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俘虜被押上海崖時,台下四十餘名代表見到要公審,頓時正襟危坐了起來,就連人群最外圈那些愛看熱鬧的漁民,此刻也都把嘴閉上了。
陸習法站在主持台上,讓侍從將第一個俘虜押上來,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體型健碩,缺了一隻眼睛。
他被侍從一路押到了主持台前,此刻還有一點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姓名?」陸習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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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話落入那個男人的耳中,甚至沒能讓他抬起頭來看陸習法一眼
他故意把頭朝向遠處的海面,像是在欣賞此地的風景。
「問你話呢!」一旁的侍從動手就要打人,不過被陸習法的眼神攔住了。
「他叫奧利斯。」
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眾人循聲望去,是那個坐在第一排的駝背老人。
老人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指著這個男人說:「去年冬天,他帶著一伙人搶了我們村子裡的糧倉,我十歲的孫子就是被他殺死的。」
陸習法聽完,然後又問:「被告奧利斯,剛才有人當庭指控你犯下殺人罪行,你認罪與否?」
奧利斯嗤笑幾聲,然後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番舉動瞬間在人群中激起一陣騷動,那駝背老人更是被氣得渾身發抖。
但陸習法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嚴肅,轉向其他人:「還有誰能站出來指控他?」
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孩子站了出來:「我記得他,今年春天的時候為了搶我男人的馬,用石頭砸了他的腦袋,然後我男人就傻了。」
接著又一個漁民打扮的男人站了出來,指責奧利斯就罵道:「這個畜生在沿海那條路上劫過好幾次人,我們村兒有個姑娘就是被他拖進林子裡,第二天找到就沒氣了。」
奧利斯聽完,語氣裡帶著一種煩躁:「反正你們人多,說是啥就是啥,老子認栽了。」
「那你倒是自己說說這些事情你有沒有做過?」陸習法問。
奧利斯把頭一撇:「那誰記得?」
「殺人的事兒你不記得?」陸習法眉頭皺了起來。
「殺的太多,記不清了。」奧利斯隨口說道。
這話一說出口四周的群眾瞬間炸了鍋,紛紛開始咒罵起來。
「我操你媽!你還是不是人!」
「騎士大人別審了,吊死他!」
「對對對,吊死他!吊死他!」
一個老婦人就要直接從長凳上撲過去,卻又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
那個駝背老人也站了起來,用手裡的拐杖指著奧利斯罵:「……我孫子才十歲,你拿刀捅了他十下!十下!」
「肅靜!」陸習法拿起一個小木錘敲在了主持台前的木桌上。
等到人群終於安靜下來,他才再次開口詢問:「奧利斯,這些指控是否屬實!?」
「不完全屬實,騎士大人,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奧利斯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說,接著補充道:「當時我只捅了三刀,其餘七刀是另外兩個人捅的。」
「另外兩人是誰!」
「他們已經死了,大人。」
這話一說出口,一旁的駝背老人差點被氣暈過去,四周群眾怒火眼看就要壓不住了,陸習法再次用手中的木錘一敲,語氣嚴厲:
「被告,注意用詞,你現在是在法庭上承認殺人的事實!」
奧利斯則理直氣壯回應道:「你們騎士團殺的人難道比我少嗎?你們記得你們殺了多少人嗎!」
「你是想要狀告騎士團嗎?」
陸習法聽完再次拿起木錘在桌上一敲,聲音更大了一些:「如果你要這樣,就另案遞狀。不要胡攪蠻纏,現在回答本庭,你認不認罪!」
奧利斯不再開口說話,像是有些不屑於爭辯。但陸習法可不會管他,既然不說話那就當庭宣判:
「被告奧利斯,犯有殺人罪、搶劫罪、強姦罪,三項罪名成立。庭審中拒不認罪,態度惡劣,毫無悔改之意。以格拉摩根人民的名義,本庭從重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接著陸習法落下手中的木錘,發出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給我帶下去!」
奧利斯知道自己被抓了是難逃一死的,所以一直在做思想準備,這才有了剛才的狂妄之言。
可是真到了要死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身體,渾身癱軟的被兩名侍從一路拖到了海崖邊上。
他被按跪在在崖邊的岩石上,能聽見侍從舉起斧頭的聲音,還有那個審判騎士再次提出的問題。
「在場有誰願意為他求情?」
人群里沒有一個人為他開口。
奧利斯的嘴裡終於因為恐懼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似乎是在咒罵,又似乎是在求饒,沒有人能聽清楚。
「那麼,行刑吧。」陸習法說。
話音落下侍從手起刀落,世界這才終於安靜下來。
當奧利斯的屍體被收走後,其餘六名俘虜也都依次押了上來。
或許是因為奧利斯的前車之鑑,剩下六人都配合了許多,陸習法問什麼答什麼,也就處理的比較輕鬆了。
這六人的罪狀各有輕重,其中兩人是跟隨哈維的從犯,手上也都有命案,被判了死刑,全部的當場執行,引得人群一陣叫好。
另外還有四人入伙時間較短,沒有直接殺人,因此被判處勞役。
按理來說公審結束,人群本來應該平靜下來,可是這種無處發泄的怒意,怎會如此輕易的消散。
那個駝背老人站在原地,終於緩過神來看向陸習法:「騎士大人,我有個問題……」
陸習法點頭示意他說。
「我想讓這些土匪死,我想讓他們死乾淨,騎士團能殺乾淨他們嗎……」
這番話一說出口,嘈雜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對,能殺乾淨嗎?」
「我家兩頭牛都被搶了,老婆還讓人睡了,能殺乾淨嗎?」
「還有北邊那個安德烈,聽說有一百多人,比我們這邊的土匪凶多了!」
「騎士大人,您今天是公審了這幾個,可是這山上還有多少啊……」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從最初的哀求與質問,最後變成了一種帶著憤怒的宣洩。
凱薩琳站在陸習法身側,本能的有些擔心,再這樣下去會議就要失控:
「要不要讓他們安靜下來?」
陸習法搖了搖頭:「你們問我能不能殺乾淨,我不能騙你們,現在的騎士團加上侍從和士兵,滿打滿算也不到八十人,是做不到這件事情的。」
他走下主持台,來到人群中央:
「但是格拉摩根的鎮民再加上附近村民……少說也有四五千人,可為什麼一百個土匪就能搶四五千人的東西呢?」
「你們有想過這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