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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婚禮不能跪邀月,羅帳隔出兩世界

  邀月寢宮外,一隊日常巡邏的宮女正從寢宮門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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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寢宮房門大開,一道青衣身影從裡面飛出,背身落在宮女們身側。

  待看清是任意後,宮女們放下戒備,連忙行禮問候。

  任意若無其事般微笑回禮,而後背著右手,哼著小曲,步履輕盈地轉身離去。

  之後兩天,任意每天都會定時過來,門也不敲,推開就進。

  但每次約莫個把時辰後,任意又都會從裡面飛出來,姿勢各異,弄得巡邏宮女們都快習慣這個事情了。

  好在第三天,就是任意跟憐星的大婚之日。

  如此盛大喜事,移花宮除了自己人外,在任意專門詢問過邀月的意見後,還早早給遠在惡人谷的燕南天等人發了請帖。

  於是,燕南天一行四人成了這場大婚唯一的外賓見證者。

  四人里,萬春流關係最淺,但任意仍然邀請了他,畢竟也算惡人谷唯一看得過眼的一個。

  四人進入移花宮,心情各異自不必說,但唯有花無缺,心情最為複雜。

  宮女們不知情,見到他仍稱呼無缺少爺,花無缺也如往日一般回禮。

  直到面見邀月時,連燕南天都能淡然點頭的邀月,在見到花無缺後,竟然沉默到一言不發,令花無缺猶豫不敢上前。

  這時,站在邀月身旁,一身大紅喜服的任意,一臉微笑地招手道:「無缺,還不過來拜見你大姑姑。」

  花無缺看了眼微微挑眉但沒有出言反對的邀月,果斷走過來,一如既往恭敬行禮。

  邀月瞥了一眼,不想回應,但忽覺左手被人抓住揉捏,扭頭看去,果然是那個多管閒事的臭男人。

  兩人目光交匯,邀月不禁微微瞪眼,但在任意溫柔執著的眼神下,邀月還是微微一哼,甩開他的手,看著花無缺,淡然道:

  「無缺,真是難為你還認我這個大姑姑。」

  聽到邀月好似不帶感情的清冷話音,花無缺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雖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更實實在在的養育之恩,才是真正令花無缺放不下的。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大姑姑永遠是無缺的大姑姑。」

  聞言,邀月劍眉微挑,清冷眸光落在花無缺身上,沉默無言。

  就在邀月心情複雜糾結之際,任意忽然走下台階,伸手拍著花無缺的肩膀道:「怎麼,只認你大姑姑永遠是你大姑姑,小姑姑就不認了嗎?」

  「不……」花無缺正要解釋,可目光放到任意身上,看到那一身紅後頓時反應過來,今天是他小姑姑跟眼前這位任前輩的大喜之日。

  也就是說,他要叫這位……小姑父?

  就在花無缺眼神一定,張口欲呼時,任意再拍他肩膀,笑道:「算了,我跟小魚兒平輩論交,你以後也叫我任大哥好了,小姑姑還是照舊,大家各論各的。」

  看著任意臉上的微笑,從沒笑過的花無缺也不禁跟著露出了微笑,點頭道:「任大哥,無缺記住了。」

  台階上,邀月看見底下這哥兩好的一幕,眉眼掠過笑意的同時,輕哼一聲,轉身遠離。

  處理完花無缺的情況後,任意繼續跟小魚兒與燕南天打招呼。

  「任老哥,恭喜恭喜!」小魚兒依舊一臉笑嘻嘻,有燕南天在身邊,他的仇恨更是隨緣。

  任意目光一閃,笑道:「小魚兒,你是不是還準備去見張菁?到時你多待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驚喜。」

  說完,任意轉頭看向燕南天。

  燕南天沒多說什麼,一臉欣慰抱拳道:「任兄弟,恭喜。」

  「燕兄,今日無暇,日後有機會再找機會,你我一醉方休。」任意抱拳回禮。

  賓主交流後,頭蓋紅綢,一身彩鳳紅裝的新娘子終於在萍姑的牽引下款款走出。

  任意接過萍姑遞過來的紅綢布,牽引著憐星,先拜天地,再走到邀月面前。

  邀月端坐在掛著紅綢,威嚴氣勢不再的寶座上,眼神複雜地看著手牽紅綢,並肩而立的兩位新人。

  憐星沒有猶豫,直接跪下就拜。

  任意一動不動,看著邀月擠眉弄眼道:「邀月,我就不用跪了吧。」

  邀月嘴角勾起,清冷雙眸閃過笑意,輕哼一聲,玉頷微抬道:「你想跪,我會攔著你嗎?」

  任意果斷搖頭,輕笑道:「那肯定不行,我要是跪了,以後不就只能叫你姐姐了。」

  這個任郎,這個時候還不忘說這種話!

  早一步跪下的憐星,心中不由生出一分羞惱,輕輕扯了一下手上紅綢,以示不滿。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牽扯之力,任意會心莞爾,將紅綢換手。

  而後走近憐星,直接握住她的左手,同樣幫她紅綢換手後,再拉著她起身,輕聲吩咐道:

  「星兒,方才你已經跪過了,現在,跟著我做。」

  憐星不明所以,但左手被任意一握住,剛升起的惱意登時煙消,含羞順從著任意。

  邀月看著眼前這個總能出人意料的臭男人,同樣眼帶疑惑。

  此刻,任意與憐星,重新面對著邀月,除了紅綢相連外,還手拉著手。

  「邀月,我跪你是不行,但站著拜一下還是可以的。」

  說罷,任意帶著憐星,朝邀月躬身一拜。

  這一拜,邀月接受得倒十分自然。

  拜完邀月就是夫妻對拜,最後送入洞房,還是邀月親自送的。

  任意留在外面作陪,直到月明星出才一身清爽地回到洞房。

  紅燭歡喜落淚,床邊新人對坐。

  任意抬手,緩緩掀去蓋在憐星頭上的紅綢。

  四目相對,憐星羞而不語,任意喜卻無言。

  最終,任意探手擁憐星入懷。

  憐星依在任意懷裡,玉首微仰,眉目含春,嬌媚輕呼一聲:「夫君!」

  這一聲,即便任意也不禁微微失神。

  心顫人顫。

  回過神來,任意再無多餘心思,伸手一攬,將憐星打橫抱起,膝行上床。

  緊接著,兩道氣勁打出,左右紅羅花帳落下,隔出兩個世界。

  帳內,任意只附耳憐星說了一句話:「星兒,今晚,一切交給我。」

  帳外,燭光搖曳。

  忽而,只見紅服一件件飛出帳外,過後是一雙黑靴與白襪被扔在床邊,再是件件白衣飛出,最後是一雙紅色繡鞋,被一隻手輕提探出帳外,擺在了床邊。

  帳內一聲呢喃,一聲輕笑。

  隨後,羅帳間探出一手,屈指輕彈,燭光驟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