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習法坐在高高的審判台上，四周是民眾希冀的目光。
第一個被菲利普押上台的，是禿子手下那名稍微年長一些的土匪。
他站在陸習法身前大約五米的位置，體型比陸習法強壯一些。
雖然只有三十五歲，但相貌看起來已經年近五十，臉上爬滿了皺紋，頭髮也已經斑白。
此時他的精神狀態有些萎靡，這大概是因為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導致的。
「姓名？」
「科林。」
「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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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昨晚不是都問過了嗎？」
陸習法拿起法槌輕輕敲了兩下：「被告人請正面回答問題，這是庭審程序。」
「三十五。」
……
雖然陸習法已經在昨晚連夜審訊中知曉此人名叫科林，在跟隨禿子期間犯下了殺人、強姦、搶劫、盜竊等諸多罪行，並且已經在供詞上籤下了字，但該走的流程依舊在照常進行。
受審的順序是他特意安排的，其最大的目的是為了讓民眾能理解騎士團剿匪的戰略，以此降低民眾對於萊爾的敵意。
伴隨著公審流程的進行，一種來自於程序的、莊嚴的儀式感，讓在場的民眾們安靜了下來。
在太陽刺破格拉摩根的陰雲時，陸習法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場所有人心裡最在乎的問題。
他將目光從桌上的供詞抬起，落在了身前五米處的科林身上。
「被告人科林，你被指控犯下殺人、強姦、搶劫、盜竊……等諸多罪名，你是否自願認罪？」
科林聽完嗤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接著他抬起頭看向審判席上的陸習法說：「都到這個份上了，認或者不認又有什麼區別嗎？」
陸習法也直視著他的眼睛，裡面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認命感。
「這當然是有區別的，對於那些被你親手毀掉的家庭來說，能看到你認罪而不是一死了之是有區別的。」
陸習法拿起一張羊皮紙，然後面向四周展示上面的內容，雖然因為距離問題沒有人能看清就是了。
「昨晚你在供詞上簽了字向騎士團認了罪，現在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再說一次。」
陸習法說完放下羊皮紙，再一次開口：「所以本庭再問你一次，被告人科林，你是否自願認罪？」
科林聽完不知道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把頭撇向一邊，顯然是不想聽什麼大道理。
陸習法見狀，也不再等待，站起身來宣判道：
「被告人科林，犯殺人、強姦、搶劫、盜竊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本人拒不認罪。依照騎士團的決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法槌緊接著宣判落下，菲利普和另一名侍從便押著科林下了台。
他被帶向另一邊的處刑台，四周的人群也爆發出一陣陣叫好聲。
有人直接歡呼：「殺得好，早該這麼幹了！」
也有人朝著科林的方向啐了一口，嘴裡罵道：「狗東西！」
還有人嘴裡喃喃道：「我閨女在天上看著呢……」
而沒有人察覺到的是，陸習法這次是以騎士團的名義進行判決的。
隨著劊子手手起刀落，第二名土匪被送了上來。
這次是那個相對年輕些的土匪，名字叫阿諾德，只有十六歲，裸露出來的手臂上留著烙印和鞭痕，這些顯然都是被虐待過的痕跡。
村子裡的人因為饑荒跑光了，父親餓死了，母親改嫁了，走投無路被禿子逼著入了伙，搶了幾回糧食，還偷過一匹馬，不過既沒有傷人也沒有害人。
原本熱鬧起來的人群，聽見阿諾德的遭遇紛紛安靜了下來，有人覺得他是從犯也該死，有人覺得按照規矩他是脅從，還有人覺得他可憐，只是這一次人群的意見不再像上一次一樣統一了。
所以當陸習法最後宣判勞役五年，賠償受害人時，人群並沒有發生太大的爭執，不少人甚至開始點頭表示認可，而這正是陸習法所希望達到的效果。
禿子在審判庭的一旁戰戰兢兢等候多時了，他看著作為首惡死去的科林，又看著作為脅從活下來的阿諾德，頓時明白自己只有想辦法立功才有辦法活下來。
他畢竟只殺過三個人，也沒有以殺人為樂，想來只要立下功勞是有機會的。
於是當他被押送到審判台上時，他跪得比昨晚在穀倉前還要快，一上台就趴在地上，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大人，我有話說！我知道安德烈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
陸習法看著禿子，直言道：「先站起來，本庭不會讓人跪著受審。」
禿子抬起頭，然後看向陸習法：
「大人，站起來能換我一條命嗎？」
陸習法聽完沒有說話，畢竟他可不能當眾許下這種諾言，而四周圍觀的民眾們倒是群情激憤地罵了起來。
「換你媽逼的命！你也配！」
「你他媽當這裡是菜市場呢，還敢討價還價！」
「騎士大人別聽他的，就是這畜生殺了我兄弟！」
……
「肅靜！」陸習法敲了敲法槌，現場這才重新安靜下來，然後他又看向禿子：「我問你答，明白嗎？」
禿子見狀也只好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低下了頭仿佛是在向誰鞠躬一樣。
陸習法見他終於站了起來這才問：
「名字？」
「托德。」
「你剛才說知道安德烈的事情，那你說說安德烈派紅鬍子來投降的目的是什麼？」
禿子聽陸習法並沒有饒他一命的意思，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語速飛快：
「大人，回答這個問題能換我一條命嗎？」
陸習法聽完依舊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禿子，讓他覺得心裡發毛。
禿子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鬆了口：
「他想派紅鬍子來試探大人……」
「試探什麼？」陸習法問。
禿子咬了咬牙，再次用一種誠懇的，幾乎讓陸習法覺得肉麻的語氣問道：
「大人，回答這個問題能換我一條命嗎？」
陸習法看著禿子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站在他身後的菲利普直接喊了一句：「快說！」
禿子被這意料之外的喊聲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一般的把話都抖了出來：
「安德烈是派作為脅從的他來試探大人會不會殺紅鬍子！然後他就可以說騎士團殺脅從，到時候大夥就只能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幹了！」
禿子說完還不死心又問：
「大人，我全都說了……這總該算立功了吧，能換我一條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