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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見龍在田

  聽到史火龍要與陳曜比試三掌,周芷若唇瓣微啟,想要插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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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想阻止這場比試,而是想提醒史火龍這位前輩,別輸得太過難堪。

  當日破廟之中,她親眼見到陳曜擊敗滅絕師太,就知道陳曜的武功已經很高。

  滅絕師太尚且不是陳曜的對手,史火龍縱然是丐幫之主,多半也難討得便宜。

  而陳曜聽到三掌之約,點了點頭道:「晚輩陳曜,還請史前輩指點一二!」

  雖然史火龍提出要比試三掌,但陳曜心中卻並不反感對方的做法。

  因為對方坦蕩直爽,並無半分陰私刁難的行為。

  他倒也想藉此一試,自己悟出來的降龍十八掌,與丐幫幫主世代相傳的本門掌法,究竟誰分高下,路數上又有什麼差別。

  史火龍見陳曜點頭答應,沉聲道:「陳小子,小心了!」

  他話音剛落,便閃身上前。

  但見他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向陳曜胸口打去。

  左手同時向里鉤拿,右推左鉤,預備讓陳曜難以閃避。這是一種左右夾擊的攻勢,讓人無處可避,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陳曜一眼便看出,史火龍用的是降龍十八掌之中的『潛龍勿用』一招。

  他不閃不避,忽地也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的向著史火龍的手掌打去。

  他施展的也是同樣的一招『潛龍勿用』。

  史火龍輕輕咦了一聲,這一式降龍掌,他早已經練過幾千幾萬次,早已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卻見陳曜這一招姿式既瀟灑大方,勁力更是剛中有柔,柔中有剛。

  舉手投足之間,武林高手畢生所盼望達到的拳術完美之境,竟在這一招中表露無遺。

  同樣的招式,在陳曜手中用出來,竟然憑空生出一種美感。

  他見獵心喜,忍不住喝道:「好掌法!」

  與此同時,史火龍發覺自己的手掌還沒有完全打出,而陳曜的手掌已經後發先至,搶先抵至他的掌前。

  二人的手掌輕輕一碰,史火龍只覺得對方手掌上的內力似有若無。

  自己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道試探,可不曾料想,卻什麼也沒有試探出來。

  只覺得自己的內力輸送過去,就猶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一點浪花。

  而陳曜的手掌上似乎連一絲一毫的內力也沒有,就這樣和自己的手掌碰在了一起,偏偏他這三分掌力,壓不住對方分毫。

  史火龍卻不知道,陳曜正在琢磨自己剛剛所感悟的內力收放之法。

  正所謂「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陳曜在處此招之際,勁力收於掌內,凝而不發。

  史火龍本就有舊傷在身,此刻又只用了三分掌力,因此掌上的力道傳了過來,盡數被陳曜化解。

  但若是史火龍這一掌威力過大,若敢試陳曜掌中潛龍鋒芒,必受其勁力反噬。

  史火龍見到陳曜出掌姿勢雖然優美,但掌上卻沒有強大力道傳來,暗自搖頭。

  他心中暗嘆,降龍掌法招式簡單,關竅全在運勁發力。或許這小子偶得機緣,習得了降龍掌的招式,卻不曾領悟發力技巧。

  他身形一轉,左掌劃出圓勁,右掌打出直勢,使出一招『見龍在田』。

  這一招,史火龍已經使出六分真力。

  陳曜見到這一招,不假思索,也是左掌圓勁,右掌直勢。

  連續兩招,都是史火龍一出招,陳曜才跟著遞出同樣的招式。

  也不知是由於他年輕力壯,還是行動加倍的迅捷,陳曜反而每一招都是後發先至。

  然而,這第二掌打出的途中,陳曜下意識低聲道:「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這句話出自《周易》當中的乾卦,九二爻。

  意思是龍出現在田野上,此時利於去見有德行,有地位的大人物。

  貴人麼......?

  陳曜念及此處,忽然手掌做指,使出一陽指的功夫來。

  他一指點在史火龍掌心的勞宮穴上,隨後一股純陽真氣渡了過去。

  史火龍的掌面和陳曜手指相碰,突覺有股柔和的熱力從掌心順著手臂經脈,直直傳入了自己丹田,渾身上下感到說不出的舒服。

  站在一旁的周芷若分明看見,史火龍的臉色越發紅潤,只過了幾個呼吸的時候,竟似乎要滴出血來。

  她卻不知,那是陳曜運出體內純陽真氣,利用一陽指手法送入了史火龍的體內。

  雖然一瞬即過,但陳曜的真氣渾厚強勁,已然讓史火龍受用不淺。

  史火龍只覺得身體暖洋洋的,約定的第三掌卻再也打不出來。

  陳曜道:「史前輩,你最好立即運氣調息,那麼強行修煉降龍掌時所積蓄下來的暗傷,當可在兩三月內逐步除去。」

  史火龍知道自身毛病,拱手道:「多謝,多謝!」

  當即退在一旁,坐下運功。

  他明知此舉於江湖禮數不雅,可關乎自己的雙臂能否復元,別的也顧不得了。

  但見史火龍打坐運功,他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如此轉了三遍,忽然吐出一口黑色淤血。

  淤血一去,臉色這才恢復正常。

  他緩緩起身,活動雙臂,抬臂揮掌,竟靈動不少。

  史火龍心中萬分欣喜,他當年強行修煉降龍十八掌,導致雙臂癱瘓。

  他和妻子遍訪天下名醫,尋遍江湖靈藥,都絲毫不見起色。

  誰能想到今日,他為了幫內事務來找陳曜的麻煩,反而被陳曜以一陽指內力,為他化解了多年的頑疾。

  史火龍雙手抱於胸前,拱手道:「多謝陳少俠以內力為在下療傷。

  少俠神功驚人,不必多說。而我為了丐幫之事前來找少俠的麻煩,少俠卻以德報怨為我療傷,此番大仁大義,在下銘記於心。」

  陳曜道:「前輩言重了。只希望前輩雙臂儘早恢復,好生整頓丐幫。如今亂世流離,成千上萬的百姓淪為乞兒。

  丐幫數萬幫眾,難免良莠不齊。前輩若能整肅門規,約束手下,便是造福蒼生。」

  陳曜心想,丐幫本就是由流民乞丐組成,幫中品行不端之人或是奸惡之徒不在少數。

  他若是將奸惡之徒一個個殺過去,又要殺多少人?又要花多長時間?他大好年華,也不願花費在這種事情上。

  若是將史火龍的雙臂治好,讓他有精力去治理丐幫,便能很大程度上懲治這些惡徒,遠比自己逐個出手有效得多。

  而另一個讓他出手治療史火龍的原因,是他突然想到了楊婉清。

  原作之中,古墓派黃衫女似乎與史火龍一家有些交情。

  既然是楊婉清的舊友,出手相助,也是應當的。

  史火龍正色道:「少俠說的是,在下此番手臂得以恢復,一定會整肅幫內事務,嚴懲奸徒。

  至於彭長老之事,是他咎由自取,少俠此舉,乃是為我丐幫清理門戶。

  於公於私,少俠皆有恩於我丐幫,有恩於我史火龍。日後少俠但有所差遣,我史火龍與丐幫絕不推辭。」

  陳曜聞言,眉頭一挑:「史幫主,晚輩還真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