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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風光喜宴,佳偶天成

  眼見陳牧露出鄭重神色,李還真倏而一笑。

  「陳兄放心,倒也稱不上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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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其中多有曲折,你我酒桌上慢慢說,莫要誤了吉時。」

  他一收先前緊張神態,讓陳牧先準備迎親,這事後面再談。

  陳牧看他口風轉變,當即心下稍安,便也沒急著探究,引這道士入武館暫歇。

  很快,陳牧要迎親的消息就武館裡散了出去。

  劉猛等人在城東為陳牧置了一處新宅,花了不少銀錢。

  地段挑得極佳,就在承天街東巷深處,緊挨著衙門后街,鬧中取靜。

  宅子不算大,只兩進兩出,前院帶一間偏廳。

  後院種著一株老桂,冬日裡雖無花,枝幹虬結,倒也頗有氣象。

  陳牧匆匆來過便準備開始喜宴了。

  這紅事操辦全靠自己人,規模不大,只邀請同門還和幾個舊時瓦礫坊的舊鄰。

  不過陳牧特意讓人請了金玉閣的大廚,倒也不算輕慢了客人。

  黃昏時武館和新宅便都熱鬧起來,沿街也張燈結彩。

  衙門的人也來了,吳鉞如今正式領了百總,在柳擎蒼手下聽令,前來道賀。

  巡檢司一眾也來吃酒。

  唯獨缺了呂良。

  陳牧聽聞他因為傷重難醫,心灰意冷,也往南邊去了,說是遊歷。

  對此陳牧也頗有感慨,但並未太過糾結。

  江湖人能有好死就已是幸運。

  他此刻南下正好避開兵禍,當初受傷又何嘗不是因禍得福呢?

  讓陳牧詫異的是,王虎這廝恰在城中,也來吃酒。

  分別許久,陳牧趁等酒宴的功夫與他交談,方知他近來也頗有際遇。

  當初他得陳牧贈了《盤龍棍法》練出一身氣力,就跟著城西四海鏢局四處闖蕩。

  結果幾次撞見馬匪,他因鬥戰勇猛,被那鏢頭看中,收作了女婿。

  近日本也在籌備婚事,不過因為兵禍臨城推遲了。

  「牧哥兒,其實俺今天來是辭行的。」

  「鏢頭說了明日就要帶俺們離城南下,往後恐怕不回來了。」

  他這話多有遺憾。

  陳牧聽完卻笑了。

  如今城中看似平靜,實則人心浮動,但凡有能力的,都早早南下避禍了。

  這四海鏢局有此決斷倒也不算稀奇。

  他當即拍拍王虎的肩,笑道:

  「你倒是好福氣。」

  「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跟人過日子。不回來也好,去看看天下。」

  聽到陳牧開解,王虎也憨厚一笑,入了席中。

  李還真這時尋了過來。

  「陳兄,小道算過,眼下正是吉時。」

  「走,迎親去。」

  這道士領了一堆武館弟子起鬨,推搡陳牧去換了喜服,騎馬出門迎親去了。

  一路上敲敲打打引來不少人矚目,這城中冷清之際還有人辦喜事,相當稀奇。

  好在也未出什麼意外。

  武館那邊早就準備好了,請了喜娘布置。

  唯一的意外是進內院迎新娘。

  陳牧遭了春棠刁難,非要他說出阿寧生辰才肯放人。

  這下當真把陳牧難住了。

  他雖念著阿寧,可到底是個武夫,哪記得問這茬?

  不過他好歹兩世為人,心思一轉便想到破局之法,隔著門問阿寧。

  「為夫愚鈍,還要請娘子教我。」

  春棠一看氣壞了,連聲勸小姐,別理他。

  誰知阿寧羞怯半晌,還是小聲說了生辰,只教近前的陳牧、春棠聽見。

  外人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見那攔門的婢女氣得一哼,跺腳讓開道路。

  陳牧便推門而入,迎了新娘子出來。

  夜色下,燈籠曳著紅光。

  阿寧今日換了衙門處借來的鳳冠霞帔,手捏一柄小圓扇,半掩花容,眼神含羞帶怯,邁過門檻。

  陳牧在門前都看呆了一秒。

  今日的阿寧太美了,戳到他心窩裡。

  「娘子,隨為夫去見過師尊。」

  他當即朗聲一笑,牽手引著阿寧出門,再由春棠安排送上花轎,迎回新宅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禮成!」

  李還真當起了司儀,喊得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新宅喜堂中,眾人呼喝笑鬧。

  陳牧避開紛擾,單獨引著阿寧拜見了師父。

  柳擎蒼一人端坐上首,撫須而笑。

  「老九,你入我門中時日雖短,卻屢立殊功,為師甚慰。」

  「往後成了家,更該穩重些。莫要再像從前那般冒險了。」

  溫聲叮囑完,他接了陳牧二人的敬酒,一飲而盡。

  眾弟子當即連連上前道喜。

  「恭喜九師兄,佳偶天成。」

  「賀喜九師兄,喜結良緣。」

  李還真也在旁賀喜,要拉陳牧去喝酒。

  陳牧見推脫不開,便命春棠護著阿寧去後宅新房了。

  他今日心情大好,也未克制,邀上幾位師兄與好友推杯換盞,好不痛快。

  中途他挨桌敬完酒,又叫上李還真單獨聊了些閒話。

  陳牧總算知道了他為何對那《太陰鍊形訣》談之色變。

  「陳兄,這事說來話長。」

  「還要牽扯到三十年前一樁舊事……」

  李還真喝了不少酒,旁處都有許多人醉醺醺倒下了。

  這道士斷斷續續給陳牧講了一個故事。

  他道是三十年前,江南兩道有魔教作亂。

  當時恰逢連年大旱,許多農戶顆粒無收。

  連江南這等魚米之鄉也現出餓殍遍野的亂象。

  民間出現各種牛鬼蛇神,魔教趁勢興風作浪。

  當其時,九大魔君中有一人,修的便是這太陰鍊形訣。

  其有變化萬千之能,更能斷首不死,焚身不滅,手段詭譎。

  靠這種種神異,她於人前顯聖,自號無生老母。

  隨後更是以符水之術蠱惑人心,建立白蓮邪教,短短時日竟嘯聚二十萬流民。

  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誰知魔教之狠辣遠超世人想像。

  那些宣稱能飽腹的符水之中竟種了屍毒。

  兩三日的功夫,這二十萬流民不等官軍前來鎮壓,就屍毒爆發、互相吞食,化為屍兵十萬眾。

  所過之處城毀人亡,以迅雷之勢殺至湖州城南,兵鋒直指蘇杭重鎮,欲要再吞百萬血食,席捲天下。

  陳牧聽到這也不由酒醒了幾分,大感驚異。

  沒想到自己意外得來的《太陰鍊形訣》還牽扯到魔門,想要補全恐怕萬難。

  他早聽過魔教凶名,只是未料他們竟還掀起過這等滔天禍事。

  嘯聚十萬屍兵齊聚江南,這還不把大玥攪個底翻天?

  就算真要剿滅,那又要死多少人?

  難怪大玥如今動盪至此。

  李還真說到這處時已經喝醉了,趴在桌上講不清後續。

  陳牧一時無奈,又過了好一會兒,便強拉他起來追問。

  「李兄,別睡。」

  「先把話說完,那十萬屍兵最後如何收尾?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