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先前說的都是他能判斷真假的關鍵情報。
只是先前拷問魔門主事之人身份時,那妖女神智不清,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陳牧此刻也只能勉強拼湊出一個消息。
按她說法,那潛入城中、頂替花魁的大人物,竟是前朝帝女,名喚瑤姬。
陳牧一聽這名字就想起李還真當初所講的前朝舊事。
他赫然也提過這瑤姬。
可李還真口中這位大魏帝女早已死了數百年。
如今又豈會在城中現身?
陳牧當下也不知真假,將這些消息如實告知了陳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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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延昭聽後同樣深深擰眉。
「前朝帝姬?那妖女莫非神志不清,在說胡話?」
陳延昭不太信。
當世大玥武道稱尊,玄門早已沒落。
武者雖有翻江倒海之能,卻無長生法。
尋常武夫能活過半百,沒在爭鬥中死去就算得一方豪強了。
就算丹境宗師,也不過百餘壽數。
或許只有劍聖那般人物,才能與天爭命,多活上些許年歲,卻也無活過兩三百年的前例。
陳牧卻想得更多些。
當世武者或無長生法,不代表前朝沒有。
他經過三仙島的紫府內景歷練,知曉玄門前朝興盛,未必沒有什麼續命之法。
而且陳牧總感覺,那逃出雷淵的元瑤郡主與這位所謂帝女瑤姬頗有牽扯。
說不定就是同一人。
只是他這論斷缺少依據,當下只如實相告,說與陳延昭聽了。
當知道陳牧還有過這樣一番際遇,陳延昭也不由詫異。
不過他沉吟後還是搖頭道:
「玄門之人老夫也不是沒有交遊。」
「賢侄你無需多慮,此時老夫心中有數了。」
聽他這麼說,陳牧便也心安了。
眼下最關鍵是掃清魔門在城裡的布局,解除雲州危機,好借兵回援長興鎮。
當下陳牧就想開口提議,即刻行動。
誰知這時帳外忽有甲士匆匆跑來,大聲稟告:
「大人!鄭統領回來了!」
陳延昭原本還在等陳牧細稟詳情,此刻聞聲眉頭一揚。
「傳,讓他過來。」
見狀陳牧也停下動作,靜待片刻。
未幾,鄭弘毅便按刀入帳。
只是他此刻臉色暗沉,氣血浮動,像是與人爭鬥受了暗傷。
「大人,屬下無能,教那妖女跑了。」
「還請大人責罰。」
他重重膝跪而下,出聲請罪。
這話一出,陳延昭就是皺眉。
他先前另派了兩名軍中將領,都有先天實力,前去助陣。
加上鄭弘毅手底下的精銳親衛,結成戰陣亦可敵一名先天。
這般陣勢捉拿一名妖女,如何能讓她跑了?
「你且說來,到底怎麼回事?」
聽見陳延昭話音略沉,鄭弘毅不敢怠慢,細細講述:
「大人有所不知,原本我等已將那妖女圍攏在碼頭驛館。」
「可忽有一白衣公子踏水而來,仗劍出手,那人手段凌厲,屬下與幾位同儕皆非一合之敵。」
他接連幾句話就把事情講完。
陳牧聽著總感覺他描述那人眼熟。
白衣公子?先天高手……
他今晚剛見過一人!
豈非就是那公子羽?
他怎會和魔門有牽扯,還來救走魔門妖女?
陳牧雖不待見這姓鄭的,可也聽出他話語中並無推脫之意。
他言及那白衣公子出手只三式劍招,就盡敗他與另外兩名來援的軍中將領。
那兩名將領皆是先天高手,換血境界有二、三轉。
如此估算,那出手之人至少是換血六轉以上的高手,方能有此實力。
可惜他來去如風,只救了人就走,也不糾纏。
鄭弘毅等人根本未及看清他的身份是誰,只當是魔門中的高手。
陳延昭聽完這些也不由大感頭疼。
「罷,你先下去,讓人散出去安排。」
陳延昭又叮囑了一些事,遣散了人手,去準備大肆清剿城中的清平教妖人了。
「賢侄,你先前還有話說?」
做完這些安排,陳延昭最後詢問陳牧。
陳牧卻是搖頭。
他先前拷問出的情報就那麼多了。
可惜他幾次施壓,想問出青陽觀中那位魔君的手段,那妖女就隱隱要清醒過來。
最終陳牧無法,只能避開這個話題,才拷問出那所謂帝姬的情報。
如今她人已死,另一名妖女逃了,再無人可問。
不過現在掌握的這些情報已經足夠了。
魔門在城中的布局已經清晰。
只要將清平教拔除,再抓捕那些暗中修煉邪法的貴胄,即可穩定局勢。
哪怕那魔君與帝姬再有何手段,也不可能憑兩三人強行破城。
「大人,城中之事可還有我能做的?」
陳牧主動請纓,想參與城中掃蕩一事,快速鎮壓動亂。
誰知陳延昭這時卻是擺手,淡淡道:「不必了。」
「如今有賢侄助力,魔門詭計無處遁形。」
「我軍中自有人手可清剿余患,平息禍端。」
聽他這話似有口風鬆動之意,陳牧心中一動,隱約捕捉到味來。
陳延昭卻是呵呵一笑,不等他開口,便主動道:
「我知你心急,借兵之事你看這樣安排如何?」
「我雲州城中有精銳營兵三百。剩下有衛城兵眾合計兩千八百人。」
「老夫就抽調這三百精銳營兵,另從衛城調集兩百弓弩手,隨你回援長興鎮。」
「如此,也算對柳兄有個交代了。」
陳延昭似乎早就有過考慮,此刻道出自己的安排。
陳牧聽後不由目露喜色。
五百精銳甲士!
聽起來不多,但這可不是雲州城那些臨時招募來的民壯。
這些人不用實力太強,只消鍛體有成,再配合結成戰陣。
用來分守四方城牆,就可擋下數千名敵軍的進攻。
有這股力量回援,再加上長興鎮新派下那名鎮守帶來的力量。
長興鎮今冬再無破城之危了!
想到此處,陳牧不由歸心似箭,當即拱手抱拳:
「多謝大人援手。不知這些兵馬何時可以調齊?晚輩想即刻動身。」
見他如此迫不及待,陳延昭不由哈哈大笑。
「你小子,罷了。現在老夫就手書調令,你且拿去調兵。」
說罷他也不廢話,當場研墨,手書一封調令,封好予了陳牧。
「去罷。回去給你師父帶個話。」
「讓他今冬打退了天狼人,來年開春下來雲州,尋老夫吃酒。」
聽這位老人爽朗笑聲,陳牧也不由心頭一松。
奔波兩日,總算借到兵了!
他當即規規矩矩接過調令,同時鄭重道:
「大人放心,晚輩必與師父當面交代。」
臨了直起身,陳牧最後略有遲疑,還是將自己對那白衣人的身份猜測道出。
誰知陳延昭聽完只是目光微眯,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陳牧也摸不清他什麼態度,只能鄭重叮囑:
「此去雲州兵力虧空,城中局勢詭譎。」
「大人還請萬萬珍重,勿要教魔門妖人鑽了空子。」
聽陳牧此言,陳延昭不由搖頭:「行了,你且自去。」
「雲州局勢已如此明朗,若老夫還教魔門成事,不如自吊城頭謝罪。」
「勿要婆婆媽媽,速速領人歸去。」
聽他趕人,陳牧無話可說。
最後簡單辭別,他一刻不停,便帶上令書去營中調兵了,打算星夜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