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火光照亮了夜空漆黑的監獄。
啪嗒一聲,一卷羊皮紙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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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在高塔上空翱翔,它輕柔地鳴叫著,空靈的聲音傳入牢中囚犯的耳中。
「我好久沒有聽到你的歌聲了,福克斯,你不進來坐坐嗎?」格林德沃對窗外的鳳凰喊道。
福克斯發出一聲清脆鳴叫。
「好吧,你是覺得我這間屋子太窄了,不能讓你舒張羽翼?」格林德沃無奈地笑了笑。
「狹小的空間有著獨特的魅力,你不懂,但你的主人會懂的。」格林德沃說。
福克斯懸停在了窗前,它頗為人性化地一點腦袋,鳥喙指向牢房地上的羊皮紙。
意思很明顯:「看看這個。」
「這裡太黑了,」格林德沃說,「我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讓他親口告訴我。」
「啾啾啾!」
福克斯猛地張開了翅膀,火光大盛,照亮了牢房的每一個角落。
「啾?」福克斯歪了歪腦袋。
格林德沃笑了笑:「這裡從來沒有這麼亮堂過,謝謝你,福克斯。
「不過,他不來,我什麼都不說。」
「去帶他來吧,他會來的,記住,我是一名先知。」
「啾……」
福克斯似乎是在沉吟,隨後,它化作一道火光消失了。
「鳳凰真是神奇的生物,」格林德沃感嘆道,「你們鄧布利多家族總是受到神奇動物的青睞,真是令人羨慕,還記得嗎?當初在不丹,那隻小麒麟第一個選擇的人是你。」
格林德沃回過頭來,看向了牢房的鐵柵欄。
鄧布利多已經站在了那裡,他穿著一套考究的紫紅色天鵝絨西服。
「你的衣服真漂亮,阿爾,」格林德沃說,「就像盛放的紫丁香。」
格林德沃展示著自己破舊的囚服。
鄧布利多忍住了用變形術給格林德沃換一套禮服的衝動。
「你好啊,蓋勒特……」
鄧布利多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我們多久沒見了?」格林德沃問,「十年?二十年?」
「十一年。」鄧布利多說。
「啊,是的,十一年。」格林德沃笑了,「上次見面,還是因為那個姓特里勞尼的小丫頭的預言。」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憶里的你可沒有這麼蒼老,也沒有這麼多白鬍子。」格林德沃笑著說。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是嗎?但這些白鬍子至少已經陪伴我三十年了。」
「哦?那或許是時間讓我的記憶出現了偏差,」格林德沃懷念道。
「在這十一年裡,你的模樣在我腦海中反覆出現,那模樣是沒有鬍子和皺紋的。」
「……」
「要來杯茶嗎?蓋勒特?」鄧布利多說。
「茶?」格林德沃在牢房內踱步,「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在麻瓜的咖啡館裡見面,我對你說過一句話——麻瓜的茶泡得還不錯。」
「我雖然討厭那些動物們,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們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譬如,除了茶以外,他們的戲劇也不錯。」
「你知道嗎?你們英國麻瓜有一齣戲劇,叫做《冬天的故事》,描述了一位國王的經歷。」
「因為嫉妒和猜疑,那位國王拋棄了自己的妻子,讓自己的妻子在監獄中孤獨死去,後來這位國王又後悔不已,他活在痛苦與悔恨之中,所幸在16年後,他們又久別重逢,奇蹟般地和解了。」
「這個故事怎麼樣?阿爾?」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四目相對。
「十月份可稱不上冬天。」鄧布利多說:「如果你說這些是為了出獄的話。」
鄧布利多掃視了一眼格林德沃的牢房,狹小的空間,簡陋的床鋪,甚至連一張桌子都沒有。
「那是不可能的。」鄧布利多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格林德沃笑了:「在你們霍格沃茨是這樣的,可是在德姆斯特朗,十月份時已經入冬了。」
「蓋勒特,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當然。」格林德沃笑著說,「為了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哦,居然又是赫奇帕奇!這個學院到底有什麼魔力?它的畢業生總是牽扯到你我之間的事情。」
「其實紐特並沒有從赫奇帕奇畢業。」鄧布利多說。
「哦,是的,我知道。」格林德沃笑著說,「斯卡曼德先生被開除了。」
「蓋勒特,你也被德姆斯特朗開除了。」
格林德沃挑起眉:「啊,是的。」
「那麼,鄧布利多校長會開除這位凱博先生嗎?」
「畢竟,比起斯卡曼德先生先生的罪名,凱博先生朝他人使用不可饒恕咒的行為,怎麼說都更加嚴重吧?」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這件事你也知道?」
格林德沃聳聳肩:「是你在未來告訴我的,阿爾。」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那位凱博先生和湯姆博斗的時候,他們共同的鄧布利多校長,應該不在場吧?」
鄧布利多沒有接這個問題。
「我認為,那個形態下的湯姆很難稱之為人,所以,威爾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對他人使用不可饒恕咒』。」
「說得真不錯。」格林德沃說,「那麼,鄧布利多校長是來問我什麼的呢?」
鄧布利多道:「你不知道我想問什麼嗎?」
「我知道,但是,阿爾,我想聽你問我。」
鄧布利多向前邁了一步,臉幾乎要貼到鐵柵欄。
「其實你也可以直接進來。」格林德沃說。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蓋勒特,這樣一個……獨特的孩子,會在哈利和伏地魔的預言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眾所周知,當鄧布利多面對問題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絮絮叨叨,最後和你講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格林德沃也是如此,這是誰被誰帶壞了呢?
格林德沃道:「命運是藏在迷霧中的絲線,擁有預言天賦的巫師有著輕輕撥弄迷霧的能力,但也僅此而已。」
「我們看不清全貌,先別提我們只能揭開迷霧的一角,就算我們揭開了所有迷霧又如何呢?」
「命運的絲線錯綜複雜,其往往被引向到預言家們所料未及的地方。」
鄧布利多靜靜地欣賞格林德沃的表演。
格林德沃繼續說道:「例如,阿爾,你有讀過《預言家的故事》這本書嗎?裡面就記載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東方曾有一位麻瓜皇帝得到了預言,預言說他將會踏入敵國的首都,那位愚蠢的皇帝以為自己會征服敵國!哈哈哈,結果他作為俘虜被押進了敵國首都!」
「我們也有類似的趣聞,一位麻瓜皇帝得到了「要提防73歲」的預言,他以為自己要提防73歲那年的危機,結果呢?這位皇帝手下的一位73歲的總督發動了叛亂,眾叛親離的皇帝在逃亡中自殺身亡。」
「總之,預言是不可靠的,不僅僅主動窺探未來的預言不可靠,被動狀態下得到的預言也不可靠。」
「你一定還記得那個小姑娘給你的預言吧?」
鄧布利多當然記得,這是他所有計劃的起點,十一年前,他就因為這個預言和格林德沃見過一面了。
依鄧布利多的性格,怎麼可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預言上呢?
是格林德沃堅定了他的決心,讓他按照預言所指明的未來制定計劃。
「預言雖然不可靠,但也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格林德沃說。
「還記得我們將『預言』稱之為『撥開迷霧看未來』嗎?」
「不同人命運絲線上的迷霧是不一樣的,東方巫師有種名為『望氣術』的魔法,就是與此相關。」
「有些人命運上的迷霧稀薄得很,這些人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至少對正在做預言的先知來說,是無關緊要的。」
「但有些人命運上的迷霧,讀起來晦澀艱深,這些人註定不平凡,與做預言的先知息息相關!」
「雖然他們的命運絲線依舊難以捉摸,但每一條,都通向『偉大』!」
「這就是你當初接近我的原因嗎?蓋爾。」鄧布利多平靜地問道,他不知不覺中改了稱呼。
「蓋爾,我們所正在經歷的這條命運絲線,稱得上『偉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