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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雲州求援,校場生變

  翌日,天明。

  大雪下了整夜,及至辰時初,風聲方才稍歇。

  陳牧駕馭祁山風馳電掣,路上再未遇到別的阻礙。

  到得晨光熹微之際,他二人終於抵達雲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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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時最後幾片雪花落下,天上烏雲散開,露出天光。

  陳牧讓祁山遁回影中,施展輕功行完了最後一程路,來到雲州府西門。

  城門樓下,他與蕭文斌停下身形。

  「師弟,你來時師父可有交代仔細?」

  聽他問話,陳牧腦中不由閃過回憶。

  他來時柳擎蒼交代倉促,只給了密信和身份令牌。

  讓他入城直接去府衙官署,拜訪州牧借兵。

  具體內情陳牧也不得而知,當下只道:

  「先進城吧,探探風聲。」

  兩人入了城門,沿街而行。

  雲州城氣象與長興鎮大不相同。

  街道寬闊,鋪面整齊,沿街酒樓茶肆高朋滿座,絲毫不見邊鎮戒嚴的緊張。

  他二人行過城外西市,到了最繁華的街道。

  這裡不再是泥土路,鋪就青石磚,街上可容八馬並馳。

  單論寬闊,比之陳牧上輩子的國道也不差。

  此刻這街上行人往來,有商販吆喝不斷。

  更有許多華貴車馬穿梭,偶見巡邏兵丁,也是毫不避讓,從容而過。

  陳牧瞧在眼中,暗暗搖頭。

  他看得清楚,那些馬車上都是各家公子小姐。

  偶爾掀開窗簾,內中人俱是披裘著錦,言笑晏晏。

  身旁還有婢女貼身伺候,幫忙剝新鮮的水果,當真好不快活。

  蕭文斌年長,見識頗多,對此沒什麼稀奇,只嘆:

  「唉,也不知這雲州繁華,還能安定幾時。」

  陳牧無言以對。

  這還是陳牧穿越至今頭一次來到這般繁華的大城。

  北地雖然苦寒,又多兵災。

  但云州畢竟是府城,底子厚實,遠非邊鎮可比。

  只要燕回關不破,這繁華或許還能持續下去許多年,不用擔心邊事。

  但這繁華和陳牧自己無關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個過客,來去匆匆。

  當下他喚上蕭文斌,打算找個酒館探聽風聲。

  路上他也將自己所知情況盡數告知蕭文斌。

  這雲州城登記在冊的民戶有八萬餘口,加上流寓客商,實居人口不下十萬。

  城中以牌樓為界,分作東、西兩縣。

  他們從西門入,到的便是西平縣地界,要去州牧府還需穿過數條長街,跨幾里地。

  兩人中途尋了間叫聽風閣的酒樓,對付一口熱食。

  這處地方臨著一城中內湖,樓高三層,有倚湖聽風的美譽。

  是以平日上下九流各色人等皆愛來此。

  是打探城中消息的好去處。

  陳牧二人在二樓臨窗座要了一席酒菜,又喚來小二探聽情況。

  等一壺熱酒下肚,陳牧便從那跑堂的口中問出了意外消息。

  州牧近日都不在官署,聽說在城北校場軍營巡視,已有數日。

  陳牧二人當即付了銀錢,動身直奔軍營,去尋人。

  「師弟,沒想到這位陳大人還是你本家。」

  路上蕭文斌略有感慨。

  方才他們探聽清楚,雲州城中軍政要務皆由這位州牧一手把持。

  其名陳延昭,兼領雲州守備軍中職務,卻不受北涼軍府節制。

  乃是神都白玉京直接下派的地方要員,統管雲州府轄下十數州城、近百郡縣的民生軍政,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驟然要面對這等人物,陳牧也不由略緊心神。

  這該是他穿越至今見過地位最高之人了。

  倒非畏懼權勢,他想的是這樣的人物身旁該有何等高手護衛?

  他不由又想起李還真口中那草廬劍聖。

  也不知大玥天下這般強者能否數夠一隻手?

  就這般遐思中,兩人穿過城中牌樓,奔馳來到城北大校場。

  此處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營牆高逾三丈,以青石砌成,四角箭樓聳立,旌旗獵獵。

  遠遠望去,營中煙塵騰起,隱約可聞操練喊殺聲。

  「前方何人?停步!」

  陳牧二人遠在三百步外就被箭樓上的守衛喝止。

  蕭文斌主動上前一步,提氣開聲:

  「我二人自長興鎮來,奉鎮守之命,攜軍府密信求見陳州牧!」

  「現有印信為證,還請速速通稟。」

  聽聞這話,箭樓守衛不敢怠慢,當即朝下方傳令。

  不多時,一隊披甲帶刀的親衛縱馬而來。

  「你二人便是長興鎮來的?」

  「可有憑證?速速交來。」

  為首那人騎在馬上,臨到近前才勒停馬蹄,按著刀柄冷冷呵斥。

  蕭文斌頓時皺眉,感覺這人態度不善。

  可到底人在屋檐下,他正想抱拳說話,陳明其中關鍵,當面呈遞密信。

  陳牧卻攔住他,越前一步,平淡道:

  「敢問大人名諱?」

  他隨意抱了一拳,態度挑不出錯。

  那馬上騎士生得高大,面容陰鷙,蓄著短須,左眼有道疤。

  此刻俯瞰陳牧,冷聲一笑:

  「問本將名諱?你算什麼東西?」

  說這話時,這人眸中閃過殺機,驟然厲喝一聲,突然抽刀。

  「來呀!」

  「本將看這兩人鬼鬼祟祟,擅闖營房,定是北邊來的細作!」

  「先行拿下!給本將搜身!」

  此番異變驟起,完全出乎蕭文斌的預料。

  他急忙大喊:「大人!此間是否有所誤會?」

  他還想疾言爭辯,陳牧卻是皺眉冷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師兄,莫要白費口舌。先走!」

  陳牧早在見面第一眼就放出神識,看出眼前這將官身上敵意濃烈。

  其氣運靈光化成猩紅的血線糾纏過來,分明是抱了必殺之心來的。

  陳牧雖不知其中就裡,也知今日想見陳延昭恐怕沒指望了。

  當下他喚上蕭文斌,展開輕功就打算先撤。

  誰知那馬上將官卻是冷笑。

  「落荒而逃,還說爾等不是細作?」

  「給本將留下罷!」

  說這話時,這人縱身躍離馬背,驟然拔出腰刀。

  斬出一道三丈長的烈焰刀罡,凌空襲向陳牧二人後背。

  他竟是一擊便下死手,要當場斬殺二人。

  蕭文斌大驚失色,驟然低吼:

  「師弟,你帶上密信先走!」

  說著他反身撥開鐵算盤,匆忙抵擋。

  可那殺來的軍官實力在通脈巔峰,壓過他一頭。

  蕭文斌的算珠裹挾真氣絞殺而出,撞上那刀罡只攪散了幾縷火光,就被擊散。

  「不自量力!」

  那疤眼將官冷笑一聲,再度斬出一刀。

  兩道刀罡來勢洶洶,眼看就要殺落,取了蕭文斌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