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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梅羅教室的麻術師們(上)

  「緹娜前輩,現在可以進行「那個」了嗎?」

  正當三人在沉默中思考時,有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從通往這間地下室的階梯上傳來。單從聲音就能判斷出來人正是這間藏書室的主人,奧爾格·拉姆。

  和「藏書家」這個身份給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奧爾格是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若要戈蒂娜來評價的話,就是「弗拉特手下看似雙花紅棍的白紙扇」,經常作為軍師幫助弗拉特完善他提出的那些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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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說的「那個」,就是由沙條綾香帶到教室之後代替了集換式卡牌而成為弗拉特新寵的日本麻將,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只要想到這是「埃爾梅羅教室的弗拉特」搞出的東西,聽到的人也就釋懷了。

  不如說埃爾梅羅教室之所以怪胎雲集,就是因為弗拉特這個最早的學生就是時鐘塔出了名的怪胎,所以才憑一己之力定下了這間教室的基調。

  原本只是作為弗拉特的玩具而存在的麻將在被二世沒收一次之後反而越發的不可收拾,他甚至以此為基盤構造出了一整套與麻將相關的魔術,在二世的改造下最終成為了有新學生加入時「測試資質」的儀式。

  根據二世的說法,魔術師之間的賭博是特殊的。

  「我們魔術師,每人的概率都是扭曲的。說得籠統些就是神秘本身。如同水面上來回攪動的漩渦。越是強大的魔術師和神秘,越會形成巨大的漩渦,乃至扭曲他人的命運。而根據攪動的方式不同,漩渦也會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所以,用麻將的牌型來呈現各人的魔術,也就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以藏書室外黑髮高挑的菲茲格萊姆·沃爾·森伯恩為例,作為衝擊魔術的傳承者,與他那喜好製造巨大衝擊波的講師父親不同,擅長的手法是利用無數禮裝同時啟動,巧妙地疊加積累微小衝擊,最終朝狙擊點以任意方向生成壓倒性的力量。

  他的魔術體現在麻將上,就是用小胡一點一點切實的積累籌碼與運勢,並在適當的時候乘上自己所造就的那股修羅牌浪,用一手大牌來最後終結牌局。

  如果說奧爾格是「看似雙花紅棍的白紙扇」,而他身後正把玩著眼鏡王蛇使魔的長髮俊朗青年羅蘭德·貝爾金斯基是「看似白紙扇的雙花紅棍」的話,那麼菲茲格萊姆則是「三元及第」中最後的「草鞋」。

  連他這個「優等生」都跟著奧爾格來到了這裡,就證明埃爾梅羅二世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這場麻將,戈蒂娜再想用「老師身體有恙」來搪塞怕是躲不過了。

  也不知道弗拉特究竟是怎麼說服埃爾梅羅二世同意參與牌局的,不過他本人甚至都沒有出現在這裡,想必是付出了不菲的代價才請動了埃爾梅羅二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見奧爾格已經在用眼神示意娜姬卡和拉蒂雅這對使用鏡面魔術的潘特爾姐妹從兩側向自己靠攏,戈蒂娜也不禁舉起雙手認輸。

  然後,有盧恩在戈蒂娜張開的手心中閃爍。

  利用鏡面的Thurisaz(ᚦ)搶在潘特爾姐妹的鏡面魔術形成迴路之前將其光路打斷,再將手中的盧恩符文流變成旅行的RAIDHO(ᚱ)使自己從包圍圈中脫身。

  「明明是蟲魔術師,但我幾乎就沒有怎麼見過緹娜前輩使用盧恩和卡巴拉之外的魔術呢。」奧爾格早就作好了戈蒂娜不會乖乖跟著他們走的覺悟,不如說埃爾梅羅教室內部的交涉如果不演變成魔術戰才是意外。

  奧爾格自己只是無心之言,但說者無心而聽者有意,戈蒂娜聞言向外竄出的身形微微一滯,卻是迎面撞上了從羅蘭德袖口如繩索般飛出攔截的眼鏡王蛇。

  就是這麼片刻的耽擱,奧爾格的車輪魔術所形成的結界已經籠罩了這片戰場。菲茲克萊姆布置的衝擊禮裝和化身鏡面的潘特爾姐妹也緊隨其後地包圍了戈蒂娜,切實地斷絕了她再一次從中脫身的希望。

  饒是如此,如果戈蒂娜想要困獸猶鬥的話,也是能做出一些掙扎的吧,不過現在的她沒有這種心情。

  儘管奧爾格大概率只是隨口一說,但戈蒂娜剛剛才聽羅歇講解了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體系是北歐神話與猶太卡巴拉的混合,將其自身常用的盧恩和卡巴拉魔術進行對照之後,進一步加深了她內心的疑惑。

  就連戈蒂娜自己都記不太清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掌握了卡巴拉體系和盧恩符文的魔術,雖然出身靈墓阿爾比昂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學到這些傳播廣泛的魔術體系也不奇怪,但戈蒂娜卻唯獨沒有在靈墓阿爾比昂中使用過卡巴拉與盧恩符文的記憶。

  那麼,是在時鐘塔的課程中學到的嗎?

  的確,在全體基礎科密斯提爾的通識課程中會對這些主流的魔術體系有所講解,但僅僅是通識教育並不足以成為戈蒂娜使用它們時能夠得心應手的理由。

  而戈蒂娜後來選擇的專業課程中,無論是首選的現代魔術科諾利吉,還是兼修的傳承科布里西桑都沒有與卡巴拉和盧恩符文有關的專業性課程才對。

  那麼,她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獲得的這些知識?

  「吾常聞,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

  莫名地,戈蒂娜想起了當初在傳承科時lord.布里西桑曾經對學生們講過的遠東經文。

  「然吾知其謬。其知者非求人,實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無情者,如鷹犬逐兔」

  自從冬木回來之後,戈蒂娜的身上發生了太多她自己都難以理解更無法解釋的事情。魔眼搜集列車只不過是一次雪崩般的集中爆發,她的過去早在更加隱秘的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追上了她,仿佛那些從她身體上分離出去的蛆蟲,正一點一點向她聚攏回來。

  深呼吸,平復心情。用「魔眼搜集列車時留下的舊傷」搪塞過其他人關心的問詢,強打精神勉力維持著表面的微笑,為了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表情而刻意領先眾人半步向著尚無巴士停靠的站台快步走去。

  不論未來如何,至少也要留住此刻眼下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