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一亮出來,整個拍賣場都靜下來了。
隨後有人出聲嗤笑。
「羽化飛升?鶯娘,你莫不是被哪來的野道士騙了?這世間哪來的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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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若真有仙法,那些玄門正宗豈不個個飛升了?還輪得到拿來拍賣?」
「我看是哪個窮酸書生編出來的話本,你也敢拿出來糊弄我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不信。
鶯娘也不惱,等他們鬧夠了,方才揚起手中團扇輕輕一壓。
「諸位公子稍安勿躁。」
「鶯娘敢拿出來,自然有底氣。」
「實不相瞞,這卷道經是經玲瓏奇珍閣的掌事親自過過眼的,斷無虛假。」
這話一出,滿場頓時安靜了。
「玲瓏奇珍閣?」
「當真?若如此,恐怕不假。」
「若是他們鑑定過的,那這東西本公子要了!」
馬上又有人爭相開口。
陳牧沒聽過什麼玲瓏奇珍閣。
不過此刻聞下方眾人議論,也聽出個大概。
這是整個大玥天下都有名的組織,半似商會,半似宗門。
其中多以鑒寶聞名,聽聞背後有神都中的大人物撐腰。
還排布有一張《玲瓏奇珍榜》,收羅各種天地奇珍,予以排名。
這倒是讓陳牧意外漲了些見識。
他手裡就有兩件天地奇珍,也不知是否在這榜中?
不過眼下他更關注那捲古經。
「羽化飛升?這就是魔門的手段麼……」
陳牧此刻已經看出幾分究竟了。
那經書上血煞繚繞,絕非仙法,恐怕是邪魔手段。
若任其散播出去,說不定就會引發動亂。
此刻鶯娘繼續鼓吹。
「諸位家中若有修玄煉道的,大可買回去一試。」
「或是有天賦後人,也可一煉。」
「若不得真傳,屆時可來紅袖招討說法,拍賣所得盡數退回。」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失聲了。
「玲瓏奇珍閣都鑒過了,難道這還真是一卷仙家妙法?」
「若真是仙法,一萬兩也值啊!」
誰不想成仙?哪怕多活幾載壽元也是天大的造化!
眾人紛紛紅了眼,開始競拍。
三千兩、五千兩!
還沒完。
「我出七千兩!」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抬到了一萬出頭。
「這位公子出價一萬五千兩!」
鶯娘眉開眼笑,最終喊到一萬五千兩高價。
場中終於停歇了。
這價格讓陳牧也不由皺眉。
這雲州不愧是府城,底層民眾尚且有食不果腹者。
畫舫之中卻有人豪擲萬金,只為求一縷虛無縹緲的仙緣。
陳牧此刻家底算上剛才賣妖丹得來的數千兩銀子,也不夠參與這場瘋狂競拍的。
當下他搖頭,熄了競拍的想法。
「便讓我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他乾脆起身,作勢欲走。
旁邊的清兒一怔,還想問話。
「公子,您這就要走?稍後還有金釵……」
陳牧彈出一縷陰雷,將她擊暈。
清兒軟軟倒在榻上,一聲未出。
隨後陳牧孤身離了這包廂,一路朝畫舫內探索過去。
他已看清了,今晚那花魁恐怕不會出來。
那什麼拍賣金釵邀客的說辭只是引人來的餌。
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散出這卷所謂仙法。
這東西必有古怪。
此刻陳牧走在樓中,發現沿途都沒什麼人戒備。
偶爾有一婢女迎面撞見他,雖有奇怪,卻也未敢攔。
陳牧一路暢通無阻,下到二樓,又回到一樓拍賣大廳。
「公子。事情有變啊。」
吳鐵嘴剛好找來。
他先前借著去幫陳牧處理拍賣事宜交接的由頭,探聽來不少消息。
陳牧此刻下來,他便跟在身後一一匯報。
「哦?這麼說那花魁娘子提前便走了?」
陳牧有些皺眉,那自己豈不是撲了個空?
吳鐵嘴重重一嘆。
「剛剛鄭大人傳訊,已經跟上花船,追出城了。」
「那花魁娘子果然有鬼,咱們的人可能漏了風聲,教那女人提前跑了……」
隨著他講述,陳牧才得知內情。
就是拍賣開始不久,就有一艘小駁船悄然離了畫舫,走鏡湖北面的埠頭上岸。
船上下來幾人,往城外去了。
鄭弘毅帶的人手雖然盯住了。
但追去之時依舊晚了一步。
只看到一名紅衣女子施展輕功,身影輕如鴻雁。
幾個縱身起落就躍上城頭,飄然出城。
看樣子是往青陽觀方向去了。
這下可謂打草驚蛇,功虧一簣。
「唉,那些妖人當真詭詐!」吳鐵嘴在旁哀嘆連連。
陳牧卻是忽然停步,眉頭一皺。
「真跑了麼?我看未必。」
他冷笑一聲,神識察覺異常。
此刻畫舫之外,赫然又有一艘小船入水,朝著岸邊行去。
「公子這是何意?」吳鐵嘴神色一緊。
陳牧卻沒答話,只喚上他走,上到甲板上。
臨水而望,可見北方湖心,正有一小船渡水而去。
那是艘烏篷船,船篷邊赫然背身立著一道紅衣倩影。
「那是?是那花魁娘子?」吳鐵嘴猛地瞪大眼睛,揉了又揉。
他雖沒看清正面,但那裝扮太招眼了。
一身大紅繡金的長裙,烏髮高挽,插一支金步搖。
裙擺被湖風掀起,露出一截纖細腳踝。
整個紅袖招就只有花魁娘子作如此裝扮,其餘鶯鶯燕燕都要避諱,無人敢穿紅衣。
陳牧見狀當即吩咐他道:
「應該是調虎離山之計。」
「你即刻回去傳訊,讓鄭弘毅帶人包抄回來。」
「我先吊上去跟著,看看這女人搞什麼鬼。」
他迅速又叮囑了幾句。
讓鄭弘毅派人把那捲所謂仙法的經書也攔下,務必不准外流。
吳鐵嘴雖然不知陳牧判斷依據,卻不敢不聽,全部認真記下。
陳牧安排好這些,那小船已快靠岸了。
他當即不再停留,施展輕功一掠入水,踏著清波橫渡鏡湖,遠遠落在北岸堤上。
陳牧並未輕舉妄動。
他暗中跟著那船上下來的幾人,一路留下記號,打算先摸清對方去處。
與此同時,紅袖招畫舫里。
鶯娘正滿臉焦急,喝問身旁下人。
「紅袖姑娘人呢?」
「怎麼說沒就沒了?」
「快去找!」
她正指揮眾人下去尋人,忽然,門外丫頭來報。
「媽媽,有位江南來的貴公子要見您。就是甲字包房的客人。」
「什麼?」鶯娘一驚。
她見多識廣,可是知道那一位公子羽的來頭。
南宮世家嫡傳,草廬劍聖的後人,江南兩道誰不給三分薄面?
今晚誰都能怠慢,萬萬不可惡了他。
當即她連忙斂住神色,提起裙擺就走。
「快下去找人!容我去會會羽公子,莫要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