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任意仍躺在密室榻上,安靜如初。
憐星在餵他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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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輕響,邀月走進密室,看到這一幕,頓時劍眉輕挑,腹前右手微微一握。
走到近前時,劍眉已經上挑出明顯的不悅,不由沉聲問道:
「你一定要這樣餵他喝水嗎?」
憐星低著頭,將檀口含著的清水緩緩渡入任意口中,之後抬頭看向姐姐邀月,疑惑道:「姐姐,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看著憐星兩眼不解,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再看向從任意口中溢出殘留的水跡,邀月忍不住輕哼一聲:「你不會用杯子直接給他餵?」
「直接餵?」憐星一怔,低頭看著右手的水杯,再看向任意,最後看回姐姐邀月,遲疑道:「姐姐,你忘了,我左手……」
邀月下意識順著憐星的話看向她的左手,隨即呼吸微滯,將含在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片刻後,邀月挑起的劍眉舒展,眼中不滿稍退,腹前右拳也悄然鬆開,但語氣仍舊帶著些許冷冰冰道:「他不會自己張嘴,你就不會點他的穴道讓他張嘴嗎?」
話音未落,邀月已然對面坐下,右手探出,點在任意下頜的張口穴上。
果然,這一指點下,任意的嘴唇自然張開。
然而,憐星右手拿著水杯,卻沒有動。
邀月眉頭一皺,抬眼看向憐星,不滿道:「怎麼,嘴張開你又不餵了?」
憐星看著一臉不悅的姐姐邀月,不由輕笑一聲:「姐姐,從小到大,你應該還沒照顧過別人吧。」
「你什麼意思?」邀月目光微微一冷,直直刺向憐星。
「姐姐,你這樣讓任郎張口喝水,會把他嗆著的。」憐星輕笑搖頭,隨即探出右手,試圖用手背闔上任意的嘴唇。
看著因為手上那杯水,動作稍顯不便的憐星,邀月嘴角微微一撇,右手再次點出,讓任意自己閉上了嘴巴。
憐星抬頭看了眼默然不語的姐姐邀月,嘴角不覺勾起,再次含起一口水,低頭緩緩渡入任意口中。
邀月這次距離如此一近,親眼看著憐星的唇瓣與任意的嘴唇相觸,清水從憐星口中流出,進入任意口中,同時,任意的嘴角還伴有清水溢出。
儘管內心已經接受,憐星只能這樣餵水,但邀月看著兩人如此親密的行為,還是忍不住眼皮輕顫。
有心想起身離開這裡,眼不見為淨,但看著眼前為了給任意餵水,已然肆無忌憚的憐星,邀月心中不覺多出一股難明的滋味。
這種感覺,此刻讓她宛如腳下生根、身化為石一般,一動不動。
憐星微微抬頭,瞥見姐姐邀月輕顫劍眉、面色沉靜的模樣,不覺再次勾動嘴角,低頭輕笑道:
「姐姐,要不,你來替我給任郎餵水?」
一聽這話,邀月頓時神色微僵,隨即豁然起身,劍眉上挑,冷哼一聲:「你發什麼瘋,想我給他餵水,不如一掌打死他清淨。」
說完,邀月毫不猶豫撇過頭,看都不看憐星的眼神,快步走出密室。
憐星看著姐姐邀月迅速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小聲嘀咕道:「跑那麼快,又沒讓你跟我一樣餵。」
屋外,邀月剛出來,晚風拂面,頭腦瞬間清醒,明白自己應該是誤會了憐星的意思。
可人都走出來了,再回去……
邀月當即輕哼一聲,踩著月光,抬腳就走。
絕不可能回去的。
夜半子時,明月居中。
密室內,憐星從榻邊起身,將懷裡的任意小心翼翼放回枕頭上。
坐在榻邊,看著神態安詳,宛如睡屍一般無聲無息的任意,憐星臉上不覺溫柔淺笑,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回憶。
這樣的場景,不久之前出現在移花宮,如今又出現在惡人谷,說起來,任郎這也算是多災多難了吧。
想到這裡,憐星看著任意的眼神不禁愈發溫柔,隨後褪下繡鞋,緩緩臥在他身側,右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同時將他的手臂牢牢抱在懷裡。
這是她人生第二次,陪在一個男人身側,安然入睡。
明月居中微微西落,子時仍未盡。
密室屋外大門,一道倩影再次出現。
月光灑下,美人如玉。
邀月玉頷輕抬,足踩月影,緩步進入屋內。
不一會兒,腳步停留在了密室門口。
邀月看著密室里同榻而眠的兩人,劍眉輕挑,目光閃爍,雙手輕輕握拳。
片刻後,腳步遠去,逐漸消失。
任意這一覺睡得很沉,沉到不知身在何處,只看得到無垠的星空與無盡的黑暗。
而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懸在身邊,黑黝黝發光的黑色玉牌。
任意仿佛忘卻了一切,跟著玉牌,漫無目的在星空與黑暗中飄蕩。
飄蕩中,他看到了一線明亮。
但沒等他接近,玉牌就已經帶著他繼續向前。
忽然,眼前黑霧瀰漫,任意一頭扎了進去。
可眨眼功夫,大片耀眼光芒就射進眼帘,刺得任意無法睜眼。
等眼前光芒散去後,出現在任意面前的,竟是一幅青山綠水、藍天白雲,禽飛獸鳴、人影憧憧,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畫面。
「這難道是某個新的世界。」
任意不自覺念叨了一句,伸手觸向眼前的畫面,畫面頓時泛起一圈圈漣漪。
但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任意身後襲來,生生將他的手從畫面里拉扯出來。
隨後,在這股吸力拉扯下,任意只覺得自己迅速倒退,離畫面越來越遠,最後,啪的一聲,睜開了眼睛。
任意醒了過來,眼前是密室房頂,光明如晝。
右手微動,感覺好像抓著什麼柔軟的東西,任意輕輕一捏,下意識扭頭。
憐星?
看到身旁躺著的玉人,一個恍惚,任意瞬間失神。
片刻後,任意直接翻了個身,目不轉睛看著睡得香甜的憐星,臉上不禁浮現微笑。
玉人的容顏,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但常看常新,每次都有新的發現。
就像此刻,憐星並非任意熟悉的成熟知性打扮,而是一種偏少女的,更顯感性純真的妝容。
看著被憐星臉頰輕輕壓住卻仍頑強支起的小辮,任意不禁湊了過去。
臉頰突然出現的溫熱與外物碰觸,瞬間驚醒了憐星。
但剛睜開眼睛,憐星就被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籠罩,最後,只能發出陣陣輕「唔」聲與偶爾出現的微弱嘖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