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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洞房花燭,策馬南下

  聽陳牧追問不放,李還真醉眼朦朧,呵呵一笑。

  「如何收尾?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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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開口,又打了個酒嗝,撐著桌子坐穩,晃了晃頭。

  這下他清醒多了,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不答反問:

  「陳兄下午不是還在探聽劍聖他老人家的事跡嗎?」

  「這便是那故事收尾了。」

  聽聞此言,陳牧眼中閃過詫異。

  劍聖?他一人再強,又能如何為這故事收尾?

  難道還能平了這滔天禍事?陳牧想不出他有何手段。

  李還真似看穿陳牧的想法,淡淡一笑,似回憶般感慨:

  「時年天下大亂,江南兵鋒四起。」

  「魔門劍指蘇杭百萬民,攜十萬屍兵,放言三日破湖州,列陣太湖南岸。」

  「彼時劍聖已與洞庭結廬,封劍三十載,無人問津。」

  「恰逢此浩劫,他老人家隻身出洞庭,獨劍過江湖,遇山則涉,踏水凌波,徐行三日抵太湖。」

  「陳兄,你猜後來怎樣了?」

  李還真賣了個關子,反讓陳牧來猜。

  陳牧聽到此處酒已經全醒了,周圍酒客也紛紛圍過來。

  「李道長,你莫要賣關子了,快講講。」

  「這劍聖老爺子莫非還能一劍斬了那十萬屍兵不成?」

  「怎麼可能?劉猛,你這廝怕不是話本看多了,少去聽說書。」

  眾人哄鬧不已,紛紛被勾起了好奇心。

  陳牧也不由暗暗搖頭,他聽李還真這鋪墊,分明是指那劍聖單人獨劍平了兵禍。

  可這怎麼可能呢?

  莫說十萬屍兵,就算一千個鍛體武夫站在前面束手就斃,排隊讓他來殺。

  陳牧也怕斬龍刀殺到鋒口卷刃,也殺不完。

  李還真這時被眾人圍攏催促,又灌了一口酒。

  他那面色在喜慶的燈籠下映成緋紅,與人爭辯:

  「有什麼不可能?當時劍聖他老人家涉水而來,立身太湖岸,只出一劍虛斬。」

  「那一劍出,乾坤色變,太湖水靈倒卷,凝化萬劍齊發。」

  「魔教十萬屍兵當場灰飛煙滅,便連那傳聞不死的魔君亦遭千里一劍追魂索命,身隕道消。」

  「此事在江南各大縣誌俱有記載,例無虛假,陳兄你還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呵呵……」

  這道士說到酣暢處,連飲數口酒下去,徹底趴下,昏睡不醒了。

  陳牧與眾武館弟子卻是久久沉浸。

  當世竟還有這等人物?

  一劍滅殺十萬屍兵,灰飛煙滅,這手段比古之仙人何異?

  陳牧聯想到當初在海洲蜃國所經所歷。

  百目道人曾在青鸞宮前引雷將顯世,一擊撼動陸嶼,似有傾天之威。

  可此刻對比起來,陳牧發覺那雷將的威勢也遠遠遜色,不及太湖一劍遠甚。

  那劍聖到底是何境界?天下如他那般強者又有幾人?

  陳牧很想再問,但李還真已經酩酊大醉,還在讓陳牧有空下江南走走,親眼去看。

  眾人亦聽得心馳神往,只感覺如聞天書,不敢置信。

  「這道士怕是喝醉了,胡吹海氣,世間哪有這等人物?」

  「散了散了,莫耽誤了九師兄洞房花燭。」

  隨著有人起鬨,眾人酒勁上頭,很快便把這故事拋到腦後了。

  陳牧見狀也未太過糾結,管他真假,將來總有機會見識。

  眼下賓主盡歡,酒客散盡,是時候去陪陪阿寧了。

  當下他辭別眾人,獨自摸到後宅新房,帶著一身酒氣推門而入。

  此刻已過了亥時初刻,夜深人靜。

  門一開,冷風當即倒卷過來,吹得陳牧腦中一清。

  他定了定神,再看屋中。

  裡面正是紅燭暖帳,阿寧獨坐床前,未有紅帕遮面。

  當世大玥不以遮面為禮,阿寧此刻面頰映著紅光,襯一身金玉點綴,分外嬌俏動人。

  「夫君,你喝醉了……」

  她輕步起身迎上前來,扶住陳牧要為他寬衣。

  陳牧呵呵一笑,攬過她道:「娘子,春宵苦短,莫要誤了良辰。」

  說完,陳牧打橫抱起阿寧,步向暖帳。

  阿寧只來得及一聲驚呼,整個人就被按入錦被裡,掀起一夜雲雨。

  陳牧如今體魄早非凡人,加之離別在即,酒意微醺,連著要了阿寧好幾次。

  出奇的是這過往矜持的丫頭竟也不抗拒,反而緊抿著唇,迎合陳牧千般索取。

  「夫、夫君,你憐惜些……」

  到最後阿寧實在體力不支,瑟縮在陳牧懷中哀聲討饒。

  「好,好。都依你。」

  陳牧醒神過來,溫聲哄了良久,方才放過她,抱著阿寧一夜安眠。

  房中就此靜下來,院外只余冷風吹。

  春棠侍立在屋檐下,打了一晚上熱水,早已聽得耳根發燙,心中暗啐。

  「當真是粗鄙武夫,苦了我家小姐。也不知尋個通房丫鬟伺候……」

  只是這想法剛冒出來,她又羞紅了臉。

  她想到自己如今也算小姐的人。

  以後要是成了通房丫鬟,豈非也受這般折磨?

  可那老爺倒也生得英武不凡,怪討人歡喜的……

  她臉色越來越紅,正在胡思亂想,春心萌懂。

  倏而天上飄下幾片碎雪,卷進屋檐,落在春棠臉上。

  「這是……雪?」

  她訝然探出手掌,接過寒風捲來的幾片白絮,觸掌冰涼。

  「又下雪了。」

  她忽而一嘆,意興闌珊。

  風雪須臾轉急,染白了庭前桂樹。

  春棠記著上次下雪的時候,自己主家就被城外的馬匪劫掠,殺了乾淨。

  都說瑞雪兆豐年,她卻有些討厭雪。

  「這該是今冬最後一場了吧。」

  她倏而低喃,算著時日,有些期待來年開春,把腦中雜思掩下。

  最後鎖緊了門扉,她不敢久留,生怕自己再生出旖念,踩著小碎步跑遠了。

  院中再無生人氣息,屋中陳牧卻睜開了眼。

  阿寧早已安睡,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

  陳牧悄然掙開她的手,按進被子裡藏好,隨後獨自起身。

  眼下早已過了午夜,殺生簿昨日結算只給了些許銀錢,陳牧略一掃過就不再關注。

  「是時候動身了。」

  他最後看了眼阿寧,便換好行裝推門而出,不打算等天明。

  不然阿寧恐怕又要依依不捨,送到城頭。

  想著那場面,陳牧無聲一笑,留下一張字條。

  上面只簡單寫了兩個字:「等我。」

  陳牧想了想,又自玄雷鼎中取出雷淵一行所獲諸多珍寶。

  從中挑了那枚蘊含玄黃土氣的妖丹,還有靈植藥材,另外置下當初拍賣來那本丹經。

  這其中有培育靈藥的簡單陣法,阿寧如今修玄,當是能自己布置,助她修行。

  安排好所有事,陳牧便按刀出門,換了身斗笠蓑衣,步進風雪。

  「走,即刻動身。下雲州。」

  隨著陳牧命令,祁山自影出,化作烏騅馬。

  他未與任何人辭別,只帶了柳擎蒼的令鑒密信,星夜策馬,孤身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