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夫人誇獎天兒和念兒的這些話,我直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夫人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帶著那種哄孩子般的寵溺,帶著那種發自內心的讚許,像是在誇讚一件讓她驕傲的珍寶。她說念兒懂事,說念兒孝順,說念兒好棒。她說天兒聰明,說天兒好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我的心口上。
這是一個母親正常的誇獎自己的子女嗎?自己的子女做出這種事情,是值得誇獎的事情嗎?
這是我的夫人嗎,我記憶中的夫人不是這樣子的啊,是哪裡不對嗎,怎麼我感覺很奇怪,但是缺什麼都想不起。怎麼回事。但是我感覺我記憶中的夫人,真的不是這樣的。
她平時連一隻受傷的野貓都會心疼半天,會親手給它餵食、上藥,會守著它直到它痊癒。她教導念兒的時候,總是柔聲細語地說:「念兒,這世上的每一條性命,都值得被尊重。不管是人,還是小狗小貓,它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她還會跟念兒說:「念兒,你要做一個善良的人,要懂得心疼別人,要懂得珍惜身邊的一切。」那時候的夫人,眼睛裡滿是溫柔和慈愛。她教導念兒的時候,總是那麼耐心,那麼細緻,像是要把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教給她的女兒。
而眼前這位夫人呢,卻是反著教,念兒做這種事情不但沒有批評,沒有責罵,沒有好好教育。換來的卻是他的表揚,他的稱讚。這不是在毀了念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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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教育方式,真的好嗎?
如果縱容念兒這種殘忍的性格從小就這麼發展下去,那麼長大以後會怎麼樣?她這么小就敢無視生命,這么小就對生命毫無敬畏之心。她今天能笑著打死一條狗,明天就能笑著打死一隻貓,後天呢?後天她會不會覺得,打死一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會不會覺得,只要自己不高興,就可以隨意傷害別人?她會不會覺得,這世上的生命,都不過是她的玩物?
到時候,這對子女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我想到這裡,心揪得一疼,感覺人生看不到希望了。如果我的子女是這樣子的,那麼我的人生還有意義嗎?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我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孩子,卻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沒有教好他們?是不是我平時太忙,忽略了他們的成長?
可我又覺得,這不是我的錯。我從來沒有教過他們要殘忍,從來沒有教過他們要漠視生命。我教他們要善良,要尊重每一條性命。可他們卻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他們的母親,還在旁邊笑著誇獎他們。
我想到這裡,只覺得渾身發冷。我甚至不敢再看他們一眼,不敢再聽他們說話。我怕我會忍不住質問他們,怕我會忍不住發火,怕我會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而他們母子三人還在有聲有笑地談著事情。念兒的聲音清脆,夫人的聲音溫柔,天兒的聲音沉穩,交織在一起,像是尋常人家飯後的閒談。可我聽在耳朵里,卻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我站在一旁,想著剛才那些事情,心情已經直接發呆發愣了。我甚至都聽不進去他們到底在聊著什麼了。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念兒舉起木棍砸向小黑的畫面,一會兒是夫人笑著誇讚念兒的聲音,一會兒是天兒遞上木棍時那副溫和的笑容。這些畫面和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堵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念兒看向了我。她看到我臉色不好,有點蒼白地站在一旁發呆,直接就開口叫了叫我:「爹爹,你怎麼回事?怎麼不說話呢?」
念兒初次叫我,這樣子叫我,我基本還是愣在原地,沒有回過神來,沒有回應她。
念兒見我沒有回應她,也再次對著我叫道,此時的聲音大了些許,直接叫到:「爹爹,爹爹,你在發什麼呆?」
這一聲叫喚,終於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我看向念兒,沒有回應她,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向她。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像是在看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可念兒卻發覺不出我眼神的陌生,而是笑著跟我說道:「爹爹,母親都誇獎我了,你怎麼沒有誇獎我呢?我這麼厲害,而且今晚還要請你吃狗肉,你都不誇獎我,這樣子好嗎?」
而我聽到念兒這話,心裡更是一沉。你做這種事情,還要我去誇獎你?我說得出口嗎?我誇得出口嗎?我現在甚至還想要教訓你。可是我的心好累。我怕等一下教訓你的時候,如果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緒的話,我怕會做出一些真的讓我後悔的事情。所以我強強按按住了自己狂暴的心。但也還是再次沒有回應念兒的話。
我不知道我胃裡有什麼,我能吐出什麼來。我只知道現在很難受,就想吐。胃裡一陣一陣地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一般。我大口大口地吐著,吐到最後只剩下酸水,可那股噁心感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我撐著樹幹,彎著腰,吐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念兒看到我這樣,沒有心疼,沒有擔心,而是跟天兒在那邊異口同聲的說道。爹爹膽子好小啊。被嚇到這樣。也太沒用了吧。
而一旁的夫人沒有說什麼,也沒有阻止天兒念兒對我的嘲諷。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笑話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等他們說完話,隨即也是說道:「好了好了,你們也不要說你們的爹爹了。你看他也是,你們看你爹爹吐了這麼辛苦,你們都沒有關心一下。」
天兒念兒被夫人這樣子一說,隨即也是哦了一聲,沒有再嘲笑。
而夫人看到我這樣子,隨即也是走了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夫君,怎麼回事?」隨著我的嘔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我的腦袋好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醒一樣。
怎麼回事?我剛才不是明明已經察覺,這只是人家給我體驗的場景嗎?這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不是我真實的世界。我怎麼會代入這麼深?我怎麼會?我剛才明明已經心裡都已經知道這是假的,我都想拒絕留在這裡了,我想走了。怎麼會被那個貌似年輕的夫人說了幾句之後,又有那麼深的代入感,都忘記了這是虛假的世界?
要不是我來這邊嘔吐,我都可能會深深陷進去,以為這就是我應該原本生活的世界。
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我要走了,我不能答應他留下來。
這個世界雖然表面看著美好,但美好的下面感覺都是不正常的,都是兇殘的,都是讓我感覺到不適的存在。那個看似溫柔的夫人,那個看似懂事的兒子,那個看似可愛的女兒,他們表面上都那麼完美,那麼溫馨。可那溫馨的底下,卻藏著讓人心寒的冷漠和殘忍。他們笑著打死一條狗,笑著誇讚這種殘忍,笑著嘲諷我的不適。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陌生,覺得害怕。
而且我感覺這個年輕的夫人很不對勁。她一直在想著辦法哄我留下來。我感覺她,當我心智動搖的時候,她總是會說一些話,讓我慢慢動搖自己的心,慢慢迷失。她總是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那麼善解人意。她會在我不適的時候遞上手帕,會在我動搖的時候輕聲細語地安撫我,會在我猶豫的時候笑著告訴我這裡有多好。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一種魔力,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想要留下來。
這難道就是為什麼妖惑迷幻我嗎?
不行,不能再跟他們這樣糾纏了。我要離開,我要離開。而我一想到這裡,頓時就抬頭望向那個夫人,我沒有說話。
夫人在看到我突然望向她的時候,她看到了我眼神中的那一絲變化。她好像察覺了什麼,但她沒有直接問出口,還是動作跟之前一樣,神態沒有改變地說道:「好了,好點了沒?一個大人了,怎麼還吐成這樣子。」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嗔怪,又帶著一種關切,像是尋常夫妻之間再自然不過的對話。她看到我嘴角還沾著穢物,隨即手伸過來,手拿著手帕伸過來要幫我擦擦嘴。
但我看到她這個動作的時候,心裡更是一驚。
又是故技重施。這個動作,已經不知道對我做了多少遍了。每次我被她這個動作做完之後,感覺自己就好像迷失一樣,在她的溫柔攻勢下,感覺我就好像從之前的想法都不由得自己控制了。她總是這樣,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在我最需要關懷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上她的溫柔。她會輕輕擦去我嘴角的穢物,會柔聲細語地安撫我,會用那種帶著心疼的眼神望著我。每一次,我都會在她的溫柔里沉淪,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忘記我想要離開的決心。
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臉,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她的動作那麼輕柔,那麼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一般。她擦拭我的嘴角的時候,指尖帶著一種溫熱,像是能透過皮膚,直接滲進我的心裡。我的腦子開始變得遲鈍,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一般,那些清醒的念頭,那些想要離開的決心,都在她的溫柔里一點一點地消散。
不行,我不能讓她再碰我。我知道,只要她碰到我,我就會再次迷失。而夫人在看到我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心裡也很是驚訝。
這不可能啊。她的術法,她的魅惑之術,一般人很少能抵抗,很少能自己掙脫清醒過來。怎麼回事?眼前這個人,之前的術法明明都已經成功了,嘴邊的那句話也差不多要脫口而出了。可是為什麼,偏偏總是在關鍵時刻就會出意外?為什麼?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而且她感覺他此刻的腦子,此刻也越來越清醒一般,對她的抗拒也越來越大。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的掌控中掙脫出來,像是握在手裡的沙子,怎麼攥也攥不住。
夫人想到這裡,眼神都閃過了一絲狠厲。那狠厲之色,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寒光一閃,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聽話的物件,像是在琢磨著要怎麼處置才解氣。可這狠厲之色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而我在不經意那一瞬間,也是察覺到了這個狠厲的眼神。那眼神讓我心底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一閃而逝,很快就掩飾了下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平時的那種媚笑的狀態,對著我說道:「夫君,怎麼回事?是妾身啊,怎麼你還這樣子抗拒我?我是你的娘子啊。你怎麼反應這麼大?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你這樣子的舉動,讓妾身很傷心啊。」
她說著,隨即也是做出了一種傷心的感覺。她微微低下頭,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像是真的被我傷到了一般。她甚至還伸手輕輕撫了撫胸口,像是在安撫自己受傷的心。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像是經過無數次演練一般,精準地落在我的心坎上。
可我卻覺得,她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清醒。而我為什麼她越這樣子做我越會清醒,原因就在於我之前一直感覺這個人雖然長得跟夫人一模一樣,但有時候性格跟夫人的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之前還感覺不出來,感覺其實這樣另外一種風情的夫人也是挺好的。可是經歷之前的那些事情,然後再看了看眼前這個夫人,我終於才明白,為什麼我能確定眼前的人不是我真正的夫人。
之前我認為她是夫人,都是因為她的魅惑。雖然感覺怪,但還是順從她的意思。而現在才能發覺,自己的夫人是那種大家閨秀,溫文爾雅,一顰一笑都帶著端莊貴氣。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輕聲細語,不急不緩,像是春風拂面。她笑的時候,也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帶著一種含蓄的溫柔。她從不刻意討好誰,也從不需要討好誰。她的美,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優雅。
而眼前的夫人呢,雖然年輕,更加漂亮。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動作,卻是帶著那種青樓女子,那種風塵女子的那種嬌羞百媚。
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刻意地撩撥人心。她笑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媚態。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軟糯,像是在撒嬌。她走路的時候,腰肢輕輕擺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情。她所有的動作,都只是為了取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