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聞天狼人南下在即,陳牧也不由一驚。
「師父,到底什麼情況?」
他也顧不上虛禮了,迅速上前來到沙盤前。
秦鐵崖與元洪二人也靠過來,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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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你有所不知,那日你入茫盪山後,我與元師弟一路追擊那些密宗妖僧,撞破了一樁秘事……」
隨著秦鐵崖娓娓道來,陳牧心中訝然。
原來當初他孤身入山之後,秦鐵崖一路北上,找到最後一處被屠戮的村子。
那村子已抵近燕回關,本是軍戶屯田的所在。
可那村子已被密宗妖僧帶領的探子燒殺一空,遍地婦孺屍骸、老人凍骨。
秦鐵崖二人花了三日尋蹤覓跡,終於在幽雲古道附近一處淺水草灘邊堵到了那群胡人兵匪。
領頭的是個白衣和尚,瞳生異象,能施展八臂修羅法相。
陳牧一聽就知,那赫然是曾與他交過手的玄真和尚。
秦鐵崖與元洪聯手,付出重傷代價,勉強擊退了這妖僧,將他一眾手下盡數誅殺。
拷問出天狼人南下時日的機要軍情,又花了快兩日趕路帶回來。
他們進這營房也就比陳牧早上小半天。
柳擎蒼剛才說的急報正是他二人帶來,另外還有一封軍府秘信。
「師弟,我們所知就是這些了,師父剛剛正要和我們講信,你便來了。」
秦鐵崖在旁陳述。
陳牧聽完也把自己所知情況稟明了。
當幾人聽說他闖蕩茫盪山的經歷,深入妖府腹地,還與那黑澤水將晏青有過正面交手後,無不驚訝。
一旁的元洪也是目露異光,隨後深深蹙眉道:
「果然是蛇鼠一窩!沒想到連那虎妖也攪進來了。」
「不過九師弟,那晏青之名我也聽過。」
「其可謂凶名赫赫,一身修為比師父也不差,你能從它手中逃脫?」
他倒不是不信,只是驚異陳牧的手段。
這小師弟到底有何依憑,能從那等兇險中安然脫身,帶回情報?
陳牧當下淡淡一笑,也不遮掩,解釋道:
「師兄有所不知,此行我際遇頗多,新得了幾門鬥戰手段,雖不敵那晏青,脫身卻是無礙。」
說著,他指尖略微一引,放出漆黑電蛇。
同時催動離火神瞳,眼底隱現烈烈火光。
他這小露一手,整個營帳中立刻響起噼里啪啦的異響,寒冬臘月的空氣也變得灼燙。
幾人皆是一驚。
「這是……兩門神通?!」
「師弟當真好機緣。」
秦鐵崖和元洪同時脫口而出,目光震驚。
柳擎蒼也是眼露詫異,隨後淡淡一笑。
「收起來吧,老九你這福緣便連為師也眼熱了,呵呵。」
他口中玩笑,眼底是當真為陳牧欣喜。
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弟子入山一趟竟有如此際遇。
不過他很快又沉下臉來,正色道:
「你兩位師兄剛才說的你都聽過了,天狼人南下,有北涼軍府擋著。」
「現在來看看為師收到的秘信,這才是長興鎮的麻煩。」
說著,他在沙盤上,拿竹鞭劃出一塊地。
「你們可知這是何地?」
陳牧看去,立刻皺眉。
他最遠也不過去了茫盪山,哪認得這地方?
觀那沙盤地勢,一條大江自北向南蜿蜒而過。
江口處標著一座城池,城外有軍港,港中戰船密布。
秦鐵崖也未遠離過長興鎮周邊,同樣不識這是何處。
反倒是元洪看出些許東西。
他家中是城中富戶,有走南闖北的生意,帶回來各種異聞。
此刻他略一沉吟,便道:「師父,此處可是北都城?」
聽他開口,柳擎蒼當即頷首。
「不錯。這正是北都水師所在。」
「當初先帝永平年間在此築下重鎮,設立北都水師,就是防備北虜走水路南侵。」
隨著柳擎蒼緩緩講述,陳牧眼神越來越凝重。
現今北地的局勢可謂相當複雜。
按柳擎蒼的說法,軍府已在天狼原列甲十萬。
另有三千先天玄甲重騎,正面迎擊三十萬狼騎大軍。
北涼軍府核心戰力便是這三千玄甲軍。
每一人都有先天換血的實力,組成軍陣後當真可謂神鬼辟易。
過往三十年中屢番天狼原決戰,都有正面鑿穿狼騎大軍的彪炳戰績。
是以今冬天狼人正面南下,如無意外,也多半會被擋在天狼原上。
故此這聲勢浩大的三十萬狼騎反而不需要他們這些後方的人擔憂。
「真正的麻煩是草原金帳。」
柳擎蒼忽而一嘆,將秘信中的情報詳細告知。
軍府有可靠情報,道是天狼原會戰同時,草原金帳的蠻子也會出兵。
按照往常慣例,他們多半會合流白山鬼國的邪修,兵分三路策應。
其中兩路騎兵會合包抄,走幽雲古道,直抵燕回關下。
另一路則是密宗武僧帶領的小股精銳,渡北海南下。
只消闖過北都水師封鎖,就能殺入關內,截斷糧道與兵源,外加燒殺搶掠,製造混亂。
而長興鎮地處水陸轉運樞紐,正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這些蠻子一旦闖過北都城防線,必然直抵長興鎮來。」
「屆時若茫盪群妖出山,與密宗武僧合流襲城,憑我們現在的守備,恐怕至多支撐數日,就會城破家亡。」
柳擎蒼最後做出總述,語調凝重。
秦鐵崖和元洪都是深深皺眉,感覺壓力如山。
陳牧亦感覺麻煩。
他先前還因實力大進而興奮。
此刻才發現,自己這點實力在真正的天下大勢面前,簡直渺如塵埃。
別的且先不提,就單那三千玄甲騎,每一人都有先天實力。
這是何等恐怖?
柳擎蒼一名先天,就能鎮壓一城。
晏青統御三十六水府妖眾,說到底也不過是先天巔峰的戰力。
可北涼軍府卻要整合三千先天武師組成軍陣,才能堪堪抵擋天狼人的南侵。
這時若是後方出現意外,長興鎮被破,碼頭停運,官道受阻,則前線必敗!
所以眼下長興鎮面對的幾乎就是一場死局,守不住,也要守。
否則天狼人破關南下,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陳牧自己也休想獨自安身。
想明白其中關鍵,他也不由心中凝重,當即主動請纓。
「師父,您既然召我等商討,想來必有良策。」
「眼下邊事緊急,若有什麼能做的,弟子必不敢推脫。」
他最後重重抱拳,坦明心意,語調堅決。
「師父,但有所命,我等無敢不從。」
秦鐵崖、元洪二人同樣跟著出聲,等柳擎蒼示明接下來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