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親——!」
金髮的犬系美少年大喊著在醫院的走廊上狂奔,家傳的獸性魔術使他的身體矯健異常。分明只有十五歲,卻憑藉著這樣超群的獸性魔術天賦成為了魔術協會認定的「典位(Pride)」魔術師。
斯芬·古拉雪特就是這樣一位哪怕在怪才雲集的埃爾梅羅教室中也是最速典位的天才,無論是從魔術造詣到外貌都無可挑剔,但唯獨在面對格蕾與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時會表現出年齡應有的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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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安君!」一面呼喊著自己給斯芬起的綽號,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在同時低聲吟唱著他魔術的咒語。「「攔截開始(Game Select)」。」
以諾瑪·古德菲洛的摔絆魔術為原型,弗拉特使出了心血來潮的埃爾梅羅教室流混沌魔術。普通的摔絆魔術是無法對斯芬起到作用的,但由弗拉特使出的靈子駭入型摔絆魔術就可以做到。
「「駭入結束(Game Over)」。」
在確認斯芬因自己發出的干擾而摔倒後,弗拉特走近他的身旁,笑著結束了魔術進程。
「路·希安君,像這樣在醫院的走廊上奔跑的話,會給周圍的其他人帶來困擾的吧?」
笑著說出這種話的弗拉特完全沒有自己使用的摔絆魔術才是引起了更大騷動的那一方的自覺,也難怪斯芬在站起來之後會立馬惱怒地撲向他。
「你們兩個,都給我差不多一點。」
伴隨著萊妮絲的呵斥聲,水銀女僕特里姆瑪烏變回身為「至上禮裝·月靈髄液」的原型,化作一堵銀色的液體高牆橫貫在打鬧中的二人之間。
「哦,哦哦!」
在萊妮絲身後的人群中,身材嬌小的少年羅歇·福雷因發出了驚喜的呼喊。作為專精魔偶(Golem)製作的卡巴拉魔術師,羅歇正是在聽說了特里姆瑪烏的存在後才選擇加入埃爾梅羅教室中學習的。
雖然一開始的理想是像阿維斯布隆(即所羅門·伊本·蓋比魯勒)一樣製造出亞當的「原初之人」,但在真正接觸過特里姆瑪烏後的現在正漸漸倒向阿維斯布隆另一創舉的女性魔像「夏娃」,為此成為了繼弗拉特之後青出於藍的特里姆瑪烏騷擾者。
「哈啊……」
見羅歇被特里姆瑪烏吸引了目光,一旁的考列斯終於得以喘了一口氣。在他接受了埃爾梅羅二世的建議轉修電氣魔術後,羅歇就一直在糾纏他有關用電氣魔術作為「夏娃」型自律人偶動力的可行性。
據羅歇的說法是「阿維斯布隆之外另一位挑戰過「亞當」的魔偶師正是科學怪人的原型維克托‧弗蘭肯斯坦,他的造物弗蘭肯斯坦實際上是「夏娃」的完成品,所以生物電或許才是製造出「夏娃」的關鍵。」
拜此所賜,考列斯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都將電氣魔術的研究方向鎖定在生物電上,也因此在列車上對昏迷的埃爾梅羅二世治療時才能如此得心應手。
不過,弗蘭肯斯坦啊……如果弗蘭肯斯坦真的如羅歇所說是「夏娃」的話,她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考列斯走進了病房。
畢竟是由時鐘塔直營的醫院,在現代化的外殼之下所採用的治療方法也依然是魔術的那一套。格蕾正坐在病床上小口啜飲著從大釜中盛出,仍冒著熱氣的綠色藥汁,不時還皺著眉頭露出難以下咽的表情。
斯芬最後還是在眾人的合力下被架在了病房外不允許他進入探視格蕾,而作為魔眼搜集列車事件親歷者的考列斯則被網開一面允許代表眾人進入病房。
本該同樣待在病房裡的戈蒂娜早在格蕾入院的當天做完檢查後便被允許出院,明明她才是在與Dr.哈特雷斯的戰鬥中傷勢最重的那個,但卻在魔眼搜集列車上就醒了過來參與推理,恢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一邊沉默地坐在床邊為格蕾削著蘋果,考列斯思考著該如何開口引起話題。
就在這時,格蕾終於喝完了那杯難以下咽的綠色藥液,率先向考列斯開口。
「戈蒂娜小姐之前說她想向你了解一下千界樹家族的事情,現在大概正在查相關的資料吧。」
沉默片刻之後,格蕾向著少有的同齡友人開口問道。
「而且,我也想知道。「弗爾維吉是江河之下的家系」,考列斯先生你曾經這麼說過吧?」
「那麼,究竟是為什麼才會選擇脫離千界樹呢?」
格蕾並不是會對時鐘塔的家系產生好奇的人,之所以會在這時問出這種問題,想來是因為她看出了考列斯心中也有著同樣的疑惑吧。
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在千界樹的蔭庇下抱團取暖才是弗爾維吉這樣的小家族該做的事。哪怕最初的契機來自於達尼克·普雷斯通,千界樹也沒有在他死後就立刻走向分崩離析的道理。
正相反,在失去了達尼克這根主心骨之後,千界樹內部的各個家族本應該更有抱團取暖的理由才是。
畢竟千界樹並不是因為達尼克的個人魅力而聚集在一起的組織,僅僅只是鐘塔角落的小家族們需要有這麼一個可以互通有無的平台存在而已。
「想不明白啊……」考列斯搖了搖頭,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格蕾的手邊。「畢竟會跟我講千界樹的那些人也不過是希望我能自覺讓姐姐回來重振弗爾維吉在千界樹時期的榮光而已,又怎麼可能會告訴我弗爾維吉是因何才會選擇退出千界樹的呢?」
「……對不起。」
格蕾知道,考列斯口中的那些人對他所做的事情遠遠不只是這套宏大敘事的道德綁架而已。在考列斯成為弗爾維吉家的當主,並且獲得了前來時鐘塔進修的資格之後,那些人甚至策划過對他的謀殺。
原因僅僅只是覺得如果考列斯死了,那麼原定作為當主的菲奧蕾·弗爾維吉就會回來。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理由,就足以讓他們做出殺害血親的謀劃。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又不是你的錯。」而考列斯本人對此卻只是釋懷地笑笑。「再說了,如果沒有這樣的經歷,反倒顯得我在埃爾梅羅教室中不合群了。」
正如考列斯所說,埃爾梅羅教室的學生中有不少都經歷過動機各異的謀殺。像羅歇·福雷因那樣因為年少就成為當主所以成為目標的情況算是普遍,而弗拉特更是經歷過至少五起來自他生身父母的謀殺。
「就像千界樹是弱小者聚集起來的抱團取暖一樣,埃爾梅羅教室也是能讓怪胎們抱團取暖的地方呢。」
而面對著這樣的埃爾梅羅教室,考列斯卻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所以,我喜歡這樣的埃爾梅羅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