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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首惡到底是誰?

  當禿子還在繼續求饒時,這番話已經傳遍了石中劍廣場,在四周圍觀的人群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些家中受到土匪侵害過的民眾,情緒激烈。

  「什麼意思,那個紅鬍子是故意來被騎士團殺的?」

  「難怪這人一路過來都說自己是脅從!」

  「那他到底算脅從嗎?他可是殺過人的!」

  「殺過人的當然不算脅從!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而另一部分家中有人被裹挾入伙的民眾,則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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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故意派脅從來試探我們?」

  「那如果騎士團把紅鬍子殺了,山里那些想下來的不就不敢下來了?」

  「我的兒子也在山上……這要是殺了紅鬍子,誰還敢下來啊……」

  在審判席上的陸習法聽不清這些混雜在一起的聲音,但他還是能感受到人群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有一些話由禿子來說,是要比他來說更有效的。

  「肅靜!」陸習法再次敲了敲法槌,讓現場安靜下來,接著又從桌上拿起禿子自己簽字畫押的供詞。

  「你昨晚在供詞上說,你在安德烈手下幾年間親手殺過三個人,參與過搶劫八次,還有三次綁架婦女?」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禿子臉上的血色漸漸失去。

  「你是否自願認罪?」

  禿子嘴裡結巴了半天才喊出來:

  「大、大人……我立功了啊!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和你說!」

  陸習法聽完放下供詞,然後看向禿子:「你提供確實情報有功,本庭給予認可。」

  禿子聽完眼睛頓時睜大了些,臉上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陸習法話鋒一轉又說:

  「所以本庭免去昨日拔刀拒捕的罪責。」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習法努力克制住了回想昨日場景的衝動。

  「但是其餘的罪責依然可以將你定性為首惡。」

  「本庭再重複一遍,你是否自願認罪?」

  禿子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

  在自己心中,三條人命的價值分量和這位審判騎士的認知並不相稱,不是一兩句立功就能抹掉的。

  「大人,我……我是聽了安德烈的命令才去乾的……我沒有以殺人為樂啊……」

  陸習法看著因為恐懼而開始渾身顫抖的禿子,然後反問道:

  「安德烈讓你去殺人,你就殺人?那他讓你去死,你去死嗎?」

  禿子被這句話噎住了,台下的民眾也開始跟著罵了起來。

  「安德烈叫他吃屎,他吃不吃啊!」

  「這種人就是首惡,有什麼好說的!」

  「死刑!死刑!死刑!」

  等到人群罵聲稍微緩和,陸習法心中也有了決斷,他再次拿起法槌:

  「被告人托德參與殺人、搶劫、綁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雖然有立功表現,但殺人罪行不能因此抹去。本庭以騎士團的名義,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當托德被拖下去時,兩條腿已經軟了。

  他的嘴裡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立功了」,只是人群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今天的重頭戲萊爾的身上。

  他們已經開始討論起萊爾到底應該怎麼判決,畢竟萊爾一路上都在聲稱自己是脅從,可是他又確實殺了人。

  況且他殺得還不是普通人,托姆打造出來的那把石中劍現在還插在廣場中央,就在陸習法的審判席旁不遠的位置。

  當菲利普壓著萊爾走上審判台時,他低頭站在陸習法身前,不敢抬頭去看任何人,只有那副漂亮的紅色大鬍子一直微微發抖。

  陸習法將例行的問題都問完後,目光越過萊爾看向四周圍觀的民眾們:

  「在進行正式判決之前,我認為萊爾有必要將自己的犯罪經歷,從頭到尾地向在場的所有人說一遍,就像昨天和我說的那樣。」

  萊爾聽完抬起頭,眼眶忽然有些紅潤,在心中醞釀了許久才說出口。

  「騎士大人,我原本是薩默塞特郡的一個農民,家裡有好幾畝田,還有一頭耕牛。」

  「雖然生活算不上輕鬆,但也勉強維持得下去,直到後來領主要打仗,稅收越來越重,我的父親被強征去了前線……」

  「再後來一隻潰軍又將家裡的耕牛搶走了,領主趁亂逃走了,父親也沒有回來。」

  「我的母親和妹妹跟著我,逃難的路上遇到安德烈,他說跟著他有飯吃,我走投無路就跟著走了。」

  萊爾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和昨日與陸習法吐苦水時一模一樣。

  「我在安德烈手下幹了三年,搶過東西,也殺過不少人……」

  「但那些死的都是其他土匪,大夥黑吃黑都不是什麼好人……襲擊平民的時候我都是出工不出力……」

  「關於托姆的事我很抱歉……那天安德烈逼我下手,我最終還是動了手,對於這件事我不賴帳……但是我的家人也真的都在安德烈的手上,他讓我動手我不敢不動手,就這次來投降也是如此。」

  「關於我母親的和妹妹的事情,你們可以去查這個應該並不難,就算是阿諾德也可以為我作證。」萊爾看向押在一旁的那位年輕些土匪。

  萊爾說到這裡台下安靜了下來,興許是因為底層人民共同的苦難經歷帶來的共情,剛才那些還在喊打喊殺的聲音也消退了下去,有人開始同情,有人還在保持沉默,不過依然也有人憤怒。

  而在萊爾終於講完了話以後,人群迅速分裂開來,支持殺萊爾的和不支持殺萊爾的兩派人馬開始爭吵起來。

  「不管怎麼樣,殺了人就應該負責!」

  「難道你們沒有聽見剛才那個禿子說的?這都是安德烈的詭計!」

  「難道殺人償命還有錯了嗎?」

  「那我問你,你用刀殺了人,那應該是你負責還是刀負責……」

  「這紅鬍子又不是刀,怎麼可以這樣比!?」

  ……

  陸習法看著萊爾說完,又看著陷入爭吵的人群,這本就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一個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局面。

  他站起身來,看向民眾。

  四周的人群看到陸習法站起來,頓時安靜了下來,還以為他這是要宣判了,心裏面還在想這次怎麼會這麼快?

  但陸習法卻是向眾人拋出了一個問題:

  「我想問一問諸位,真正的首惡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