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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馭犬少年

  那兩人被陳曜一嚇,不敢推辭半分,把事情的緣由一股腦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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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個兒的說道:「陳爺,那趙老爺名叫趙蘭,乃是趙均用將軍的叔叔。趙老爺財雄勢大,眼前的英雄大酒樓,就是他的家產。

  他武藝也高,聽說從前是神拳門的高手,趙均用將軍能夠迅速在濠州城站穩腳跟,也多虧了神拳門的幫手。」

  陳曜聞言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神拳門麼?卻也沒聽說過,想必此人功夫也不會太高。

  另一人接口道:「這趙老爺新近納了第八房姨太,要為她另起一座小樓,便看中了鍾四嫂家的地皮。

  當初他出價十五兩銀子,想要買下鍾家祖宅。鍾四說這是世代相傳的家業,說什麼也不肯出手。

  趙老爺也不生氣,將他客客氣氣的請了出來。誰料到第二天......」

  陳曜眉頭一挑,問道:「第二天怎麼了?」

  他繼續說道:「第二日,趙老爺家中的鵝便不見了一隻,管家一口咬定,說是鍾家的三娃子偷了鵝。

  趙老爺當即請了衙門差役上門搜查,果然在鍾家廚房找到一片鵝毛,便將鍾四抓了起來。」

  另一人接口道:「鍾四嫂當晚託了關係前去探望丈夫,只見鍾四已被拷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那時候鍾四神智已經模糊了,嘴裡嘟囔著『不賣,我不賣......沒偷,孩子沒偷』,當晚便死在了牢里。

  第二日清早起來,鍾四嫂聽見院外人聲喧譁,竟是一群差役家丁動手拆她家院牆。

  原來,衙門判鍾家偷盜趙家財物,要將鍾家房地,判給趙老爺充作賠償。」

  陳曜冷聲道:「豈有此理!分明是這姓趙的勾結官府,設下毒計強奪鍾家田宅。」

  這二人見到陳曜發怒,都顫巍巍地道:「大俠饒命,這可不管我們事啊。」

  陳曜道:「後來又怎樣?」

  「那鍾四嫂見到丈夫死了,房子也要被拆,她將鍾家三娃子拉到了關帝廟,還讓大伙兒前去做個見證。

  在廟裡,趙家管家與她對峙,鍾四嫂被逼得急了,竟然親手將三娃子肚子剖開,請關聖帝君來辨清白。」

  陳曜怒道:「那孩子肚裡可有鵝肉?」

  那高個兒說道:「半分也無。可趙家強詞奪理,說隔了一夜,許是已經拉出去了。又說三娃子肚裡沒有,或許是二娃子吃了。」

  陳曜強壓心中怒火,對二人道:「在下這便去尋那趙老爺借些本錢,還請二位告知趙老爺住處。」

  那矮個兒的連忙擺手道:「陳爺,莫要衝動!趙蘭乃是趙均用的叔父,此人你萬萬惹不起的!」

  陳爺目光一凝,問道:「趙均用?方才就聽到你們提及此人,我卻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矮個漢子道:「您有所不知,濠州城裡有幾股紅巾軍,各個都是幾千幾萬人馬。其中最厲害的,就屬郭子興、彭大、孫德崖和趙均用四人。其中趙均用的勢力更是一家獨大。

  你若是傷了趙均用的叔父,只怕再也走不出濠州城。」

  陳曜冷笑一聲:「縱容此等惡行,算什麼義軍?」

  正說話間,街頭忽然傳來陣陣犬吠。

  陳曜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自街角拼命奔逃出來。

  他赤著雙足,衣衫褲腳早已被惡犬撕得破爛,一路鮮血點點,滴在身後。

  十餘條猛犬在他身後七八丈處狂吠追逐,片刻便要撲到少年身上。

  矮個漢子長嘆一聲道:「造孽啊。趙老爺在三娃肚子裡沒見到鵝肉,便追拿這鐘家的二娃子,要瞧瞧是不是哥哥吃了。」

  說話之間,鍾小二一眼望見人群中的母親,叫了一聲娘就雙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

  鍾四嫂雖是神智昏亂,卻認得親生兒子。她猛地站起身,衝上前擋在二娃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眾惡犬躍起身來,向母子二人咬了過去。

  情勢危急,陳曜隨手奪過高個漢子手腕上的念珠,運起彈指神通,將一粒粒念珠疾射出去。

  只聽噗噗幾聲,念珠盡數嵌入那幾頭惡犬的腦袋裡,叫它們登時斃命。

  與此同時,人群中躍出三個大漢,擋在了鍾四嫂母子的身前。

  為首一名虬髯漢子拔刀便要上前,刀尚未落下,惡犬已然被陳曜擊殺。

  他怔了一下,卻聽驅趕惡犬的家丁當中有一人罵道:「常遇春,你找死不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憑你們幾個也敢管趙將軍的家事?」

  常遇春怒道:「趙武,告訴你舅舅,天下事天下人管。他這般作惡,不怕遭報應麼!」

  原來,這趙武乃是趙蘭的外甥,也是神拳門人,如今在趙府做事,經常帶著一眾家丁欺男霸女。

  「報應?就憑你們?你們大哥朱元璋也不過是跟著郭子興混飯吃,如今也敢對趙將軍齜牙了?」

  常遇春喝道:「回去告訴姓趙的,有種的便叫他神拳門跟老子劃下道來一對一的放對。若是沒膽,便去求他侄子出頭。

  今日之事,就算郭將軍親自前來問責,常某也一肩擔下了!」

  常遇春身後的兩人笑道:「常大哥,你這是什麼話。咱們兄弟幾個同生共死,你獨自個兒逞英雄麼?」

  「不錯,今日這鐘家母子,咱們定要帶走。莫說朱大哥不在,便是他在此處,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人群之中,陳曜遠遠看到常遇春,不免感慨。

  上次見到他,已經是兩年以前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相遇。

  他心念一轉,問身邊的兩人道:「這常遇春一夥兒人,又是什麼來頭?他們敢管趙家的事?」

  高矮二人都說道:「方才說起濠州城內的義軍,其實大半都如惡狼一般。

  年前元軍攻打濠州,他們尚且能齊心協力對敵。元軍一走,便狗咬狗的內鬥起來,盡在咱們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要說善待百姓,唯有郭子興麾下的,朱重八這一支義軍還算厚道。

  他手下常遇春、湯和、徐達諸人,待百姓親和,鄉鄰見了他們,都心生歡喜。至於其他的,嘿嘿,不說也罷......」

  陳曜聞言,心中已有計較。

  他縱身一躍,來到場中,提氣問道:「趙蘭何在?」

  趙武皺眉道:「小子,你是什麼人,也敢直呼老爺名諱?」

  常遇春見到陳曜,微微一怔,隨即奇道:「咦?」

  他正要說話,卻見到陳曜對他比了個手勢。

  隨即又聽陳曜說道:「在下惡貫滿盈陳三郎,乃是天下最惡之人。

  聽聞濠州城裡有一位趙老爺無惡不作,很適合做我的手下,因此特來尋他!」

  趙武喝道:「好小子,敢消遣你爺爺麼?」

  他退後一步,嗆啷一響,從腰間取出一條軟鐵鏈。

  身旁其他家丁,各自取出一條鐵鏈,眾人圍了上來,要將陳曜拿住。

  陳曜冷笑道:「一群狗腿子,也學官府拿人?」

  趙家眾人一甩鐵鏈,齊齊衝上來。

  這趙家的家丁,也不是尋常漢子,都是在神拳門練過拳腳之人。進退之際,也頗有章法。

  常遇春身後一人道:「常大哥,這小子不知什麼來頭,不過他敢和姓趙的作對,咱們可得幫一幫。」

  常遇春點了點頭道:「咱們先靜觀其變。」

  三人凝神看去,卻只覺得眼前一花,耳聽得嗆啷啷一陣聲響。

  那幾條想要鎖住陳曜的鐵鏈,竟然全都落入了陳曜的手中。

  而鐵鏈的另一端,竟然掛在了包括趙武在內的幾個家丁的脖子上。

  陳曜手腕一抖,鐵鏈頓時收緊,幾人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眼看幾人就快支撐不住,陳曜手腕運勁,將鎖鏈弄鬆。

  趙家幾人臉上通紅,只覺得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一個個都拼命的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陳曜道:「帶我去趙府,誰若是不聽話,下次鐵鏈就不鬆開了。」

  趙府眾人縱犬追咬鍾家二娃而來,如今,卻被陳曜用鐵鏈拴住,為他帶路向趙府而去。

  周圍瞧熱鬧的人遠遠跟著,眾人平日久受趙家欺壓,此刻見趙府惡奴如同野狗一樣被人制住,心中均暗覺痛快。

  那趙武和一眾家丁,當眾受此折辱,只覺顏面掃地,胸中怒火騰騰。

  他心底暗暗咬牙咒罵,只待舅舅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打殺了,這群敢嘲笑自己的臭老鼠,自己定要將今日所受屈辱,百倍討還。

  常遇春三人護著鍾四嫂和鍾二娃,也跟在後面。

  常遇春看到陳曜出頭,心中固然暢快,可心底也焦急萬分。

  他們兄弟深知趙蘭和趙均用的勢力有多強橫,那並非是江湖人單槍匹馬能夠對付的。

  陳曜此番仗義出手誠然可敬,可隨之而來的兇險,卻是難以估量。

  常遇春側過頭,悄悄給身後一個兄弟說道:「花兄弟,你快去稟報朱家大哥,說武當派陳曜剛上了趙蘭,請他速來。」

  那人名叫作花雲,轉身速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