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此時也混在人群之中觀看,武館今日沒開門,他是獨自來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轎子,八個身強體壯,肌肉隆起,手腳脖頸間都套著黑色鐵環的人類壯漢在抬轎。
群妖發出了讚嘆的驚呼聲。
這些人牲一看就修為不俗,單是能培養出這樣一群人牲,就足以見其背後財力之渾厚了。
隨著轎子移動,周遭的聲音很快就停止了,又恢復了寂靜。
轎子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看不清其中的情況,只是偶爾有細微的咳嗽聲從中傳來。
在寂靜的街道上,這些細微的咳嗽聲清晰可聞,讓不少人與妖魔猜測這位大人是不是病了。
轎子進城後沒有一絲停頓,直直穿過城門口的人與妖群,直奔縣衙。
原本帶著一群官吏在門口迎接的縣令被如此輕視,半句話都沒說,就恭恭敬敬跟在了轎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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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也看到了這群縣裡的大妖物。
縣令是一條渾身青色的蛇妖,名叫蛇海。
蛇類,是妖魔中的貴族,傳聞蛇類妖魔都具備龍屬妖魔的血脈。
它身邊站著的人與妖許牧只認識一個李富貴。
讓許牧印象深刻的是一頭毛髮雪白的貴族貓妖。
她身姿挺拔,筆直如松。
哪怕是以許牧的人類眼光來看,這隻貓妖也稱得上是漂亮美麗,甚至讓他也忍不住生出親近的念頭。
想著,許牧突然在心底暗罵自己:「你他娘的真是餓了,看一隻母貓都眉清目秀了。」
正在這時,貓妖的眼睛掃過周圍的重重人群,與許牧的視線對上。
許牧趕忙低下了頭。
貓依依的目光停頓片刻,緩緩挪開了。
「小姐,你看什麼呢?」
貓依依身邊,一個扎著包子頭,相貌乖巧的婢女低聲問道。
貓依依搖搖頭:「沒什麼,就是看到了一個長得不錯,膽子也有點大的人牲。」
小婢女往人群里瞅了一眼,沒看到自家小姐所說長得俊的人,便搖頭道:「長得俊,想來也是食材的命,可惜了。」
「別說話了,快跟上。」貓依依提醒道。
小婢女趕緊跟上了自家小姐的腳步。
縣衙門口,轎子終於停了下來,被轎夫平平穩穩放到了地上。
從城門口到縣衙,轎夫一路上配合的穩穩噹噹,全程沒產生過半點顛簸,仿佛是渾然一體一樣。
蛇海帶著一眾官吏來到了轎子前恭迎,轎子內依舊不見半點動靜。
周圍的人與妖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能這麼幹站著。
許牧在心中蛐蛐:「這妖魔,好大的架子。」
過了一會兒,隨著轎子內傳來一聲咳嗽聲,轎子前的帘子立馬被轎夫揭起來了。
一頭頭戴白玉冠,身著玄色暗紋錦袍,腰束嵌玉革帶的虎妖從轎子裡面走了出來。
讓許牧詫異的是對方的身高竟然還沒到自己的肩膀處。
只是一頭幼虎。
「這就是那位大人?」
「看著年紀不大啊。」
「這怕是那位大人的子嗣吧,……」
一時間,膽子大的妖魔議論紛紛。
幼年虎妖目光掃過四周,輕輕咳嗽兩聲,翹起了嘴角。
它緩緩吐出了幾個字:「呵,螻蟻。」
霎時間,一股俾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氣場從其身上散發了出來。
那淡淡翹起的嘴角,仿佛是在說周圍的一切生命,不管是人牲,還是妖魔,都不過是它的奴才罷了。
這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傲慢,是對自己身份的極致自信。
只是一句話,一個表情,便足以震撼人心,讓任何對其有非議的妖魔都閉上了嘴。
貓依依眉頭微皺,似乎是想要發作,但終究還是忍耐下來了。
「我是妖靈縣縣令蛇海,敢問虎大人與公子你是什麼關係?」
蛇海此時不卑不亢,好奇的盯著幼年虎妖。
虎妖道:「蛇海縣令,咳…咳…我名黑小虎,我與我父本是同行來此。但關外突生變故,咳…我父不得不趕往關外。我便獨自前來妖靈縣借住,等候我父回來。」
黑小虎說幾句話就要捂住嘴咳嗽一聲,顯然身體狀態並不好。
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沒想到是鬧了個烏龍,蛇海臉上鱗片抖動,笑道:「原來是賢侄,快快請進,縣衙內已經擺好了接風宴席。你遠道而來,先吃一頓,吃罷休息好了我差人帶你好好逛逛這靈妖縣。」
黑小虎當仁不讓走在了最前頭,時不時捂住嘴角咳嗽兩聲。
原來是頭病虎,眾妖心頭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蛇海與身後一眾妖魔面面相視,不由得露出了尷尬的笑容,跟在了後面。
許牧不遠處,一個妖魔低聲道:「這小子好大的膽子,完全不把縣令大人放在眼裡啊。」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個好爹呢,我有個好爹我也不吊一個小小的縣令。」
這年頭,哪怕是妖魔,也是要拼爹的。
沒實力,沒背景,說到底也不過路邊一條罷了。
有實力有背景,群妖才會高看你一眼。
看著那群妖魔都進了縣衙,外面的議論聲也大了些。
「嚇死我了,它那一句螻蟻,那個眼神,差點讓我的心都跳了出來。」
「原來來的不是那位大人,而是它的子嗣,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嗨,走了走了。」
「折騰了這麼久,沒想到只是白忙活一場,想來那位大人到來之時恐怕還要在折騰一場……」
幾個清掃街道的人牲見此,不由得悲從心來。
周圍看熱鬧的妖群與人群頓時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許牧也回了家,站樁修煉,這樣修煉增長的熟練度雖然緩慢,許牧卻也捨不得浪費。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
黑雲壓城,遮天蔽日,看架勢是要下雨了。
許牧坑狼白的事跟狼白的死訊也已經傳到了人材巷。
巷子裡聊天的大娘們還在感慨著老許命好,前腳得罪的妖魔後腳就死了。
也有的在說許牧膽子太大,連妖魔都敢坑之類的事情。
見到這般黑雲壓城的景象,她們只得停下交談的欲望,各回各家收拾去了。
許牧的左眼皮一直在跳,頗有些心神不寧,心底也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家裡人都在,也沒發生什麼事情。
難不成是狐爺把許言賣了?
許牧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許言稚嫩的臉上。
看到哥哥的視線,許言沖哥哥微微一笑。
許牧忍住心慌回了個笑臉。
他也只能強行耐住性子,努力讓自己進入修煉的狀態,忘卻心底的煩躁。
這時,門外一聲悲戚的喊聲驚動了許牧。
「許師弟,許師弟,你在家嗎?」
這是梁寬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許牧心頭不好的預感瞬間爆棚到了極致。
他甚至來不及走門,一步就從牆上跳出,落到了梁寬面前。
「梁師兄,發聲了什麼事?」
梁寬紅著眼泣不成聲,一個大男人,此刻竟然抹著眼淚哭的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許…許師弟,吳師兄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