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被陳曜一嚇,不敢推辭半分,把事情的緣由一股腦說了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矮個兒的說道:「陳爺,那趙老爺名叫趙蘭,乃是趙均用將軍的叔叔。趙老爺財雄勢大,眼前的英雄大酒樓,就是他的家產。
他武藝也高,聽說從前是神拳門的高手,趙均用將軍能夠迅速在濠州城站穩腳跟,也多虧了神拳門的幫手。」
陳曜聞言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神拳門麼?卻也沒聽說過,想必此人功夫也不會太高。
另一人接口道:「這趙老爺新近納了第八房姨太,要為她另起一座小樓,便看中了鍾四嫂家的地皮。
當初他出價十五兩銀子,想要買下鍾家祖宅。鍾四說這是世代相傳的家業,說什麼也不肯出手。
趙老爺也不生氣,將他客客氣氣的請了出來。誰料到第二天......」
陳曜眉頭一挑,問道:「第二天怎麼了?」
他繼續說道:「第二日,趙老爺家中的鵝便不見了一隻,管家一口咬定,說是鍾家的三娃子偷了鵝。
趙老爺當即請了衙門差役上門搜查,果然在鍾家廚房找到一片鵝毛,便將鍾四抓了起來。」
另一人接口道:「鍾四嫂當晚託了關係前去探望丈夫,只見鍾四已被拷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那時候鍾四神智已經模糊了,嘴裡嘟囔著『不賣,我不賣......沒偷,孩子沒偷』,當晚便死在了牢里。
第二日清早起來,鍾四嫂聽見院外人聲喧譁,竟是一群差役家丁動手拆她家院牆。
原來,衙門判鍾家偷盜趙家財物,要將鍾家房地,判給趙老爺充作賠償。」
陳曜冷聲道:「豈有此理!分明是這姓趙的勾結官府,設下毒計強奪鍾家田宅。」
這二人見到陳曜發怒,都顫巍巍地道:「大俠饒命,這可不管我們事啊。」
陳曜道:「後來又怎樣?」
「那鍾四嫂見到丈夫死了,房子也要被拆,她將鍾家三娃子拉到了關帝廟,還讓大伙兒前去做個見證。
在廟裡,趙家管家與她對峙,鍾四嫂被逼得急了,竟然親手將三娃子肚子剖開,請關聖帝君來辨清白。」
陳曜怒道:「那孩子肚裡可有鵝肉?」
那高個兒說道:「半分也無。可趙家強詞奪理,說隔了一夜,許是已經拉出去了。又說三娃子肚裡沒有,或許是二娃子吃了。」
陳曜強壓心中怒火,對二人道:「在下這便去尋那趙老爺借些本錢,還請二位告知趙老爺住處。」
那矮個兒的連忙擺手道:「陳爺,莫要衝動!趙蘭乃是趙均用的叔父,此人你萬萬惹不起的!」
陳爺目光一凝,問道:「趙均用?方才就聽到你們提及此人,我卻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矮個漢子道:「您有所不知,濠州城裡有幾股紅巾軍,各個都是幾千幾萬人馬。其中最厲害的,就屬郭子興、彭大、孫德崖和趙均用四人。其中趙均用的勢力更是一家獨大。
你若是傷了趙均用的叔父,只怕再也走不出濠州城。」
陳曜冷笑一聲:「縱容此等惡行,算什麼義軍?」
正說話間,街頭忽然傳來陣陣犬吠。
陳曜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自街角拼命奔逃出來。
他赤著雙足,衣衫褲腳早已被惡犬撕得破爛,一路鮮血點點,滴在身後。
十餘條猛犬在他身後七八丈處狂吠追逐,片刻便要撲到少年身上。
矮個漢子長嘆一聲道:「造孽啊。趙老爺在三娃肚子裡沒見到鵝肉,便追拿這鐘家的二娃子,要瞧瞧是不是哥哥吃了。」
說話之間,鍾小二一眼望見人群中的母親,叫了一聲娘就雙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
鍾四嫂雖是神智昏亂,卻認得親生兒子。她猛地站起身,衝上前擋在二娃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眾惡犬躍起身來,向母子二人咬了過去。
情勢危急,陳曜隨手奪過高個漢子手腕上的念珠,運起彈指神通,將一粒粒念珠疾射出去。
只聽噗噗幾聲,念珠盡數嵌入那幾頭惡犬的腦袋裡,叫它們登時斃命。
與此同時,人群中躍出三個大漢,擋在了鍾四嫂母子的身前。
為首一名虬髯漢子拔刀便要上前,刀尚未落下,惡犬已然被陳曜擊殺。
他怔了一下,卻聽驅趕惡犬的家丁當中有一人罵道:「常遇春,你找死不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憑你們幾個也敢管趙將軍的家事?」
常遇春怒道:「趙武,告訴你舅舅,天下事天下人管。他這般作惡,不怕遭報應麼!」
原來,這趙武乃是趙蘭的外甥,也是神拳門人,如今在趙府做事,經常帶著一眾家丁欺男霸女。
「報應?就憑你們?你們大哥朱元璋也不過是跟著郭子興混飯吃,如今也敢對趙將軍齜牙了?」
常遇春喝道:「回去告訴姓趙的,有種的便叫他神拳門跟老子劃下道來一對一的放對。若是沒膽,便去求他侄子出頭。
今日之事,就算郭將軍親自前來問責,常某也一肩擔下了!」
常遇春身後的兩人笑道:「常大哥,你這是什麼話。咱們兄弟幾個同生共死,你獨自個兒逞英雄麼?」
「不錯,今日這鐘家母子,咱們定要帶走。莫說朱大哥不在,便是他在此處,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人群之中,陳曜遠遠看到常遇春,不免感慨。
上次見到他,已經是兩年以前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相遇。
他心念一轉,問身邊的兩人道:「這常遇春一夥兒人,又是什麼來頭?他們敢管趙家的事?」
高矮二人都說道:「方才說起濠州城內的義軍,其實大半都如惡狼一般。
年前元軍攻打濠州,他們尚且能齊心協力對敵。元軍一走,便狗咬狗的內鬥起來,盡在咱們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要說善待百姓,唯有郭子興麾下的,朱重八這一支義軍還算厚道。
他手下常遇春、湯和、徐達諸人,待百姓親和,鄉鄰見了他們,都心生歡喜。至於其他的,嘿嘿,不說也罷......」
陳曜聞言,心中已有計較。
他縱身一躍,來到場中,提氣問道:「趙蘭何在?」
趙武皺眉道:「小子,你是什麼人,也敢直呼老爺名諱?」
常遇春見到陳曜,微微一怔,隨即奇道:「咦?」
他正要說話,卻見到陳曜對他比了個手勢。
隨即又聽陳曜說道:「在下惡貫滿盈陳三郎,乃是天下最惡之人。
聽聞濠州城裡有一位趙老爺無惡不作,很適合做我的手下,因此特來尋他!」
趙武喝道:「好小子,敢消遣你爺爺麼?」
他退後一步,嗆啷一響,從腰間取出一條軟鐵鏈。
身旁其他家丁,各自取出一條鐵鏈,眾人圍了上來,要將陳曜拿住。
陳曜冷笑道:「一群狗腿子,也學官府拿人?」
趙家眾人一甩鐵鏈,齊齊衝上來。
這趙家的家丁,也不是尋常漢子,都是在神拳門練過拳腳之人。進退之際,也頗有章法。
常遇春身後一人道:「常大哥,這小子不知什麼來頭,不過他敢和姓趙的作對,咱們可得幫一幫。」
常遇春點了點頭道:「咱們先靜觀其變。」
三人凝神看去,卻只覺得眼前一花,耳聽得嗆啷啷一陣聲響。
那幾條想要鎖住陳曜的鐵鏈,竟然全都落入了陳曜的手中。
而鐵鏈的另一端,竟然掛在了包括趙武在內的幾個家丁的脖子上。
陳曜手腕一抖,鐵鏈頓時收緊,幾人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眼看幾人就快支撐不住,陳曜手腕運勁,將鎖鏈弄鬆。
趙家幾人臉上通紅,只覺得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一個個都拼命的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陳曜道:「帶我去趙府,誰若是不聽話,下次鐵鏈就不鬆開了。」
趙府眾人縱犬追咬鍾家二娃而來,如今,卻被陳曜用鐵鏈拴住,為他帶路向趙府而去。
周圍瞧熱鬧的人遠遠跟著,眾人平日久受趙家欺壓,此刻見趙府惡奴如同野狗一樣被人制住,心中均暗覺痛快。
那趙武和一眾家丁,當眾受此折辱,只覺顏面掃地,胸中怒火騰騰。
他心底暗暗咬牙咒罵,只待舅舅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打殺了,這群敢嘲笑自己的臭老鼠,自己定要將今日所受屈辱,百倍討還。
常遇春三人護著鍾四嫂和鍾二娃,也跟在後面。
常遇春看到陳曜出頭,心中固然暢快,可心底也焦急萬分。
他們兄弟深知趙蘭和趙均用的勢力有多強橫,那並非是江湖人單槍匹馬能夠對付的。
陳曜此番仗義出手誠然可敬,可隨之而來的兇險,卻是難以估量。
常遇春側過頭,悄悄給身後一個兄弟說道:「花兄弟,你快去稟報朱家大哥,說武當派陳曜剛上了趙蘭,請他速來。」
那人名叫作花雲,轉身速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