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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宴席

  吳安死了?

  許牧只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轟隆一聲!

  天邊一道雷霆落下,卻像是砸在了許牧的心底一樣,讓他腦海里一片天旋地轉,雙耳嗡鳴聽不見任何東西,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半晌,許牧呼吸粗重低聲問道:「吳師兄不是突破了銅皮六層,要去郡里嗎?他怎麼…怎麼可能會死?」

  他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之前與吳安道別,竟然成了天人永隔的最後一面。

  梁寬哭道:「就是…因為他突破了銅皮六層,才死的,縣衙的那群妖魔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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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師兄…吳師兄他在下午出事之前就有了預感,這封信是他托我轉交給你的。」

  梁寬邊哭,邊從懷裡取出了一封信,他的手一直在抖,導致信也上下晃動。

  許牧一把奪過信,當場拆開。

  許師弟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師兄已經死了。

  雖然我突破了銅皮六層,但我今日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那頭今天來的虎妖點名要吃一道用銅皮六層人牲做得菜,所以它們要拿我去給那頭虎妖做下酒菜。

  哈哈哈,不想我平生努力至此,終究是抵不過妖魔一念之間的吃人想法。

  可我一身辛苦得來的修為,豈能輕易成為妖魔的血食!

  ……

  天色越來越黑,許牧看不清後面的字跡了。

  「轟隆!」

  天地之間又傳來一聲雷鳴,照亮了信封上的內容。

  許牧握著信封的手在顫抖,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往下看。

  ……

  師弟坑害狼白的壯舉在前,師兄不才,臨死前也要效仿一番。若是沒濺起水花,希望師弟不要笑師兄無能,因為師兄的本事就這麼大。

  所以我決定在他們動手之前先一步動手,去縣衙襲殺那頭虎妖!

  ……

  許牧努力舉起信封,貼到臉上。

  ……

  這拳頭走不通的世道,言語罵不盡的妖魔,總要有人耿著脖子去撞一撞才行。

  師兄盡力了,只能先走一步。

  師弟切記,努力終究無用,還是要找其它生路!

  望師弟將來,能做得比師兄更好,走的更遠。

  無能師兄吳安……絕筆。

  ……

  信里的內容,至此全都結束了。

  全篇字跡潦草,可以看出是匆匆寫下來的。

  也就是說,吳安此刻,已然凶多吉少了。

  許牧拿著信,拳頭捏的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梁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見天色如此,也不得不跟許牧道別離開。

  「許師弟……我要走了,你保重!」

  「好……」

  許牧失魂落魄往家裡走去,他每挪動一步,腳下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老許,許母,還有許言,三人都在門口,他們聽到了梁寬的話,自然也知道許牧的一個要好朋友被妖魔吃了。

  對老許跟許母來說,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就經歷過很多次了。

  但對於許牧來說,這還是頭一遭。

  許母嘆了口氣,抱走了許言。

  「娘,我想陪著哥哥可以嗎?」許言遲疑道。

  許母搖頭:「讓你哥獨自待一陣吧,這種事情,只有靠他自己想通才行。」

  許牧沉默著坐到了椅子上,他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

  老人還是頭一回看到許牧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好奇的走下床,取過許牧手中的信查看。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惋惜道:「這個叫吳安的,倒是個人物,可惜……」

  「老爺子,你說這世道,人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活下去?」許牧突然問道。

  老人這一次沒嘲諷許牧,反而神色凝重搖頭道:「這世上,美好的東西只存在於想像里。」

  雨,不覺就落了下來,眨眼間就成了瓢潑大雨。

  ……

  縣衙。

  外面大雨連天,仿佛天河之水倒灌一樣。

  屋內宴席上,城內有名有姓的妖魔基本都到齊了。

  鱷老三,狼秀之流也只能坐在宴席末尾的邊緣位置。

  狐爺倒是坐在了靠中間的位置。

  一顆人頭被擺放在宴廳正中間,正對著上方主座。

  那張臉的表情,倔強中帶著幾分不甘,似是在惋惜自己沒做到某些事情。

  赫然是吳安的人頭。

  黑小虎坐在主位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咳咳……竟然讓一個銅皮六層的食材闖入縣衙,還差點就傷到了我。」

  它帶來的八個奴隸,此刻還站在身邊的只剩下兩個了。

  其餘的六個,都被吳安給殺了。

  縣令蛇海愧疚道:「賢侄,我也沒想到一個食材,竟敢擅闖縣衙,刺殺賢侄。此事是下官的責任,下官防衛不當,當居主責。」

  「這食材,是誰培養的?給我一個解釋。」黑小虎的眼睛仿佛長在了天上,看也不看蛇海一眼。

  坐在邊緣的狼秀慌亂走了出來:「大人,小女子本想讓他作為今日宴席上的食材,不想幾個小妖嘴風不嚴,讓他聽到了消息,他臨死反撲,才造成了這般局面。」

  它本想藉機在黑小虎與縣衙的官員面前露個臉,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它此刻都恨不得把吳安捅個十七八刀。

  群妖的目光不斷掃過狼秀的面孔,神色玩味。

  蛇海打圓場道:「這是好心辦成了壞事,不過賢侄放心,你的一切損失,我們靈妖縣都會補償。」

  黑小虎可不是幾句話就能打發的角色:「哼,補償?你知道我調教這八個人牲奴隸,要廢多大的勁嗎?這一下就給我弄死了六個。」

  蛇海拍拍手,立馬就有小妖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進來。

  箱子被放到地上,小妖打開蓋子,頓時露出一片金黃之色。

  「賢侄,這萬兩黃金,算是咋們今天相見的見面禮,也用來補償你的損失。。」

  萬兩黃金,十萬雪花銀啊。

  真是好大的手筆!

  在座的妖魔眼睛都看直了,無不心生感慨。

  看著金燦燦的黃金,狼秀臉上苦澀,心都在滴血。

  這些金子可都是她出的啊,基本上把野狼幫這一年來積累下來的銀子全都拿出來了。而且還被蛇海當做了順水人情,這次,真的是虧大了。

  「這還差不多。」

  看著這萬兩黃金,黑小虎終於點點頭,滿意的接受了這份賠禮,讓僅剩的兩個人牲把金子抬了回去。

  這時,一道道菜也被送上了群妖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