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洛拉斯來找加蘭吃午飯時,桌上的兩隻匣子都開著。
佩特剛把包裹匣子的軟布收起來。洛拉斯進門,看見加蘭手裡那條佩劍帶,便走了過來。
「給藍禮的?」
加蘭點頭,將它遞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黑色皮革已經擦過油,金扣上刻著鹿角,帶尾也包了金。洛拉斯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縫線,又撥了撥扣舌。
「他會喜歡。」
「我原先看中的是另一條,金飾多一些。後來想了想,還是選了這個。」
「這一條好。他那把劍已經夠顯眼了。」
洛拉斯將帶子展開,在手裡掂了掂。
「婚禮上就能用。」洛拉斯說。
加蘭笑了。
「那自然最好。」
他讓佩特把軟布和其餘東西收好,兩隻匣子暫且留在桌上。佩特退了出去,隨手帶上門。
洛拉斯看向另一隻匣子。
胸針放在淺色軟綢上,幾片金葉圍著一顆綠色寶石,葉緣細細捲起。加蘭把它拿起來,合攏背後的針扣,遞給他看。
「瑪格麗的。」
洛拉斯接過去,朝著窗外的光轉了一下。
「正好。我給她準備的耳墜也是綠的。」
「你已經給她看過了?」
「還沒有。她問了兩次,我讓她等婚禮那天。」
他把胸針放回匣中,手指順便撫平了一角捲起的襯綢。
「藍禮的呢?」加蘭問。
「一匹馬。維拉斯替我留著,前些日子才挑定。」
加蘭抬頭看他。
「不會是南邊馬廄里那匹栗色的吧?」
「你見過?」
「昨日才見。原來是你挑的。」
他記得那匹馬,毛色很亮,肩背結實,牽出來時總想往前走。維拉斯說已經有人要了,他便沒有再問。
「我騎過兩回。」洛拉斯說,「藍禮應當會喜歡,騎著出城也合適。」
「難怪維拉斯只讓我看看。」
洛拉斯笑了一下,走到窗邊的椅子旁坐下。加蘭將佩劍帶慢慢盤迴匣中,留意著金扣的位置,免得壓傷皮面。
「瑪格麗昨日讓我看她婚禮上要穿的衣服。」洛拉斯說。
「做好了?」
「袖口還要改。她問我,我說收窄一些好看,裁縫便拿針別住,讓她伸手試。只那麼一點,她們又商量了好一會兒。」
「她穿著喜歡麼?」
「喜歡。」
洛拉斯答得很快,臉上也有了笑意。
「她不肯馬上脫下來。母親同裁縫說話,她便在屋裡走來走去,裙子拖得長,轉身時還得自己提著。」
加蘭想像了一下,也笑了。
「她還問我,藍禮看見以後會怎麼說。」
「你怎麼告訴她的?」
「我說他會誇她漂亮。她嫌這句話太尋常,說誰都會這樣講。」
「那確實像她。」
洛拉斯望著桌上的胸針。
「她後來又說,等成了她的丈夫,總該比旁人多說幾句。」
他說完,沒有接著笑。加蘭抬起頭,見他仍望著那隻匣子。
「我知道她是在說笑。」洛拉斯說,「可聽她這樣叫他,我有一會兒沒接上話。」
加蘭放下了手。
「她還在等我回答。我便告訴她,藍禮誇起人來,比我強多了,她用不著擔心。」
洛拉斯嘴角動了動。
「她說,那她等著。」
桌上的佩劍帶還有一截沒有放好。加蘭把帶尾收進去,合上匣蓋,隨後拉過桌旁的椅子,在近處坐下。
在君臨時,他們常一同陪藍禮出門。有時走進一間屋子,洛拉斯還沒說話,藍禮已經抬頭看他;席間有人講了一件有趣的事,兩個人也常先望向對方。加蘭早已習慣了這些,卻很少去想,他們自己會怎樣談起彼此。
他本想說幾句寬慰的話,卻一時想不出什麼合適的。洛拉斯並沒有看他,只低頭轉著手上的一枚戒指。
「你同他說過麼?」加蘭問。
洛拉斯搖頭。
「昨日後來我去找他,他還問瑪格麗的衣服做得怎麼樣。我把裁縫折騰袖口的事說了,也說她穿著很好看。」
洛拉斯停了一下。
「原本想說的,倒一句也沒說。」
「再說,這話要怎麼開口?」洛拉斯抬起頭,「我不想讓他以為,我到現在改了主意。」
他的手停在戒指上。
「我願意的,加蘭。我一直都願意。」
「我知道。」
加蘭答得很快。他伸手碰了碰洛拉斯的胳膊,原想說,婚禮以後藍禮待他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洛拉斯看了他片刻,低下頭,將手放回膝上。
加蘭等了一會兒,見洛拉斯沒有往下說,便也沒有再問。
桌上的胸針匣子還敞著。他將它拿到手裡,看了看那顆綠色的寶石。
「配她那件衣服,顏色合適麼?」
洛拉斯抬眼看過來。
「合適。淺金色的料子,正好襯這個。」
加蘭點頭,把胸針放穩,合上匣蓋。洛拉斯也站了起來。
「收起來吧。我們該過去了。」
加蘭將兩隻匣子放到櫃中,取來外衣。洛拉斯已經走到門邊,手搭著門閂,等著他。
出門時,加蘭告訴他,自己也想看看那匹栗色馬跑起來的樣子。
「等送給藍禮以後,一起出城。」洛拉斯說。
加蘭答應下來,隨他往吃飯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