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製品的事情，木芥子和王青芽幾乎幫不上忙。她們的國家畜牧業都不發達，能產乳的畜類少得可憐。那些動物大多用於農耕而非泌乳，產奶量極低。王青芽小時候曾誤食生牛乳，導致嚴重的嘔吐和腹瀉，從那以後她聞到乳製品就覺得噁心，連奶酪的氣味都無法忍受。
配方的幾種原料不能隨意更換。它們各自代表著不同的元素：黑山羊奶產於冥河邊緣的黑山羊群，代表水；夜露花代表地；羽蛇神蛋代表風；漿果生長在死火山附近的灌木叢中，大量汲取地脈熱量，代表火。因此，他們找到的乳製品和蛋類必須對應水和風兩種屬性。
巴斯蒂安終於改掉了什麼事都親力親為的毛病。他開始向下屬布置任務。他的錢全都砸在了領地的基建上，暫時發不出工資，但那些被解放的前奴隸哪裡會向他討要工錢。只要管飽飯，他們就紛紛拿起木籃子，拖家帶口地去龍棲濕地採集漿果。
水屬性的奶實在不好找。他們考慮過很多選項——駱駝奶、牛奶，甚至鴿乳。還有人提出了最離譜的方案：精靈鹿人的奶。那東西確實珍貴，但屬性是大地，無法平衡四元素。如果用錯了，蛋奶凍註定會失敗。莉拉托著腮，忽然靈機一動：「誰說只有地上才有哺乳動物呢？」
她記得自己的國家最近正在興建一座海上牧場，飼養泌乳鯨魚。那些鯨魚的乳汁富含油脂，帶著淡淡的海鹽味，屬性正是水。「我回一趟汐歌，你們等我的好消息吧。」莉拉不再多言。她輕輕吹響掛在脖子上的海螺，短促而尖銳的聲波穿透空氣。片刻之後，雙髻鯊萊特寧從海岸邊緣探出腦袋，背鰭劃破水面，順從地游到岸邊，讓莉拉跨坐上去。
海浪翻湧，一人一鯊轉眼消失在海平線上。同一時間，司諾回來了。那隻矛隼抓著信件落在迦瑪肩頭，爪子收緊，翅膀收攏。信封上印著普羅德莊園的蠟封。「是雅雅女僕長的來信。」迦瑪快速拆開，抽出信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簡單粗暴：夜露花蜜已收穫，未過濾，不可食用，有毒！
「什麼！」迦瑪手都在發抖。廚房現有的存貨根本不夠做一整套蛋奶凍，而新的花蜜過濾需要好幾個月才能完成。時間根本來不及。王青芽一隻手搭在迦瑪肩上：「想什麼呢。奶我是幫不上忙了，但要說蜂蜜，我可比你們都了解。蓬萊還有專門的養蜂場呢。」
迦瑪肩膀一松。王青芽向來可靠，她說有辦法，那就一定有辦法。「我會用故鄉的處理方式——先粗布過濾，再細絹過濾雜質，然後用文火慢熬出嫩蜜。做蛋奶凍正好。」「王青芽你太棒了！」迦瑪上前一把抱住她。王青芽僵住了。在她的家鄉，如此親密的動作通常只發生在親子之間，或者伴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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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習慣這樣的接觸，耳朵尖微微泛紅，但沒有推開。
「明天我就讓傭人把新釀的花蜜送到巴斯蒂安的實驗室。」巴斯蒂安點了點頭：「裡面的設備你都可以隨意使用。」王青芽看向木芥子，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木芥子肯定會來給她打下手的。預計十天左右就能完成夜露花蜜的淨化工作。現在就剩最後一樣東西了——蛋。
風屬性的蛋。
除了羽蛇神蛋，還有什麼東西的蛋是風屬性的？回到閱覽室，只剩下埋頭研究菜譜的巴斯蒂安和苦惱的迦瑪。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巴斯蒂安反覆塗改、圈選、標註，像對待一份期末作業那樣認真。這份甜品很可能只允許製作一次，不可失敗。
司諾蹲在迦瑪頭頂，悠閒地理著羽毛。這隻矛隼向來目中無人，把迦瑪的腦袋當成一個「尚可」的落腳點。它平時很安靜，但生氣時會高聲尖叫。圖書室不允許發出那種刺耳的叫聲，迦瑪懶得和它鬧——要是大喊大叫，管理員會把她們一起清出去。
「我去散散心。」
迦瑪頂著矛隼走出圖書室。到了走廊里，她伸手把司諾揪了下來。司諾大叫一聲，振翅朝某個方向飛去。迦瑪暗叫不好，趕緊追了上去。這傢伙又去馴獸學院了。上次它去的時候，叼走了一位貴族學生的幻影游鼠。迦瑪花了好長時間才把那隻老鼠救下來，那位貴族差點崩潰——那是她的畢業論文素材。
「站住，司諾！快回來！」顧不得什麼形象了，迦瑪變成狼形態，幾次差點撲中司諾，都被它靈巧地躲開。司諾降落在馴獸學院的門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一群嫩黃色的小雞。「是猛禽！」有學生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把小雞崽子趕回宿舍里，母雞也被收進了籠子。
「對不起，我現在就看好它。」迦瑪總算抓住了司諾，用環扣和金屬鏈子把它拴在自己身上。「你好，迦瑪同學。」學生們對她躬身行禮。他們知道這個名字並不奇怪——迦瑪在學校里算是明星人物。「你們好，抱歉嚇到你們了。」「我們其實沒什麼。這些母雞要是被嚇到，可能會不願意產卵。」
他們不卑不亢，態度溫和地解釋原因。迦瑪不好意思地想撓頭，又想起不能這麼失禮，尷尬地隨口轉移話題：「這裡的蛋都要孵小雞嗎？」「並不是。這個院子裡沒有公雞。」「那要怎麼下蛋？」這有點超出迦瑪的理解範圍。幾個同學相視一笑。「即便不受精，母雞也會不斷產卵，只是孵不出小雞而已。」
「原來是這樣。那個，我先走了。」迦瑪正要轉身，又停住了腳步：「鳥都會這樣嗎？即便沒有雄性也會產卵？」「據我們所知，絕大部分是的。但可能存在不受精就不下蛋的禽類，目前還沒有發現而已。」迦瑪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司諾，瞪大了眼睛。
「你們知道矛隼會在哪裡築巢下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