的手腕。順勢一甩,隨後伸出一指,點在趙蘭肩頭穴道。
一陽指點穴手法落在趙蘭身上,登時叫他渾身癱軟,倒在地上。
陳曜道:「你說沒吃,我若硬說你吃了,想來你也不服氣。
這樣吧,咱們大家一起去關聖帝君的廟前,把你肚子剖開。
給大家親自見證,看看你肚子裡面有沒有狗肉!」
說罷,陳曜左手拎起趙蘭。
趙蘭此刻穴道被點,有力氣使不出來,壯碩身子像是小雞仔一樣被陳曜拎著。
陳曜跨步便走,忽聽身後有惡風破空,他也不回頭,便如同身後長了眼睛一樣。
只見他身子一側,躲開一柄鋼刀,伸手一抓,精準的拿住那偷襲之人的後心。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人正是神拳門的過平之。
「好個神拳門,不動拳頭反倒持刀偷襲?莫非連出拳的膽子都沒有?」
陳曜掌心勁力一吐,過平之的口中立時溢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陳曜右腳輕輕一挑,那柄單刀凌空飛起,被他伸手接住。
陳曜笑道:「我正愁沒刀剖他肚子,你巴巴的趕來送刀,當真有勞了。」
早有路人指出關聖帝君廟宇的方位,陳曜大跨步而行,身後跟著好大一串人群。
過不多時,只見好大一座神祠,進門院子中一個大水塘,塘內石龜石蛇昂首盤踞,形態如生。
陳曜拉著趙蘭來到大殿,只見武聖關羽銅像之前的青石板上,血跡依舊殷然,那是鍾家三娃子留下的血痕,尚未洗淨。
他將趙蘭往地上一摜,抬首對著關帝神像,高聲說道:「關二爺!你威靈顯赫,請為小民伸冤!
這趙老爺家大業大,可偏愛偷惡狗肉吃,我的一條惡犬讓他吞進了肚子裡,可旁人都說他沒吃......」
「嗤啦」一聲裂響,陳曜一把撕開趙蘭衣衫,露出他肚腹肌膚。
他橫過刀鋒,向殿內擠滿的百姓叫道:「他究竟有沒有吃下狗肉,諸位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莫要說我冤枉好人!」
趙蘭眼看今日就要命喪於此,連忙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吃了狗肉,我吃了狗肉!不必剖開了!」
陳曜冷笑道:「那可不行,此刻你迫於威勢才這般說,旁人只會當是我逼迫於你。
我定要剖開肚子看看,讓大家都親眼見證,才能真相大白。」
便在此時,忽聽廟外腳步聲凌亂,有人縱馬而來,高喊道: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