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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夫人的呼喚

  一想到這裡,我越發堅定了我要離開這裡、馬上離開這裡的決心。

  雖然剛開始在這裡體驗的那些都是美好的,都是讓人熱血沸騰的,或者讓人這輩子都感受不到的體驗。那種神仙般的生活,讓人做夢都夢不到。我甚至一度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該有多好。可那種美好,在背後都是建立在殘忍或者虛偽之中的。那些溫馨的畫面,那些美好的體驗,那些讓人心動的瞬間,都是假的,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這跟我所認識的世界太不一樣了。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我感覺我心裡有個強烈的感覺,如果再在這裡待下去,一定會發生什麼很不好的事情。而且明明之前說好是來這邊做客的,可為什麼他應該可以變化成任何一個人,為什麼要來變化成我最熟悉的夫人?這到底有什麼目的?

  而且還刻意製造出,帶我過來我自己的家,幻化成我家,刻意製造出家在這裡、家庭溫馨的場景,讓我忘記了自己的世界,感覺這個世界才是自己應該待的世界。好像他做這麼多,就是為了迷惑我,讓我留下來。

  難道他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留下我?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待下去,真的要走。可是我心裡又是一沉。

  既然她處心積慮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情,目的就是想留下我。如果現在我提出要走,而且之前還要魅惑我,讓我一直留在這裡。如果現在我就提出要走,那麼她會做出什麼事情呢?

  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面對她這種人,我感覺她要捏死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從她之前施加的手段就能推斷而出,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她能在不知不覺中讓我迷失自我,能在我清醒的時候又用溫柔把我拉回去。這種手段,這種心機,哪裡是我一個凡人能夠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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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感覺,我如果真的不順她的心的話,她絕對不會像這樣子柔聲客氣地對著我說。畢竟我都能察覺出來,她這些柔聲細語都是排練好的,動作也是僵硬的。她不是這種性格的人,也不是可以好說話的人。她之所以對我這麼溫柔,這麼耐心,只不過是因為她想要留下我。一旦我拒絕了她,一旦我不再順從她的意思,她翻臉的速度,恐怕比翻書還快。

  如果是在我生活的世界裡的話,我碰到這種事情,以我以往的脾氣,我絕對會奮起反抗,直接硬碰硬地跟他掰掰手腕。我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誰要是敢這麼耍我,我非得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不可。可是在這裡呢,凡人的武力根本不算什麼。我這一身力氣,在她面前,恐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想到這裡,我心裡有點慌。

  但我不可能一直在這裡。

  我要想辦法,可是真的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留在這裡,如果一直讓我留在這裡,還不如一刀殺了我。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被困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做她的傀儡,做她的玩物。我寧願死,也不願意每天面對著這些虛偽的笑容,這些刻意的溫柔,這些讓人心寒的殘忍。

  心念即此,我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

  既然前後都是死,那為什麼不能攤開面說清楚了?反正都是死,我也不想這麼憋屈地死。與其被她困在這裡,一點一點地消磨掉自己的意志,不如拼一把。至少,我要讓她知道,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至少,我要讓她知道,我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想到這裡,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慌亂,直接對著那個年輕的夫人說道:「謝謝您帶我過來您這邊做客,也謝謝您這樣子招待我,讓我體驗了很美好的時刻。可是美好的時刻總是短暫的,總是要分離的。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再好的事物也不能一直沉浸在這裡。我不屬於這裡,我應該走了。謝謝您的款待,希望您把我送走吧。」

  我說完這些話,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既然已經開了口,那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該來的總會來,與其躲躲閃閃,不如把話說明白。

  那個年輕的夫人在聽到我這話的時候,頓時一愣。她有點不敢相信地睜大著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她不敢相信她的魅惑之術居然會被我掙脫開來,而我居然清醒了過來。她之前還以為我只是精神有點鬆動,還能有一點自主的意識,但還是多少在她的掌控之中。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這不可能啊,這不可能啊,怎麼可能這樣子?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麼事情就不好辦了。

  她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還是不甘心。畢竟做了這麼多事情,而且也迎合了我這麼久,就這樣子把我送走,那麼就太不甘心了。她費了這麼多心思,布了這麼大的局,怎麼能就這樣功虧一簣?

  隨即她也是又恢復了那種嬌媚的聲音,說道:「夫君,您在開什麼玩笑呢?怎麼說這種胡話?這就是您的家,您怎麼還說要走?難道您不要妾身,不要你的孩子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帶著一種撒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她甚至還微微撅起了嘴,眼眶泛紅,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而我看到這個年輕夫人的這種神態的時候,她的眼神好像會發光一樣,她的聲音好像會催眠似的。這種感覺又涌了上來。

  之前我還一直意識堅定,自己一直在心裡說道:我要離開,我堅定要離開,不管她做什麼事情,不管她怎麼挽留,不管她施加什麼手段,都不可能動搖我要離開的決心。只要我保持住自己的心態,自己的堅持,那麼她就不可能動搖我的。畢竟我之前都能掙脫她對我的魅惑之術,所以我就感覺我自己對她的魅惑之術都能免疫了。

  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股感覺比之前的還要強。我感覺我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守,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地侵蝕著。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那些堅定的念頭,那些想要離開的決心,都在她的眼神和聲音里一點一點地消散。我甚至開始覺得,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為什麼要走?

  而這時,那個年輕的夫人也貼著我的身上來,又對著我的臉上吹了一口氣。她吐氣如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香氣,像是某種花香,又像是某種甜膩的味道。那氣息撲在我的臉上,帶著一種溫熱,像是能透過皮膚,直接滲進我的心裡。

  她對我說道:「夫君,您是不是累了?有點困了,想休息了?怎麼這就是您的家,您還要走嗎?您走了,您就算不顧妾身的感受,難道你還不顧天兒跟念兒的感受嗎?」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媚態,像是春風拂過耳畔,又像是羽毛輕輕划過心尖。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魔力。

  夫人說到這裡,天兒跟念兒隨即也是一人一邊抱著我的腿,委屈巴巴地說道:「爹爹,你不要走好嗎?」

  他們用那種清純的眼神望向我,眼裡還帶著淚光。念兒仰著頭,眼眶紅紅的,小嘴微微癟著,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她抱著我的腿,小小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說道:「爹爹,不要走好嗎?留下來陪陪我們,咱們是一家人,您要走去哪裡?難道您真的不要念兒了嗎?」

  天兒也是這樣子說道:「爹爹,難道你也不想要天兒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哽咽,像是真的在害怕我會離開一般。他抱著我的腿,仰著頭看我,眼裡滿是期盼和不舍。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們就是我的孩子,他們就是我的家人。是啊,這裡就是我的家,我為什麼要走?

  而且我現在最大的願望,不就是在這裡看著一家子其樂融融在一起,看著天兒念兒快快樂樂地長大嗎?還要好好陪陪夫人。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要走?我要走去哪裡?我要走去哪裡呢?

  我的腦子像是被一團霧氣裹住了,那些清醒的念頭,那些想要離開的決心,都在一點一點地消散。我甚至開始覺得,之前那些想法都是莫名其妙的,都是不該有的。這裡明明就是我的家,這裡有我的夫人,有我的孩子,我為什麼要走?

  而就在我心神快要失守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夫人在看到我自言自語的這樣子說的時候,眼裡透出了笑意,感覺她的事情又成了。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得意,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像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一步走進陷阱。

  隨即她又在我的眼前說道:「夫君,您一定是累了,所以您才說胡話。讓妾身扶您回房間休息吧,好不好?好好地睡一覺,等睡醒你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好嗎?」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哄孩子入睡一般,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我的手,那觸感溫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軟。

  而我在聽到夫人的話,這年輕夫人的話的時候,也是下意識地回道:「好啊。」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我的眼神空洞,像是失了魂一般,直直地望著前方。我的聲音機械,沒有半點起伏,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被人操縱著說出這句話。我甚至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答應了。而也在我回答這句「好啊」的同時,我沒有察覺到,那個年輕夫人的眼神發了光,露出了那種得逞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像是精心布下的局終於收網了一般。

  而之前還委屈巴巴、滿臉淚光的天兒和念兒,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那副哭泣的模樣像是被揭掉的面具一般,換成了那種陰狠的笑容。他們放開了我的腳,異口同聲地對著我說道:「爹爹累了,讓娘親扶爹爹回房間休息吧。」

  他們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像是兩個精緻的木偶,被人操縱著說出這些話。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半點孩童該有的純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漠和算計。

  而我聽到他們這樣子的話,也是回答道:「好,你們真乖,你們真乖。那你們自己在院子裡好好玩,等爹爹睡醒再陪陪你們玩,好不好?」

  我說完這話,也感覺像是被人攙扶著一般,由著那個年輕的夫人攙扶著回著房間裡。

  到了房間裡,那夫人也是服侍我,無微不至地服侍我躺在床上休息了。她輕輕地扶著我的肩膀,讓我緩緩地躺下。她的動作那麼輕柔,像是生怕弄疼了我一般。她替我脫下外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她又替我掖好被角,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和細緻。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此時的房間好像很溫馨。燭火搖曳,映著暖黃色的光,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像是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香氣,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種安神的香料,讓人不由得放鬆下來。

  而夫人身上也是很香,那種香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像是蜜糖一般,又像是某種讓人沉醉的氣息。她坐在我的枕邊,微微俯下身,長發垂落在我的臉側,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她輕輕地拍著我的胸口,像是哄孩子入睡一般,動作輕柔而有節奏。

  夫人在我枕邊輕輕地跟著我說道:「夫君,好好睡一覺吧。睡一覺之後什麼都好了。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這就是你的家。你一直留下來陪我們好不好?不要走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糯,像是春風拂過耳畔,又像是溪水流過心間。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順從。

  而我在聽到夫人這話的時候,也是想隨口就脫口而出說道:「好。」可是每當我要答應我要留下來的這個關鍵的時刻,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喉嚨仿佛總是哽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塞住,或者是有什麼人把我的喉嚨掐住了一般,讓我不能順利地說出這個字。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個「好」字,可那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來。我甚至能感覺到,我的喉嚨在微微發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不讓我開口。

  而我的腦海里,突然又多出了一道聲音。

  這道聲音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得我幾乎都不用想,都知道是夫人的聲音。可這不對啊,夫人不是在我旁邊嗎?她不是正坐在我的枕邊,輕輕地拍著我的胸口嗎?怎麼我又聽到了夫人的聲音?而且是在我的腦海里,在我腦海里叫我?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可那聲音里卻帶著一種焦急,一種急切,像是在拼命地呼喚著我。那聲音一遍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像是在喊我醒來,像是在喊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