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索多瑪中仍有義人不忍見約翰蒙冤而死。
公羊沒有代以撒作祭牲的義務,縱然是耶穌基督在被釘上十字架死前,也要高聲質問天父的離棄,只為他原不是罪人,而為世人背負了不因他而有的罪。
「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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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福音》27:46)
所以卡拉柏開口了,他是來教約翰得釋放的。
「請你收回對特麗莎小姐和約翰先生的侮辱。」
明明卡拉柏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位置,但在他開口之後,包括先前還看著他的約翰在內,所有人的眼中都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特麗莎小姐從未變成過那樣的怪物,約翰先生更是與使人墮落的惡徒抗爭至今,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儘管看不見他,但卡拉柏的聲音卻無視莉塔·蘿潔安對注意力的阻攔,清晰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以聖堂教會代行者之名,我,卡拉柏·弗朗普頓在此宣布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無罪。」
「我們知道律法原是好的,只要人用得合宜。因為律法不是為義人設立的,乃是為不法和不服的,不虔誠和犯罪的,不聖潔和戀世俗的,弒父母和殺人的,行淫和親男色的,搶人口和說謊話的,並起假誓的,或是為別樣敵正道的事設立的。」
——(《提摩太前書》1:8-10)
平靜的聲音如重錘一般響在每個人的心中。
「回來重審。」
「我的話豈不像火,又像能打碎磐石的大錘嗎?」
——(《耶利米書》23:29)
「你!」
第一次,莉塔·蘿潔安臉上失去了從容的神色,赤紅如血的眼底閃過瞬間的驚怒。
明明身為死徒頂點的二十七祖,明明魔眼搜集列車是她的領域,是完全受她控制的原理血戒才對,
但是,阻止不了。
哪怕莉塔·蘿潔安已經將所有人遠遠隔開,但卡拉柏為約翰辯護的聲音依然響徹整輛魔眼搜集列車。
「你的推理劇已經結束了,異端。」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無論戈蒂娜再怎麼盡力用複眼去尋找卡拉柏的身影也找不見,但卡拉柏的聲音卻仿佛就在她的耳邊響起一樣清晰。
是因為失去了雙眼,反而不會因此受到影響嗎?
魔術界的確有著視力與可視力的理論,這在埃爾梅羅二世的課堂上也曾經有所提及:
「據說萬事萬物都具有可視力,正因為有可視力,人才得以看見事物。以科學來比喻,可以說是反射光的能力。天使與佛像背後有光環(Halo),即出於這種概念。正因為擁有更強大的可視力,他們才能成為引導人類的存在。更單純的說法,還有氣勢或領袖魅力等等吧。一種強行吸引目光的能力。」
戈蒂娜曾經懷疑過羅丹和雷安德拉出現時強制專移所有人注意力的原理是否就來源於此,畢竟他們和莉塔的「登場方式」之間存在著差異。如果僅僅針對莉塔以外的兩名車組成員來說的話,利用視力與可視力的理論是足以解釋他們的出現方式的。
但是,現在的卡拉柏不是這種程度的情況。
那麼,是唯心表現的觀測者效應嗎?
因為本來就看不見,所以主觀上不存在,通過這種堪稱掩耳盜鈴的方式逃過了薔薇之魔眼的影響?
可薔薇之魔眼作為二十七祖之一的原理血戒,怎麼可能會是這麼簡單就能規避的東西呢?
而且,雖然相交的時日尚短,但戈蒂娜已經清楚地知道卡拉柏並不是會用這種方式去規避異端的人。
正當戈蒂娜苦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除卡拉柏和莉塔·蘿潔安之外響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第三個聲音。
「這種程度的奇蹟,是教會的士師吧。」
埃爾梅羅二世的聲音裡帶著輕鬆的笑意。
「正是如此,魔術師的lord啊。」
然後,卡拉柏也欣然回應。
聖堂教會的士師……原來如此,是參孫嗎。
終於,戈蒂娜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參孫求告耶和華說,主耶和華阿,求你眷念我。神阿,求你賜我這一次的力量,使我在非利士人身上報那剜我雙眼的仇。」
——(《士師記》16:28)
在登上了死徒經理的魔眼搜集列車後因為不遵教義被剝奪了力量,直到失去泡影之魔眼後終於下定決心選擇與莉塔·蘿潔安為敵的現在才重新恢復嗎。
「那麼老師又是怎麼能做到開口說話的?」
戈蒂娜試著開口詢問,儘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話語能不能傳達出去,卻還是得到了回應。
「這也還是卡拉柏先生的功勞啊。」
埃爾梅羅二世很暢快似地笑著說。
「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
——(《創世紀》11:1)
與被秘儀裁示局·天文台卡利昂命名為「偽神之書」的封印指定者「統一言語」玄霧皋月同源的巴別塔之奇蹟,由卡拉柏於瀆神者的領域內復現。
那並不是凡人能夠企及的奇蹟,在神代衰退之後它也失去了再次降臨人間的契機,哪怕是聖堂教會的先知與聖人都無法將之重現。因此,卡拉柏所展現的這一奇蹟不過是偽造的戲法而已。儘管如此,卡拉柏也的確達成了這一壯舉,在地上復現了神跡的一角。
在失去了那雙將他的過去蝕得千瘡百孔的泡影之魔眼後,卡拉柏終於可以再一次將目光投向此刻。
在盲目後,他才終於看清了這輛魔眼搜集列車的實質,終於理解了兩年前的聖誕節,在法蘭西所發生的那起悲劇為什麼在三天內從始至終都無人聆聽。
作為推理劇的核心詭計而言,實在是簡單的有些過分,相比之下無論是之前化野菱理所說的「事先利用泡影之魔眼留下斬擊」還是迦瓦羅薩·史夸堤奧提出的「利用死徒蜂將特莉莎轉化為食屍鬼延遲死亡」,都遠比兇手真正使用的殺人手法要精巧得多。
儘管如此,如果仍然囿於莉塔·蘿潔安構造的推理劇框架之中,就永遠無法發現這個簡單的真相。
「要試著推理看看嗎,魔術師的l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