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安死了?
許牧只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轟隆一聲!
天邊一道雷霆落下,卻像是砸在了許牧的心底一樣,讓他腦海里一片天旋地轉,雙耳嗡鳴聽不見任何東西,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半晌,許牧呼吸粗重低聲問道:「吳師兄不是突破了銅皮六層,要去郡里嗎?他怎麼…怎麼可能會死?」
他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之前與吳安道別,竟然成了天人永隔的最後一面。
梁寬哭道:「就是…因為他突破了銅皮六層,才死的,縣衙的那群妖魔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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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師兄…吳師兄他在下午出事之前就有了預感,這封信是他托我轉交給你的。」
梁寬邊哭,邊從懷裡取出了一封信,他的手一直在抖,導致信也上下晃動。
許牧一把奪過信,當場拆開。
許師弟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師兄已經死了。
雖然我突破了銅皮六層,但我今日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那頭今天來的虎妖點名要吃一道用銅皮六層人牲做得菜,所以它們要拿我去給那頭虎妖做下酒菜。
哈哈哈,不想我平生努力至此,終究是抵不過妖魔一念之間的吃人想法。
可我一身辛苦得來的修為,豈能輕易成為妖魔的血食!
……
天色越來越黑,許牧看不清後面的字跡了。
「轟隆!」
天地之間又傳來一聲雷鳴,照亮了信封上的內容。
許牧握著信封的手在顫抖,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往下看。
……
師弟坑害狼白的壯舉在前,師兄不才,臨死前也要效仿一番。若是沒濺起水花,希望師弟不要笑師兄無能,因為師兄的本事就這麼大。
所以我決定在他們動手之前先一步動手,去縣衙襲殺那頭虎妖!
……
許牧努力舉起信封,貼到臉上。
……
這拳頭走不通的世道,言語罵不盡的妖魔,總要有人耿著脖子去撞一撞才行。
師兄盡力了,只能先走一步。
師弟切記,努力終究無用,還是要找其它生路!
望師弟將來,能做得比師兄更好,走的更遠。
無能師兄吳安……絕筆。
……
信里的內容,至此全都結束了。
全篇字跡潦草,可以看出是匆匆寫下來的。
也就是說,吳安此刻,已然凶多吉少了。
許牧拿著信,拳頭捏的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梁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見天色如此,也不得不跟許牧道別離開。
「許師弟……我要走了,你保重!」
「好……」
許牧失魂落魄往家裡走去,他每挪動一步,腳下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老許,許母,還有許言,三人都在門口,他們聽到了梁寬的話,自然也知道許牧的一個要好朋友被妖魔吃了。
對老許跟許母來說,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就經歷過很多次了。
但對於許牧來說,這還是頭一遭。
許母嘆了口氣,抱走了許言。
「娘,我想陪著哥哥可以嗎?」許言遲疑道。
許母搖頭:「讓你哥獨自待一陣吧,這種事情,只有靠他自己想通才行。」
許牧沉默著坐到了椅子上,他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
老人還是頭一回看到許牧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好奇的走下床,取過許牧手中的信查看。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惋惜道:「這個叫吳安的,倒是個人物,可惜……」
「老爺子,你說這世道,人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活下去?」許牧突然問道。
老人這一次沒嘲諷許牧,反而神色凝重搖頭道:「這世上,美好的東西只存在於想像里。」
雨,不覺就落了下來,眨眼間就成了瓢潑大雨。
……
縣衙。
外面大雨連天,仿佛天河之水倒灌一樣。
屋內宴席上,城內有名有姓的妖魔基本都到齊了。
鱷老三,狼秀之流也只能坐在宴席末尾的邊緣位置。
狐爺倒是坐在了靠中間的位置。
一顆人頭被擺放在宴廳正中間,正對著上方主座。
那張臉的表情,倔強中帶著幾分不甘,似是在惋惜自己沒做到某些事情。
赫然是吳安的人頭。
黑小虎坐在主位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咳咳……竟然讓一個銅皮六層的食材闖入縣衙,還差點就傷到了我。」
它帶來的八個奴隸,此刻還站在身邊的只剩下兩個了。
其餘的六個,都被吳安給殺了。
縣令蛇海愧疚道:「賢侄,我也沒想到一個食材,竟敢擅闖縣衙,刺殺賢侄。此事是下官的責任,下官防衛不當,當居主責。」
「這食材,是誰培養的?給我一個解釋。」黑小虎的眼睛仿佛長在了天上,看也不看蛇海一眼。
坐在邊緣的狼秀慌亂走了出來:「大人,小女子本想讓他作為今日宴席上的食材,不想幾個小妖嘴風不嚴,讓他聽到了消息,他臨死反撲,才造成了這般局面。」
它本想藉機在黑小虎與縣衙的官員面前露個臉,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它此刻都恨不得把吳安捅個十七八刀。
群妖的目光不斷掃過狼秀的面孔,神色玩味。
蛇海打圓場道:「這是好心辦成了壞事,不過賢侄放心,你的一切損失,我們靈妖縣都會補償。」
黑小虎可不是幾句話就能打發的角色:「哼,補償?你知道我調教這八個人牲奴隸,要廢多大的勁嗎?這一下就給我弄死了六個。」
蛇海拍拍手,立馬就有小妖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進來。
箱子被放到地上,小妖打開蓋子,頓時露出一片金黃之色。
「賢侄,這萬兩黃金,算是咋們今天相見的見面禮,也用來補償你的損失。。」
萬兩黃金,十萬雪花銀啊。
真是好大的手筆!
在座的妖魔眼睛都看直了,無不心生感慨。
看著金燦燦的黃金,狼秀臉上苦澀,心都在滴血。
這些金子可都是她出的啊,基本上把野狼幫這一年來積累下來的銀子全都拿出來了。而且還被蛇海當做了順水人情,這次,真的是虧大了。
「這還差不多。」
看著這萬兩黃金,黑小虎終於點點頭,滿意的接受了這份賠禮,讓僅剩的兩個人牲把金子抬了回去。
這時,一道道菜也被送上了群妖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