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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舊約偵探神話

  「啊,就交給我吧。」

  埃爾梅羅二世並沒有向莉塔·蘿潔安申請偵探權限,只是自顧自地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卡拉柏「復現」的巴別塔之奇蹟終究只是戲法的偽物,對於仍困在魔眼搜集列車的推理劇這一貓箱密室的人來說或許還有成為術法的可能,但對於貓箱之外的莉塔·蘿潔安來說想要阻止其實並不算什麼難事。

  畢竟,她才是魔眼搜集列車這副棋盤的主人。

  在冷靜下來後仍沒有阻止卡拉柏的原因,或許僅僅是為了觀賞這場超越自己編排的推理劇的演出吧。

  既然莉塔·蘿潔安沒有打斷自己的推理,就證明她也在默許著自己打開貓箱並扯出貓的腸子的行為。

  於是埃爾梅羅二世開始了推理。

  「所謂'Dr.哈特雷斯的幫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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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爾梅羅二世在一開始便如是驚雷般斷言。

  「當然,推理劇規則之內的答案也是存在的。」

  「那麼允許我重新宣告一遍——申請偵探權限。」

  就像在埃爾梅羅教室中向學生解釋魔術一樣,埃爾梅羅二世耐心地換用能讓貓箱之內的眾人也聽得懂的方式在推理劇的規則之內重新解釋了一遍。

  「特麗莎·費羅茲,就是Dr.哈特雷斯的幫凶。」

  「本案死者的直接死因是利用虛數空間自殺,但是問題在於,她究竟看到了什麼才選擇了自殺?」

  自殺的動機,也就是所謂的「whydunit」。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需要知道自殺的手法。」

  自殺的手法,也就是所謂的「howdunit」。

  「特麗莎·費羅茲在自己的頸部打開了虛數口袋,關閉後將自己的頭顱留在了虛數空間內完成了斬首。因為虛數空間的特性,她得以將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句話保留在虛數空間內,也就是Dr.哈特雷斯的名字。」

  魔眼搜集列車上進行的推理劇與真正的刑偵不同的地方在於,所有人都已經預設了Dr.哈特雷斯作為本案的主謀,再在此基礎上進行射箭畫靶的有罪推定。

  「因此,我們認為Dr.哈特雷斯與本案有關。」

  這當然是合乎邏輯的,死者特莉莎·費羅茲在虛數空間中藏起自己頭顱也要留下的遺言所指向的正是Dr.哈特雷斯,因此認為Dr.哈特雷斯與這起案件有關甚至將他定為真兇也是理所應當的推論。

  「由於後續他與自稱赫菲斯提翁的境界記錄帶一同從外部對列車發起了襲擊,我們確定了Dr.哈特雷斯與本案有關,並且極有可能就是本案的主謀。」

  直到將Dr.哈特雷斯認定為真兇這一步為止的推理都並無不妥,真正的問題出現在Dr.哈特雷斯在犯案時的殺人手法上。所有人都將魔眼搜集列車當成是暴風雪山莊式的密室,並因此認為列車之外的Dr.哈特雷斯無法殺害列車內的死者,所以在魔眼搜集列車之內一定還有Dr.哈特雷斯的共犯存在。

  「並且我們還可以得到一個推論,因為Dr.哈特雷斯需要從外部攻擊列車,也就代表著在此之前他沒有辦法侵入列車殺人,所以列車內部存在他的幫凶。」

  無論是「推理作品必有兇手」的固有觀念,還是莉塔·蘿潔安在給出線索和斥責梅爾文時的文字遊戲,都在一步步地誘導推理劇的參與者接受這一觀念。

  「迄今為止的推理劇中,我們所尋找的'犯人',其實際上指代的便是在列車內直接殺害了死者特麗莎·費羅茲的,Dr.哈特雷斯的幫凶。」

  所以這場推理劇的「whodunit」與通常情況下不同,所尋找的乃是Dr.哈特雷斯理應存在的幫凶。

  「然而,Dr.哈特雷斯真的無法侵入列車殺人嗎?」

  但是,Dr.哈特雷斯真的需要幫他殺人的共犯嗎?

  「這輛魔眼搜集列車的本質,乃是薔薇公主閣下的「原理血戒·薔薇之魔眼」,從一開始我們登上魔眼搜集列車開始,就已經身處薔薇之魔眼的目光之中了。」

  「而很不巧的是,本次案件的犯人Dr.哈特雷斯擁有的是連「虹」的視線也能奪走的「篡奪之魔眼」。」

  哪怕不使用解析黑泥得到的「天風之篡奪者」,篡奪之魔眼本身就是能篡奪魔眼的魔眼,既然莉塔·蘿潔安的「原理血戒·薔薇之魔眼」同樣屬於魔眼的範疇,那麼理論上篡奪之魔眼當然也能篡奪其視線。

  「當然,只有這種程度的話Dr.哈特雷斯是不足以完成能騙過特麗莎小姐的未來視的殺人的吧。但想要騙過並不需要他的能力,僅僅只需要篡奪並利用蘿潔安閣下的薔薇之魔眼就足夠了。」

  「因為薔薇之魔眼本身就具備騙過他人視線的能力,或者更準確來說,薔薇之魔眼所擁有的是控制處於能力作用範圍之內的目標'能看見什麼'的能力。篡奪了薔薇之魔眼的Dr.哈特雷斯只需要向特麗莎小姐的未來視展示虛假的未來,就足以誘導她完成自殺。」

  在列車經理莉塔·蘿潔安本尊回到魔眼搜集列車之前,列車上存在的「代理經理」莉塔便是由薔薇之魔眼創造出的幻影,因此她才能以與羅丹和雷安德拉都不相同的方式,不需要轉移注意力就能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與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雖然不能稱之為疏忽,但Dr.哈特雷斯的確因為必須遠程殺人的緣故無法完全掌控特麗莎小姐的自殺方式,使得她在虛數空間內留下了指向他的遺言。」

  事實上,特麗莎能留下遺言這件事堪稱奇蹟。

  「以上,就是此次時間透明殺人事件的全過程。」

  埃爾梅羅二世沒有說出口的是,Dr.哈特雷斯大概並不是因為遠程殺人的緣故,才無法完全掌控特麗莎的死法,而是因為他同時正在進行著英靈召喚。

  哪怕是主人不在的薔薇之魔眼也終究是二十七祖的原理血戒,只有當魔眼搜集列車停車時Dr.哈特雷斯才有短暫的機會趁虛侵入,如果他只是為了殺害特麗莎,那麼他完全可以選擇更加方便的殺人手法才是。

  列車後來遭到了腑海林之子的襲擊,這件事在Dr.哈特雷斯看來大概也只是殺害為了調查自己而登上列車的特麗莎一樣的隨手為之而已。篡奪薔薇之魔眼和控制腑海林之子兩件事情本身的目的應該是利用同為二十七祖的造物控制靈脈吧。

  換句話說,就是召喚從者的副產物。

  雖然結束了關於魔眼搜集列車一案的推理,但埃爾梅羅二世心中卻完全沒有感到絲毫的輕鬆。

  僅僅只是副產物都如此棘手,那麼Dr.哈特雷斯如此大費周章也要召喚從者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積雪落下之後,展現出來的唯有沉重的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