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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九梧詭鄉,屍魅攔路

  陳牧一擊落下,誰料那李忘塵竟是不閃不避。

  「道友何須心急?你我來日自有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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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笑聲,陳牧刀光倏而斬過這道人身軀。

  霎時原地爆開一團血漿,這道人炸成漫天碎肉。

  緊接著這些血肉當空凝結,生出黑羽。

  眨眼變成了漫天長著猩紅小眼的渡鴉,振翅而飛,散入雪風中去了。

  陳牧獨留在官道上,看著這道人施展手段遁走,一時也感覺棘手。

  「殺不死麼?」

  他歸刀入鞘,暗暗皺眉。

  方才電光石火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刀罡確實斬中了那人屍李忘塵。

  可他那具身體似乎本就是血肉拼湊而成,聚散隨心。

  此刻化作漫天渡鴉飛走。

  除非陳牧能一擊將這密密麻麻的妖鳥一併滅殺,連零碎血肉也震成齏粉。

  否則這廝就能安然遠遁,吞噬新的血肉重新凝聚身體。

  陳牧只在片刻間就洞察了這人屍的手段。

  可他現在無暇去追了。

  此地離青陽觀太近,這天人二屍前來截殺,說不定就與魔門有牽扯。

  陳牧不敢耽擱,喚出祁山,徑直下了官道,奔往落鳳坡。

  路上風雪更大了。

  祁山此前受傷,那天屍道人手段詭譎,留下的屍毒難以清除。

  它的妖氣用來壓製毒氣侵體,無法施展馭電神通,遁速驟減。

  祁山奔行一路,身上的屍斑越來越重,臨近黃昏時,終於體力不支。

  「主上,我只能到這了。」

  山道盡頭出現一處荒村,祁山提前停下遁法。

  他此刻周身繚繞屍毒血煞,萎靡不振。

  陳牧手裡的丹藥也驅散不了這穢氣。

  當下他也只能命祁山藏身回影子裡將養。

  靠這天賦神通,它能化身為影,緩解毒發。

  陳牧獨自置身荒野,拿出輿圖查看。

  此地已是到了落鳳坡地界。

  再往前過兩個村子,就能抵雲州城,剩下約莫二十餘里路途。

  陳牧如今全力奔行的腳力,速度更逾飛馬。

  也就祁山這類異種坐騎才能為他增速。

  此刻遭遇意外,陳牧也沒得選,只能展開輕功踏雪而行。

  他先前戰鬥中受了傷,不過路上已經恢復大半。

  此刻八步趕蟬施展起來,整個人在雪中拉出一道黑線,趕在天黑前,就衝出山道,來到那處荒村外。

  只是方一來到村子口,陳牧就按刀停下了。

  這村中鬼氣森森,無燈無火,看起來便不是善地。

  但繼續繞路的話恐怕又要平添半日行程。

  陳牧略一沉吟,選擇徑直踏入,打算強闖過去。

  若真遇什麼鬼祟攔路,能斬則斬,太麻煩就一擊抽身,不與其糾纏。

  踏過村口,陳牧看到了牌坊。

  這村子叫九梧鄉,看起來荒廢已久。

  陳牧稍加探查,發現所有房屋中都積滿塵灰,桌椅腐朽。

  此刻剛入夜,天上大雪紛飛。

  許多草屋已被積雪壓塌。

  整個村子除了風聲呼嘯外,就只剩下陳牧踏雪的腳步沙沙響。

  可陳牧走了片刻,就察覺異常。

  他好像被困住了。

  「鬼打牆?」

  陳牧來到村子中央。

  眼前又出現了那塊牌坊。

  九梧鄉。

  這牌坊上的字原本褪色難辨。

  此刻卻像剛有人用血抹過,映著雪光,鮮紅熒亮。

  牌坊下墜著許多紅飄帶,嘩啦啦飄在風中,飄帶下方結成環,像吊死過人。

  這讓陳牧微微擰眉。

  那牌坊明明該在村口,此刻卻出現在前方。

  剛好是村子中央的必經之路。

  更關鍵是,牌坊下出現一口老井,井中陰氣森森,有水聲滴答。

  剛才陳牧路過牌坊,沒見過這口井。

  看樣子確實是惹上髒東西了。

  陳牧心急趕路,卻偏生被攔住,心中頓起殺機。

  他二話不說,放開神識探查那井中。

  這一看陳牧立刻皺眉。

  井中果然有古怪,那井底是枯的。

  密密麻麻堆了許多屍骨。

  看樣子像是村中所有人都投身這井底,死了不知多久。

  但怪異的是下面有幾條通道,內中隱現火光,通往不知何處。

  通道幽深曲折,陳牧神識也探查不清。

  察覺這個怪異情況,陳牧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立刻有了判斷。

  看來想出村,必須找到這詭村裡的邪祟,一一斬除,方能破除迷陣。

  不過陳牧沒有貿然躍身下井。

  他已察覺村中有異動。

  就在他方才神識探井的片刻間,原本冷寂淒冷的村子悄然亮起了一盞盞屋燈。

  天上風雪驟然停歇。

  村中積雪也快速融化。

  陳牧站在牌坊前,像經歷了時光倒轉,親眼看著周圍頹敗的荒村重新生出煙火氣。

  那些坍塌的住屋詭異復原。

  破敗的門扉眨眼如新。

  家家戶戶亮起燈籠,張燈結彩。

  不多時,就陸續有人推開門,走出一個個衣衫襤褸的熱情村民。

  「客人,您是遠方來的罷?」

  「正巧,今夜咱們村有喜宴,您可留下吃杯酒再走。」

  數十個村人拿著茅草叉子圍攏過來,猩紅的眼眸盯住陳牧,不停乾咽口水,似想把他分食。

  陳牧目光掃過這些村人的臉。

  個個麵皮灰白,眼眶深陷,嘴唇烏黑,卻偏生掛著笑。

  那笑臉咧到耳根,隱約可見村人口中生著烏黑尖牙。

  陳牧如今見識非凡,一眼認出。

  這竟是一群屍魅。

  死而不僵是為魅,徘徊於陰陽之間。

  這些東西與受人操控的屍傀不同,它們還保留有生前記憶與習性。

  陳牧對這村中迷陣的由來也有了判斷。

  恐怕正是這近百村民的集體思念,引發了天地中的靈機共鳴,扭曲了這方時空。

  破局之法也很簡單。

  其一是找到所有屍魅,全部斬除,斷其思,斬其念。

  不過只要尚有一頭屍魅存活,只消過上一時三刻,剩下的屍魅便會再度復現,生生不絕。

  這村子橫跨幾里地,村頭村尾加起來恐怕不下數百戶人家。

  陳牧要是一一尋摸殺過去,還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若最後殺之不淨,恐怕會陷入循環,難以脫身。

  故而陳牧只一沉吟,便選了第二種破局之法。

  順應這些村人的安排行事,完成他們的集體執念。

  這同樣可以破局,解除此方迷障。

  當下,陳牧手從刀柄放下,朝那領頭的老村正一拱手。

  「喜宴?不知是哪家辦喜事?」

  「正好在下奔波一路,便叨擾老丈一二了。」

  聽他答話,村人們笑得更盛了。

  「是咱村正的小閨女出閣,要嫁到山裡去拜娘娘!」

  「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客人您可一定得賞光!」

  說話間數十村人伸出乾枯如禽鳥的手爪,紛紛來扯陳牧衣擺,熱情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