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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意外重逢,酒菜上桌

  陳牧任由那些詭爪扯上自己的衣袖,順著這村屍魅指引,往村中祠堂行去。

  喜宴就在那邊的空地上辦。

  陳牧先前還在雪夜趕路,此刻村中卻是月色冷冽,無風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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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知此間已非現世,多半是復現了村人們尚存活時的景象。

  路上陳牧便似無意般開口探尋,問那老村正:

  「老丈,你們村叫九梧鄉,可我看這周圍一株梧桐也無。」

  「莫不是走錯了地方?」

  聽他忽然問出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周圍村人集體行動一僵。

  片刻後,旁有一老婦人重新笑起來。

  「梧桐?嗐,早年鬧災,樹都砍了燒火啦。」

  「客人莫要見怪,來來來,快請入席,吃了這席,就要送新娘子出嫁啦。」

  「哦?」陳牧挑眉,順勢接話,「不知哪一年?」

  眾村人也未察異常,只當外來客閒談,七嘴八舌哀嘆起來。

  「唉,此事說來話長……」

  「客人還是先上席吧,邊吃邊談。」

  陳牧也未抗拒,跟眾人來到祠堂前的空地。

  這地方有一株老槐樹,枝椏茂盛,華蓋遮天,擋住星月。

  樹上掛滿紅綢與燈籠,照見下方排開的數十張酒席桌案。

  正有穿著喜慶的村人招呼上菜,擺上酒水,招待來客。

  陳牧這才發現,自己並非唯一的外客。

  那樹下酒席中除了這些化身屍魅而不自知的村人,還有許多一臉迷惘的異鄉人。

  有如陳牧打扮的江湖客,蓑衣斗笠,攜刀帶劍。

  亦有身旁跟著護衛的貴家公子。

  還有些衣著樸素的外來山民,看起來像樵夫打扮。

  甚至陳牧還看到了數人穿著雲州府巡檢司衙門的服飾。

  林林總總加起來,這各色人等不下三十人。

  此刻他們俱都雙目無神,由衣衫襤褸的九梧鄉民引著,按在一張張酒席桌案上,等待開席。

  「客人,您隨便坐。」

  「酒菜馬上就好。」

  那些圍著陳牧的村人引他來到其中一桌,熱情地彎腰,拿破碎衣袖擦拭乾淨桌椅。

  陳牧順勢坐下,平靜道:「諸位自去忙罷,不必招待我。」

  「若有好酒好菜皆可端上,這些喜錢還請收下。」

  說著他掏出一錠碎銀子,交給那領頭的老村正。

  這老人面容乾枯,頭髮似枯草,滿臉皺紋。

  眼見陳牧居然給錢,他明顯愣了一瞬,隨後嘿嘿一笑。

  「客人賞光便已是大喜了,這錢還是留下罷,我等要之無用。」

  「行了,都散了罷,速速端好酒好菜上來。」

  說罷,他招呼一聲,揮散了周圍數十村人,自己也走了。

  陳牧見狀目光微眯。

  他看出這群屍魅中這老村正最為特殊。

  其他鄉民都按本能行事,唯獨這老鬼能夠交流,像是清醒的。

  不過這對破局無用。

  殺他一人也無法離開此地。

  是以陳牧耐下心,等酒菜端上來,想看看這村人到底有什麼執念未完,非要辦這喜事。

  不多時,鄉民們又陸陸續續引來數人,挨著陳牧坐下,湊成一桌。

  讓陳牧詫異的是,他居然看到了熟人。

  「蕭師兄?醒來。」

  陳牧神色一正,指間彈出一縷誅邪紫電,打入身旁一人體內。

  這人看面容裝扮像個中年文士,蓄短須,腰間束著一柄玄鐵算盤。

  赫然正是陳牧的五師兄,久出未歸的蕭文斌!

  他竟然也困身在此九梧鄉中,不知陷了多久。

  此刻遭陳牧打出一縷誅邪紫電,侵入身體。

  蕭文斌原本無神的雙目驟然清明,渾身一個激靈。

  「九師弟?當真是你?!」

  他脫口而出,隨後面色凝重,深深一嘆:

  「唉,沒想到你也撞進這詭村,這可如何是好……」

  看起來他像是徹底清醒過來,語聲焦急。

  陳牧還算淡定,當下也不管桌上其餘人,只拉過蕭文斌詢問情況。

  「不知師兄可還記得如何進來?待了多久?」

  「這村中情況又了解多少?」

  聽陳牧細緻詢問,蕭文斌也正色起來,緩緩陳述:

  「師弟你有所不知,當初我來到這落鳳坡下,一時不慎撞進這詭村里。」

  「往後便整日渾渾噩噩,身不由己,被這些村人拉著吃酒、送親,往復循環,日日如一。」

  聽著蕭文斌娓娓道來,陳牧很快弄清了大致情況。

  他記憶受此間影響,有些模糊,只記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這村中像是陷入了重複的一日。

  白日裡外來的眾人會被強行拉入各屋中安睡。

  無法脫離。

  到了夜裡,村人就會醒來,開始張羅酒席。

  及至子夜時分,酒席吃完,則會開始送親。

  偶爾會挑出外來者中身體健壯的人幫忙,一併抬上花轎入山。

  那些入山的人就再也沒回來。

  可第二日蕭文斌短暫清醒,又會見到那些昨夜抬轎的村民。

  獨獨少了跟著進山的外來客。

  如此周而復始,他恍惚感覺已在村中待了小半年。

  最開始還能短暫清醒,想辦法逃離。

  可越到後面越是渾渾噩噩。

  至今日,若非陳牧喚醒,他恐怕再也無法醒來。

  這便是他所知的全部了。

  陳牧聽完後略一沉吟,原本略有焦急的情緒也被壓下。

  按蕭師兄的說法,他在這村中感覺度過了小半年時光。

  可陳牧記得清清楚楚。

  離他出城南下,來這洞陽山地界探查,前前後後攏共不過數日。

  如此看來此間時空異常,無需在意耽擱多久。

  只消找到破解之法,就能出去,不至於延誤了去雲州搬救兵的時間。

  有了這個判斷,陳牧心中大定。

  當下他安撫蕭文斌道:「五師兄莫急,此間之事我已有眉目。」

  「今夜你我便主動出來,抬那花轎入山,一探究竟。」

  聽陳牧這麼安排,蕭文斌略一蹙眉,隨後嘆道:

  「師弟手段非凡,為兄但憑你安排。」

  剛才陳牧露那一手,已教他明白,陳牧身上有克制此間邪祟之力。

  蕭文斌本是心思靈透的人,此刻自然無有異議。

  很快客人到齊,酒宴正式開始了。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裝在粗糙的瓦罐與盤子裡,端上桌。

  那老村正拿著一柄草叉,站到槐樹下吆喝:

  「酒菜已上,諸位客人莫嫌寒磣,大夥隨意動筷。」

  「不過老朽有句話說在前頭。」

  「如今天時不易,可莫要浪費糧食,萬萬吃個乾淨才好。」

  周圍食客個個眼冒精光,根本不等他說完,已探出手去抓起菜餚,爭先恐後往嘴裡塞。

  陳牧卻是看得皺眉。

  這滿桌熱騰騰的酒菜哪是給人吃的?

  俱是不知哪割下的生蛆腐肉,連著血淋淋筋骨,胡亂加上野菜,燉出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