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心神一動,神識攝來那一點火光。
那火光飄飛而起,色澤化為深赤,隱現蓮形,花瓣層疊。
不等觸掌,就立刻感到皮膚灼痛,以他橫煉之軀都受不住這炙燙。
「這是紅蓮業火……」
陳牧眼中流露出異彩,隨後深深一嘆。
「生前有血怨,死而結業果。」
「如此,看來你身上當真有大福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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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早先與晏青交手,見識過他的紅蓮業火神通。
此刻他掌中這點小火苗,分明就是相同的氣機。
這赫然是鳳娘死後留下的遺饋。
她將自身所有怨氣血煞,合多年來造下的殺業,結成了這枚業火之種。
陳牧此刻哪還不明白?
這女子當初能被那一寺邪僧看中,必有因緣。
她出生時天降異象的傳聞恐怕不假。
就不知她到底有何神異,或許也是個上好的修行體質。
可惜遭了橫禍,如今只留下這枚火種。
陳牧想了想,先將這火種收好,沒有急著煉化。
雖然他也想知道煉化這枚火種後,能生出什麼神通變化。
但現在不是時候。
此刻隨著二女殘魂消散,整個九梧鄉都出現異變。
井外,村中牌坊下。
蕭文斌幾人看守在近前。
遠處那老槐下早已沒了宴客的屍魅村人。
只剩下許多誤闖此地,受困多時的異鄉人,個個從迷惘中甦醒。
不少剛才還渾渾噩噩、撲倒在地的人,此刻爬起來,一臉驚恐。
「這、這是哪裡?」
「我等為何在此?」
霎時整個村子響起喧鬧聲。
蕭文斌皺眉,正想出言呵斥。
他旁邊白景文忽然驚聲提醒:「不對,你們快看!」
隨著他這吼聲,眾人驚訝發現整個村子在快速風化。
那顆老槐樹最先開始腐敗,不多時就像經歷了百年,粗大樹幹從內蛀壞,成了空殼。
那些草屋也在無聲間腐朽,坍塌,化作塵埃。
原本晴朗的夜空飛快暗沉下去,空中捲來寒風,刮來漫天霜雪。
「這是……我們出來了?」
「總算逃出這詭村了!」
王勇和陸謙兩名捕快喜不自禁,抓過一把雪水餵進口裡,感受那冰寒,只覺心裡火燙。
蕭文斌也是跟著心中一松。
總算逃出來了!
「不對,師弟!」
他驟然回頭,再看那井。
那井還在,九梧鄉的牌坊立在風雪中。
牌坊下那許多紅綢帶,原本空蕩蕩的飄著。
此刻這些紅綢下方卻吊起許多具白骨骷髏,在雪風中搖擺碰撞,發出咔咔的響。
遠處醒來的眾人見這一幕,紛紛嚇得失聲。
恰在這時,陳牧縱身一掠,自那井底躍出,穩穩落在村頭。
「陳大人!」
「陳兄!太好了,你沒事!」
白景文三人皆是面露喜色。
蕭文斌也跟著圍攏過來,沉聲道:
「師弟,此地不宜久留。」
「你我還是速速離去,入雲州城求援罷。」
早在先前陳牧就與蕭文斌說了自己來意,還有長興鎮的局勢。
此刻一朝脫困,蕭文斌便迫不及待催促。
陳牧也記掛著正事,當即頷首:
「師兄所言是極,你我即刻動身。」
說完,他轉身朝王勇幾人吩咐,讓他二人帶領剩下的人回城。
王勇與陸謙二人皆受陳牧活命之恩,哪敢推辭?
「陳大人放心,我二人回城必向上峰如實通稟,為大人記下此功。」
聽他二人主動表態,陳牧卻不在意。
這解救數十人的功績在長興鎮危亡面前不值一提。
當下他喚上蕭文斌,兩人迅速抽身離去。
陳牧觀月色,透過烏雲見得正是月上中天時。
他陷落村中經歷一夜詭奇,外界卻只過了不到兩三個時辰。
剛出村口,殺生簿的結算面板恰好彈出。
【殺生簿·今日結算】
【神火斬天屍,陰雷除太歲。今日闖詭鄉,誅邪祟,殺生斬業,快意恩仇。尚佳。】
【評價:丙上·中游】
【獎勵:黃金百兩,七品洗髓丹:十枚。另賞火鳳真血:十二滴。】
「嗯?」
陳牧看著新評價,心中一動。
七品丹藥,火鳳真血!
都是能馬上提升他修為的好東西。
不過眼下趕路要緊,陳牧當下揮散面板,喚出祁山。
「傷勢如何?」
聽他問話,祁山化出影豹真形,恭聲應答:
「回稟主上,我已將那屍毒煉化大半,行路無礙。」
陳牧探出神識查探。
果然發現這影豹身軀上天屍道人留下的屍斑已被煉化消解了許多,只剩下幾塊。
他當下便喚上蕭文斌並乘。
「走,去雲州!」
祁山當即掀起妖風,足踏電光,撕開風雪,直奔雲州城去了。
原地留下一眾倖存者,看著影豹離去的背影暗暗咂舌。
「沒想到這位陳大人還收了一頭異獸。」
「腳踏電光,疾行如風,當真好神異……」
眾人皆嘆,眸生艷羨。
王勇與陸謙二人對視一眼,出聲喝止道: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同我等離去,回城。」
當下,眾人不敢再停,迎著風雪出城而去。
不多時,整個九梧鄉就人煙散盡,只留下一地腐朽塵埃,還有坍塌的住屋。
這時雪中卻有幾隻渡鴉振翅飛來。
它們落在村中那吊著白骨的牌坊頂上,望著詭村中一片狼藉。
「魏道友,你為何攔我出手,放走那小子?」
這數隻渡鴉同時開口,說話時猩紅的眼珠轉動,望向村口。
村口徐徐踱步走出一道身影,玄底金紋袍,半月玉冠束起黑白二色的長髮。
赫然是魔宗魏無忌!
此刻他來到村口牌坊下,指尖隨意打出陰陽二色的玄光。
「李道友,天機不可測。」
「你與那姓陳的後生緣法未盡,且再等等。」
霎時村中雪風一靜。
漫天白霧湧來,化作一個個人形,演繹出陳牧等人此前所經所歷。
這二人靜觀片刻,當看到陳牧與蕭文斌離去之後,魏無忌淡淡一笑:
「你看,若不放他二人去雲州調兵,本君如何施展手段,為帝姬重塑元胎?」
聽聞此言,那牌坊上幾隻渡鴉齊齊歪頭,隨後鴉口中發出低沉怪笑。
「妙哉,妙也。」
「魏道友窺天之術小道佩服。」
「如此便提前恭賀道友功成,迎回帝姬了。」
魏無忌聞聲並不接話,只轉身道:
「走罷,你我且耐心等上三兩日。」
「等茫盪山那蛇妖兵敗身隕之日,便是你我血祭雲州之時。」
說罷,他身影隱如雪風中,只留下淡淡笑聲。
牌坊上的渡鴉也跟著振翅騰飛,一雙雙眼睛盯著陳牧離去方向,暗想:
正好,屆時找那小子清算斬天地二屍之仇,了結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