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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月下追襲,抓捕妖女

  畫舫三樓,望鸞閣。

  此處閣樓雅間原本是專門給花魁娘子小憩所用。

  房間裡外用珠簾隔斷,陳設頗為精緻。

  外置一架紫檀屏風,裡間一張矮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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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掛著一副美人畫卷。

  畫中人赫然一襲紅衣,眉眼間風情萬種,正是花魁娘子。

  然而此刻這花魁畫卷前,卻站了一個男人。

  公子羽負手而立,靜觀畫中人,也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房門打開,走進一名高大護衛,渾身古銅色肌肉。

  「公子,玉瑤小姐說她乏了,屬下自作主張,已經派人送回客棧。」

  「您要的東西屬下也已拍下。」

  說著,他捧來一方錦盒放在茶案上。

  那裡面赫然裝著一枝雙股金鳳釵,還有那捲《羽化飛升訣》古經。

  此刻聽聞下屬回稟,公子羽淡淡一笑。

  「玉瑤這丫頭就是身子太嬌,還要好生磨磨。」

  說完他坐到主位上,只掃了一眼拍來的物品,也不再看。

  「先收起來罷。」

  說完,他自顧斟了杯茶輕啜一口。

  隨後方才問那人道:

  「不說她了。鳳年,本公子讓你探的消息如何了?可有小妹的蹤跡?」

  這護衛姓許,當初因為天生神力被南宮家從人牙子手中買回,從小跟著公子羽一起習武。

  如今離先天只差一步,一身氣血強橫無匹,在江湖中可稱一流高手。

  此刻他聽聞主上發問,卻神色驟緊,不敢怠慢分毫,恭身立正後方才答話。

  「回公子。咱們來晚一步。」

  「五小姐或是得了風聲,提前轉移了。現在追出去恐怕太晚。」

  聽他這麼說,公子羽目光微眯,隨後低嘆。

  「罷,你先下去吧。」

  「找這船上主事問清楚,本公子追了她三年,定不容她繼續胡鬧。」

  聽他如此安排,許鳳年不敢怠慢,忙一抱拳,恭身退下了。

  剛退出房門,他就撞到了匆匆趕來的鶯娘。

  「這位爺……」

  鶯娘神色一緊,就想賠笑開口。

  許鳳年卻攔住她,道:「你隨我來,把那花魁娘子的事跡詳細道說清楚。」

  說完,他徑直截下鶯娘,領去一旁了。

  屋中,公子羽最後起身,看著牆上畫像,腦中不由想到數年前的遭遇。

  外人只知當初魔教在江南大舉作亂,最終被南宮家的劍聖老爺子一劍平了禍端,甚至斬殺了一名魔君。

  卻不知往後數十年裡,魔教多番前來尋仇。

  許多南宮家的子弟都遭了魔門妖人毒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可關鍵是數年前,他家中小妹南宮婉受了魔門妖人蠱惑,背離宗族,竟是一去不返。

  他為此多番追尋,方才來到北地。

  此刻看著那妖冶魅惑的畫中花魁娘子,眉眼分明與小妹有五分相似。

  這讓他幾乎斷定。

  那所謂花魁娘子定是小妹婉兒化名偽裝的身份。

  雖然不知其中曲折,但好歹找到了人。

  這讓他心中篤定。

  不管是誰阻攔,都要將其帶回族中,親自押回祠堂受審。

  唯如此,方不至於墮了家族聲威。

  「小妹,你可莫要讓為兄失望。」

  留下最後一聲低語,公子羽一揮袖袍,淡淡轉身而去。

  與此同時,雲州城外。

  陳牧正置身毗鄰東城的關廂街。

  這裡毗鄰草河,沿著溪流走勢鋪開了數里長街。

  兩岸都是自發聚居而來的走卒商販。

  鋪面多是竹棚木板搭成,白日裡賣些粗茶淡飯,夜裡則成了流民棲身之所。

  此刻正是夜深,長街上空無一人。

  只有幾盞孤燈在風中搖曳,照著結了冰的河面。

  陳牧施展輕功一路掠過長街,追至草河畔的一片蘆葦盪。

  暗淡月光灑在河上,卻見那河中有一烏篷小舟。

  赫然正是先前那花魁藏身之船。

  她上岸繞了一圈,竟是走北城的小水門出了城,似早已安排好去路。

  此刻追至近處,誰料那湖面中的小船卻忽然停住。

  「這位公子。追了奴家一路,還不現身麼?」

  她竟似發現了有人追蹤,主動出聲叫破。

  陳牧本打算看她是否還有窩點,想順藤摸瓜。

  此刻被點破行蹤,心知再藏身下去也無用了。

  他腳下一點,踏著水面蘆葦掠出,幾個起落穩穩落上那烏篷船頭。

  船身輕輕一晃,便穩住了。

  那紅衣女子就站在船尾,側對著他,耳鬢青絲隨風微揚。

  「既然知道我在,你為何不逃?」

  陳牧掌刀而立,淡淡開口。

  女子聞聲,輕笑著回眸。

  「逃?公子追這般緊,教奴家往哪兒逃……」

  月光照在她臉上,五官精緻,鳳眸斜挑,眉心一點硃砂痣,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她打量陳牧片刻,忽然目光一凝。

  「嗯?是你?」

  她似乎認出陳牧,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外。

  陳牧皺眉。

  「你見過我?」

  女子嬌笑出聲,抬手掩唇,笑靨如花。

  「公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當初你把奴家一路追到亂葬崗,莫非這就忘了?」

  「說起來奴家還丟了一根釵子,若是公子拾得,不知可否交還?」

  聽她這略帶調侃的嬌笑聲,陳牧驟然想起來了。

  當初長興鎮中有魔門妖人作亂,他一路追蹤香粉痕跡到城南亂葬崗。

  卻被那妖女擺了一道,撞見「地菩薩」江老鬼,從他手中得了《太陰鍊形訣》。

  只可惜最終讓那妖女逃了。

  當時李玄撿來一根金鳳釵,被他隨手收起。

  沒想到此刻竟然撞到了正主。

  陳牧前後一聯想,很快有了些新的猜想。

  不過他深知妖女狡詐,此刻也不廢話,只道:

  「如此說來,你倒是提醒我了。」

  「若教你跑了第二遍,豈非顯得我陳某人無能?」

  說這話同時,陳牧驟然拔刀。

  鏘啷!

  斬龍刀出鞘,刃鋒紫電迸現。

  他一步踏出刀鋒橫斬,直取那女子腰肋。

  這一刀快如閃電,又是在窄小的烏篷船上,幾乎無處可躲。

  那女子卻似早有預料,腳尖在船板上輕輕一點。

  轟!

  刀鋒擦著她的裙角掠過,只割下一截紅綢。

  激盪的刀氣斬在船板上,烏蓬船當場炸開,碎木四濺。

  「公子好大的火氣。」

  女子借這一爆之勢飛身而起。

  她足尖點著蘆葦盪上的枯葦,輕飄飄掠向岸邊。

  整個人如一片紅葉飄起,裙擺在夜風中獵獵翻卷。

  陳牧冷哼,腳下八步趕蟬全力施展,踏著水面蘆葦緊追而上。

  他幾次試探進攻,刀光連斬。

  可那妖女身法當真詭譎,身形如鬼魅般左飄右盪,每次都在刀鋒堪堪觸及衣角時閃開。

  「公子,你如此緊追不捨,莫非是捨不得奴家?」

  她口中調笑,腳下卻不慢,幾個起落已經掠出數十丈。

  陳牧不答,只縱身疾掠,接連出手。

  那妖女雖身法精妙,卻也被逼得漸漸沒了先前的從容。

  再追出百十丈,前方是一片廢棄的磚窯。

  幾座破窯洞黑黢黢立在河岸上,周圍堆著碎磚亂瓦。

  妖女腳步一頓,胸口微微起伏,竟是被堵住去路。

  陳牧緊隨而至,平淡開口:「怎麼不逃了?」

  「唉……」這妖女深深一嘆。

  她忽而眼露悽然,回望之際語出哀求:

  「公子,且慢動手。奴家尚有一言。若公子聽完還想動手,再殺奴家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