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鍛造【臨時】」「基礎鍛造精通【臨時】」「基礎符文工藝【臨時】」已習得。托倫將製作說明推到一旁,他已經掌握了鍛造鐵匠勺子的方法,未曾想到自己的第一件作品竟會是這個。他還需要在金屬工具上刻下符文,才算徹底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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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工具架,開始挑選完成工序所需的工具與材料。他並非毫無準備,此前已翻閱過大量製造典籍,甚至觀察過城中其他鐵匠的做工方式。他曾試著花錢請人傳授技藝,可那些鐵匠不願透露營生秘術,誤以為他是別家鐵匠鋪派來的奸細。托倫不願向掌柜求助,只得遠遠窺探,但這法子沒能持久,數日後就被人發現,趕了出去。
他點頭定了定神,開始擺弄鍛造這把勺子所需的材料與工具。首當其衝的是鐵匠錘,這是這門手藝的核心傢伙什;接著是用來裁剪薄金屬的剪刀,還有打孔器——用於穿孔,以便固定圓勺端、鉚釘及其他各類部件,這間小鐵匠鋪里竟備齊了他需要的所有東西。
他又掃了一眼桌上的工具,知道是時候動手了。第一步要取一塊更薄的金屬板,他從旁邊拾起材料開始切割,這才真切體會到力量對鐵匠有多重要:就算切割這塊不算太厚的金屬板,也頗為費力。他勉力畫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圈,終究還是有些瑕疵,便把它夾進虎鉗,取出大銼刀打磨平整。做完這步,他把加工好的圓片擱在一旁,接著拿起一塊鍛造型砧。
這是一塊鐵或鋼鑄成的重型塊件,上面分布著各種形狀、大小的孔洞,他拿起的這塊是預先制好的,專門用來承托勺子與勺杯的塑形。他又取了鉗子:鍛爐終究要點燃,先前切好的圓片需要加熱。此刻他必須全神貫注——既然要與火焰打交道,控火就是最關鍵的環節。加熱不足,金屬鍛造時質地過硬,容易開裂;過熱則會燒焦甚至熔毀金屬,直接報廢。火中的氧氣含量同樣舉足輕重:空氣過盛會導致氧化物增多,也就是鐵匠常說的「鐵鱗」,這是他必須避免的問題。火候與氧氣的把控,直接決定了鐵匠鍛造的難易程度,而火焰的品質也取決於所用燃料的種類,木炭、木柴乃至魔法焰都是上佳之選,燃燒狀態更為穩定。幸而他眼下用的火焰是魔法生成的,不需要他親自引火點燃。
他啟動鍛爐,用夾子牢牢夾緊金屬件——一旦夾子鬆脫,敲擊時熾熱的金屬很可能飛射出去,變成極度危險的高溫拋射物。他把加熱好的金屬放到鐵砧的杯狀模具上,正式開始加工。托倫用夾子固定住圓形金屬片,另一隻手握住圓錘重重敲擊:從圓心位置起手,沿著螺旋軌跡向外延展,憑著層層交疊的錘擊,把勺底鍛打得越來越圓潤。這花了他不少時間,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以鐵匠的身份製作器物,好在自身的靈巧屬性幫了些忙,讓他每一下都能落准位置,臨時習得的基礎鍛造技藝也支撐著他完成了這道工序。做完這部分,他緊接著推進下一步:需要取一根鐵棒製作勺柄。
這根手柄或許是整個工序里最費錘擊功夫的部件。他把鐵棒放回爐中加熱,之後採用全幅錘擊的手法,順著鐵砧的另一端逐漸收窄鐵棒,直到錐度達到他預想的長度。錘擊方式是鐵匠技藝的核心基礎之一,按照錘子敲擊時接觸金屬與鐵砧的比例,可分為全幅錘擊、半幅錘擊與剪切錘擊三類。這三類擊打法都可以在鐵砧的任意部位、邊緣乃至任意角度下使用,從而實現金屬的局部分隔與飽滿塑形。正面重擊時,金屬被夾在錘面與鐵砧之間,這種衝擊手法用於鋼材的裁切、拔長與整平;半幅錘擊時,金屬只有部分抵在鐵砧上受力,用來鍛出金屬的肩台,或是護住其餘部位避免被誤鍛,這種打法也能更高效地完成金屬的填充與局部分隔;剪切錘擊時,錘子完全不會碰到鐵砧,多用於彎折鋼材,也可以配合鐵砧邊緣、砧角或是其他工具完成操作。
他開始彎折手柄的錐形末端,將其貼靠在鐵砧圓潤的端頭塑形,這道工序也叫滾邊。他把鐵桿平放在鐵砧上,持續朝著自己的方向敲擊,讓手柄彎出流暢的弧度——這是這類勺子必備的造型。他的雙手漸漸發酸,耐力也在不斷下降,仍舊堅持敲打,直到手柄末端捲成規整的捲軸狀,接著又把鐵砧上的柄端向一側彎折約四十五度,彎出一個小環。他把小環套進鐵砧的尖突上,敲打出最終的手柄形狀,隨即進行淬火處理。
手柄完工後,他轉向鐵棒的另一端——橢圓形的勺頭就要接在這裡。錘子敲擊金屬的脆響持續不斷,托倫滿頭大汗,忙活好一陣才把這端鍛打得差強人意,接下來就要打孔了。
這步要用的工具就是打孔器,恰如其名,它外形像顆更粗的釘子,釘身更圓,頂端是平整或圓形的釘帽,方便受力敲擊。憑著幾下精準的敲打,他在柄端打出了兩個規整的孔,用來後續穿鉚釘固定;勺頭對應的位置也要打同樣的孔,才能讓鉚釘穿過去把兩部分連在一起。他把勺頭和手柄對齊拼好,準備鉚接,這是普通鐵匠固定構件最常用的方法。用符文設備焊接當然也能做到,但耗損法力極多,只有高階從業者才用得起。他運氣不錯,這間幻造鐵匠鋪備有預製的鉚釘,不用他自己動手打制。他把勺頭擱在鐵砧外側,手柄疊在對應位置,鉚釘在鉚接前先做了加熱處理。
他望著手裡的半成品微微皺眉,這物件確實已經有了勺子的模樣,卻還遠不算完工。若只是普通的鐵匠課程作業,做到這步也就夠了,可他還得在上面刻下低階火抗符文。托倫轉頭瞥了眼沙漏,感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也切實體會到鍛造比抄寫耗費的時間要長得多。
接下來要做符文工藝,這道工序和抄寫符文截然不同:不需要魔法墨水,但還是要用到手裡的錘子,核心要求是全神貫注,還要消耗大量法力。所謂符文製作與刻印,本質上就是把法力強行注入目標物體,只不過這個過程比用筆刻寫粗放得多——你得靠敲擊錘子把法力傳導進金屬里。通常金屬要先加熱軟化才能操作,當然也可以直接用錘子強行灌注法力,但難度會高很多,還要耗費巨量法力和精力。
習得的符文製作技藝略微調整了他的法力屬性,讓法力能夠滲入金屬內部。終於到了動錘的時刻,他清楚自己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就算符文刻壞了能立刻反應過來,也來不及重鑄這把勺子了。「那就試試看吧……」他甚至動念要不要向太陽女神祈禱片刻,隨即把手按在勺柄上。整件勺具再次被加熱,顏色很快從深轉成赤紅。接下來他敲打的力道不需要大到讓金屬彎折,只要把自身的能量灌注進去,鍛造成符文結構就行。
他手中的錘子泛起微光,被舉過頭頂後重重砸下。勺子微微震顫,法力順著敲擊滲進金屬,內部同步形成魔法符文迴路與對應結構。第一錘落下,他就意識到這件事遠比預想的艱難:幾乎還沒正式開始,他的法力值就大幅下跌。他反覆落錘,每次擊中鐵器,都有藍色的法力火花四下飛濺,符文符號一點點在手柄上浮現。等其中一個符文快要成型時,他終於停手,此時法力池已經耗去大半。
他這時才明白,若沒修習二階課程,幾乎不可能順利完成這件事,哪怕是法力池再深厚,這會兒也快見底了。好在符文製作的過程可以中途中斷,畢竟法力通道不是靠魔法墨水繪就的,不會輕易消散。他看了眼沙漏,停下動作靜待恢復,必須重新聚滿法力才能繼續——要是法力跌得太低,他不僅難以集中精神,甚至可能直接暈厥。等沙漏里的沙子漏過四分之三,他才重新開工。符文的第一部分已經完成,對應的是火焰屬性模塊,接下來還要刻上抵抗符文,再用纖細的魔法通道覆蓋整把勺子,只有讓符文痕跡遍布勺身全長,這件器物才能正常生效。
沙子繼續往下漏,他開始覺得頭暈目眩。雖說中途等待回補了一些法力,他還是在一點點逼近極限,不得不進一步消耗深層的法力儲備。他的臉色漸漸發白,兩耳里像被人釘進了釘子般刺痛,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落錘。
抗火性:低階勺子【評級區間:低-高】
他撐到了最後,沒有暈厥,還拿到了個頗為怪異的評分:這件作品同時觸及了最低和最高兩個等階。評級偏低的部分想必來自器物本身的品質,畢竟這只是一把做工普通的鐵勺,剛過合格線;能拿到高評價,大概率只有一個原因——他鍛造的符文品質極高。
經歷完二階到一階的課程調整考核後,他被送回了自己的斗室,現在正式成為一名符文鐵匠了。可他還沒來得及慶祝,就先撲到泔水桶邊,把頭埋進去把晚飯吐了個乾淨。他的法力值已經跌到僅剩百分之一,踉蹌著快步摸到空間袋,掏出一瓶法力藥水仰頭灌下。藥水味道難喝到極點,卻正是此刻最需要的東西,幾息之間就恢復了兩百多點法力,偏頭痛也緩解了不少。他爬上床,這張床比一年前舒服了些,因為他已經搬進了更貴的住處。
「這類特殊課程的轉階考核都這麼折騰人嗎?」
上次他勉強通過了抄寫員的課程轉階,這次也是一樣的狼狽——這就是跨階考核的懲罰,他的屬性還沒達到對應要求。想到自己一階考核都幾乎撐不過去,他已經開始發愁二階課程轉階會是什麼情形。
基礎鍛造【被動稟賦】
解鎖鍛造基礎,晉階進入鐵匠課程體系,可輔助你完成鍛造操作、製作器物,還能辨識成品瑕疵。
基礎鍛造精通【被動稟賦】
提升所有基礎鐵匠工具(如鐵錘)的使用熟練度。
基礎符文工藝【技藝】
解鎖基礎符文工藝能力,可在各類器物上刻寫魔法符文。
符文鐵匠【課程】
耐力提升15%,法力提升10%,刻寫符文時會消耗法力。
他仔細檢視自己掌握的技藝,以及鐵匠課程符文變體帶來的加成:普通鐵匠課程通常只加耐力,他卻連法力也獲得了提升。刻寫符文的加成效果和抄寫課程相似,但大概已經沒法用來製作法術捲軸了,同時他也失去了抄寫課程賦予的法力回復加成。托倫打算日後試試哪門課程更適合製作器物,畢竟他每天可以更換一次主修課程。他此刻疲憊到了極點,這次換課考核幾乎撐不過來——要不是同時學過兩門課程、再加本身法力池深厚,根本不可能扛過去。現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等天一亮就去找東家談談,問問有沒有能訓練技藝的場地。他還在為自己剛才糟糕的表現沮喪,連一把粗陋的勺子都做得那樣勉強……
「什麼?你已經轉完課程了?」
「沒錯,您不用擔心,我會繼續按契約約定製作捲軸的。」
第二天,侏儒掌柜望著托倫,滿臉驚愕。他前一天才剛和精靈侍女聊起這年輕人進步神速,沒想到他已經換了主修課程。他本想用自己的探查技能查驗對方的情況,不料當初借給托倫的小件法器,對如今已升階的托倫竟然還能生效。
「給我幾天時間……我看看能做出些什麼。」
掌柜沒理由拒絕托倫。這年輕人始終是個有潛力的匠人,要是能製作更多品類的器物,對他的生意只會大有好處。不過一想到這年輕人要分出做抄本的精力去打粗陋的鐵匠工具,他還是覺得有點可惜。他尚且不知道托倫修的是特殊符文課程。「好像有個沒用的小倉房,倒是可以給這小子用……」掌柜在心裡盤算著。契約里只承諾給托倫提供工作場地,沒說設備要多齊全。這孩子要麼自己掏錢買更好的器具,要麼直接從鋪子裡買材料,他只提供最基礎的鐵製工具就夠了。
趁著新工作場地還在籌備,托倫出了門。他太清楚這侏儒的脾性,對方連材料都不會給他算個好價錢。眼下他最感興趣的是符文裝備,這次需要繪製的是適用於可穿戴裝備的符文圖譜,而非符文咒語。不管怎麼說,他的鐵匠生涯終究是開始了。他只需堅持下去,勤勉勞作,假以時日,或許就能達到入門級符文匠的水平。至於能不能靠打造耐火勺子賺錢,暫時還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