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地牢中,那妖女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神智不清了。
卻在聽到詢問主事之人後立刻渾身一震,眼神清明了幾分。
「咳……」
她咳出一口血,陰狠瞪視眾人,尤其是盯著陳牧,威脅道:
「你們今日如此待我,魔君大人來日定屠爾等滿門。」
「呵呵……來吧,殺了我……」
似乎迴光返照一般,她撐著最後的氣力說完這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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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整個人渾身一軟,掛在刑架上,腦袋一垂,像是沒了聲息。
陳延昭頓時皺眉,在旁冷哼道:
「魔君?哼,好大的名頭。」
作為雲州牧,他如何不知魔君之名。
整個陰陽魔教在天下作亂,領頭的就是九人,號稱九大魔君。
其人員並非固定,而是隨時變化,教中內部亦有爭鬥。
能上位者方為魔君,且無不是身具神異的妖人。
譬如當年被劍聖斬了那位,號稱無生老母,有不死之身。
若非劍聖出手,光她一人就能禍亂一方。
陳延昭不由想到自己掌握的情報,只知青陽觀中有一人,號稱晦月魔君。
卻不知具體姓甚名誰,有何手段。
陳牧在旁也是蹙眉。
他想到當初趙東給出的情報,裡面也提及這青陽觀中有一魔君級的人物。
當時陳牧審訊長興鎮中作亂的妖人,那人口稱其為丹境宗師。
陳牧此刻思之,也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假。
可惜眼前這妖女熬刑不住。
這會連潑了幾桶冰水之後也未再醒來,眼看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大人,這妖女恐怕不行了。」
那幾名施刑的這時回來稟告,請求指示。
陳延昭一時揉著眉心,揮手道:
「行了,先拖下去吧,讓人給她治傷。」
他顯然還沒死心,打算治好了繼續拷問。
陳牧卻沒那麼多耐心等了。
他當下再度站前,拱手道:
「大人,晚輩還想斗膽一試。」
「若是不成,也必不教她隕了性命。」
陳牧看出這女人現在神智已近崩潰,正是種下蓮火的好機會。
而且若是再不出手,恐怕她當真要被折磨至死,平白浪費了自己一晚追擊。
陳延昭先前本當陳牧只是表表態,不料他竟似真在刑訊一道上頗有自信。
此刻他手底下的人既然問不出,那讓陳牧試試也無不可。
當下他揮手摒退眾人,朝陳牧道:
「既然如此,那賢侄你且放手施為。」
「若實在問不出,也不必強求。」
說完,他竟是自己也帶人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陳牧。
陳牧見狀再無遲疑。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丹藥,餵下幾枚給這妖女。
隨後渡過一縷柔和的玄陰真氣,助她化開藥力。
不多時,這妖女就緩緩醒轉。
「是你……?」
她睜開沾滿血的眼睛,恨恨出聲。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出這話,她又連咳數口血,頭腦昏沉。
陳牧哪聽她廢話?
此刻見狀立刻催動離火神瞳,口中呵斥。
「抬起頭來,看我是誰?」
這話音帶上一縷真氣,震得牢中燈火一陣搖曳。
刑架上的妖女渾身一個激靈,恍惚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魔、魔君大人?」
她悍然抬眸,竟發現眼前之人變了形貌。
其一身玄底金紋袍,長發梳作黑白二色,赫然是她最畏懼的人。
「大人!屬下無能……」
她連忙垂眸,顫聲請罪。
陳牧也不知她眼中的自己是何形象,但聽她稱呼就知,應是被惑了心神。
他當即順著其口吻,佯裝自己便是那魔君。
「說吧,城中布局如何了?」
妖女垂著頭,聲音斷斷續續。
「回大人……清平教信眾已聚八千餘人,只等符水一變,便可成事。」
「城中貴胄那邊,羽化飛升訣已暗中散出去十七卷,其中五家有人試煉,心門已開……」
陳牧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另一名替身呢?真正頂替花魁入城那人去了何處?」
「屬下不知……咳……」她又咳了一口血,強撐著說道,「帝姬大人……入城後便獨自離去了,說要去城北……」
她話沒說完,猛然重重吐出數口鮮血。
隨後脖頸一歪,腦袋無力垂下,再也沒了動靜。
陳牧豁然探掌,近鼻一探。
竟是死了。
「帝姬?麻煩……」
「那捲經果然有問題,已經散出去了麼……」
陳牧低嘆一聲,只感覺事情千頭萬緒。
沒想到那捲古經不只在今晚拍賣,還提前有過暗中散布。
這下就麻煩了。
他扯過旁邊刑架上一塊抹布,拭去指尖幾點污血。
心神全然沉浸在方才拷問出的情報中來,越想越感覺離奇。
有些消息他自己也拿不準。
當下陳牧出離牢房,教人去看守好妖女的屍首。
隨後來到營帳,向陳延昭回稟。
「大人,幸不辱命。」
「晚輩已問出關鍵情報。」
陳延昭原本沒抱什麼打算,聽陳牧居然真問出了關鍵情報,不由訝然。
「哦?賢侄你且說來聽聽。」
陳牧當下也不隱瞞,語出驚人道:
「回稟大人。按那妖女所言,魔門在雲州的計劃分為兩步。」
「他們先用符水蠱惑人心,嘯聚信眾。另外還散播所謂仙法給城中貴胄,其中下了手段,可控人心。」
隨著陳牧講述,陳延昭臉上怒色越來越濃。
那妖女身份陳牧也問出來了。
她赫然是城中所謂「清平教」的主事者,曾經也是歡喜菩薩出身。
和另一名同逃的替身分別行事。
她負責散布人手,吸引信眾,賜下符水。
只等上峰有命,就可隨時種下屍毒,引發動亂。
而另一人,則是主持散播那捲所謂仙經,控制城中貴胄。
練那經法不需什麼天姿,凡人身體強健者皆可習練,在體內聚積靈氣。
但一旦入了門,就需日日生受血食,還要服魔教的化血丹。
否則靈氣逆沖經脈,習經者暴血而亡。
如此便可拿捏城中貴胄。
屆時和清平教兩相策應,雲州城不攻而破,根本無需一兵一卒就可拿下。
「好好好,當真是好算計!」
「若非賢侄你一眼看出那經書有異,老夫還真教這群妖人得逞了。」
陳延昭心有餘悸。
先前陳牧傳信回來說那拍賣會上的古經有異,他還未曾太過放在心上。
現在得知了那經書有問題,回頭只消警告城中布告即可。
想來也不會有人作死非要練什麼仙法,把自己的命門送到魔門妖人手上。
如此雲州之危便解了大半。
只是他剛生出這般想法,陳牧卻是再度出聲,警示道:
「大人,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哦?」陳延昭蹙眉,問道,「賢侄莫非還有話沒說完?」
「還有什麼麻煩一併道來,老夫好教人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