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商場後，朝樓上看了看。
在三樓的位置看到了他們兩個。
他們好像沒有發現我，我準備走樓梯上去，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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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三樓後，樓梯口就能看到他們兩個。
他們進了一家餐廳。
蘇念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一會抖抖腿；一會看看時間；一會用手梳著頭髮。
而女方就顯得很隨意了。
她全程都在看手機，蘇念跟她說話，她也只是邊看手機邊回應。
遇到這種的還想談啊？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女方，長相確實不錯，身材也是很突出。
難道說蘇念是喜歡她的身材？
我繼續觀察著，儘量不被人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女方終於放下了手機，她對蘇念說著什麼，然後又指了指蘇念的手機和頭髮，她似乎是做了美甲。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沒聊幾句，女方就把手伸了過去。
蘇念把手錶放在她的手錶上，看來是給她轉時間了。
女方收完時間後，明顯更開心了，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然後蘇念也越聊越起勁了起來。
他們是面對面坐著，但蘇念指了指自己的身邊，應該是想讓女方坐過來。
但女方並沒有同意。
觀察到這裡，我有點不想看了。
說實話，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一個人很丟人。
丟人的是，還沒分清那是心動，還是寂寞，就先把自己全交出去了。
我又觀察了會兒，上菜了，他們就開始吃了。
觀察到這裡，我就走了。
我就觀察了十來分鐘，已經看出了端倪。
與其說他們是情侶，倒不如說是蘇念單方面喜歡女方，是他單方面付出。
女方也看出了蘇念喜歡她。
按照蘇念的性格，應該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頂多表現出暗戀。
暗戀不是錯。
錯的是還沒分清，那到底是對一個人的喜歡，還是對「被喜歡」的渴望。
蘇念現在就分不清。
他太快了，快得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至於這件事會不會被判定為談戀愛，還得等他回宿舍後才知道。
我去食堂吃了點飯後，就回了宿舍。
到宿舍後，我看了眼時間，14:08。
今天是周日，晚上還有晚自習，他應該不會很晚回來。
……
我在宿舍打著遊戲，等蘇念回來。
不過我還沒開幾把，他就回來了。
我看了下時間，14:44。
32分鐘，比我想的要快。
「呦！」鍾岳見蘇念回來了，對他說著，「運動完回來啦？」
「嗯。」
蘇念點了下頭，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他這樣子，後半程似乎不怎麼順利啊。
我下床後，來到他身後，他還是慌慌張張地切回到視頻頁面。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然後湊到他的耳邊說著：
「你的餘額還有多少？」
這是我第三次問他這個問題了。
「我……我……」
他這次更猶豫了，甚至用手擋著手錶。
我湊到他耳邊，就是為了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巴幾乎抿成一條線，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沒事，」我小聲對他說著，「我說過的，我不會罵你，也不會批評你。」
他聽完後，手慢慢從手錶上移開，然後把手錶亮給我看：
2376時28分34秒。
「好。」
我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儘量用溫柔的聲音對他說著。
我起身，又看了眼自己的時間，14:45:11。
餘額：2376時35分33秒。
和我差了整整七分鐘。
上次看的時候，差的是四分鐘左右，現在又多了三分鐘。
飯錢估計也是蘇念一個人付的。
扣除飯錢後，他大概給那個女生轉了將近一分鐘多。
60多秒，這也算是個不小數目了。
「辰哥，」就在這時，鍾岳叫住了我，「你倆在那神神秘秘的，聊啥呢？」
「沒什麼。」我坐回到位置上，「就是問問蘇念運動的怎麼樣了。」
「哦——」鍾岳看向了蘇念，「是這樣嘛？」
「對，」蘇念連忙點著頭，「辰哥剛剛就是這麼問的。」
他的語言表達能力果然不怎麼出色，換言之，就是情商不高。
「你們這麼搞得我也想運動啊！」鍾岳展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我也想要辰哥那樣的薄肌身材！」
「我覺得吧，」陸星遠開口了，這次他沒在打遊戲，而是在幫家裡打理電商相關事務，眼睛卻還是盯著電腦，「你在宿舍里做做伏地挺身什麼的，會更好一點。」
「真的假的呀？」
鍾岳一臉不信地看著陸星遠。
「我覺得陸星遠說的沒錯。」我替陸星遠回答著，「你已經有體格基礎了，其實在宿舍里做伏地挺身，效果不會差的。」
「既然連辰哥都這麼說了，」鍾岳拍了拍陸星遠的肩膀，「看來你小子也是很聰明的嘛！」
「比你聰明就行了。」
陸星遠回了他一句。
看來他們兩個沒把注意力放在蘇念身上，這也算是件好事。
這件事越多人知道越棘手。
不過，蘇念的餘額也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行為沒有被判定成談戀愛。
雖然說挺好的，但也沒好到哪去。
在這所學校里，明戀會被規則罰時間。
暗戀不會。
所以它看起來安全，甚至有點浪漫。
但我從來不覺得它安全。
它只是把代價藏在了別的地方。
有人為了給一個人帶早飯，把時間一分一秒地讓出去。
這種慢性的消耗，比一次性扣幾十分鐘還難察覺。
我得再跟他提醒一下。
……
晚上21:00
晚自習下課了，但我把鍾岳支走了，鍾岳去找蘇念，他也說要留下來。
鍾岳無奈，只好跟陸星遠先回去了。
「你們兩個，」等班裡只剩我和蘇念時，班主任在講台上說著，「要學習的話回宿舍學，現在到點了，我得鎖門了。」
「我知道了。」
我站了起來，然後拉著蘇念往外面走。
「辰、辰哥、」他應該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做吧，「你想幹什麼呀？」
「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我沒跟他廢話，這次直接直白地說了，「你要是再繼續下去，你就進不了首富的公司了。」
「我……」
他大口呼吸著，把兩隻手慢慢抬起來，像在做一道自己怎麼都選不出來的選擇題。
「我肯定想進首富的公司啊，那樣才有錢！可是……」他看著一隻手，又看了另一隻手，「可是我也真的很喜歡她……」
「我建議你先選擇事業。」
我把他右手握成拳，那是代表前往首富公司的路。
「可是……」他把左手也握成了拳，「可是她不一樣。」
沒救了。
「我已經給你選擇了道路，」我用手指，指了指他的右手，「現在兩條路你只能選一條，對你來說，兩者絕對不能兼得。」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
「可你自己都和學習委員走那麼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