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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不必擔心,等我醒來

  密室里,燕南天扶著不省人事的任意,伸手探查他的鼻息,神情略顯緊張。

  好在,任意鼻息仍存,只是時有時無,十分微弱而已。

  燕南天臉色頓時一松。

  恰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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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殺了他?」

  燕南天一怔,回頭看去,竟是邀月,驚詫道:

  「邀月,你怎麼在這裡?」

  邀月沒有說話,身前右手緊握成拳,面色沉靜地緩走向兩人。

  燕南天眼神生出些許遲疑,扶著任意沒有輕舉妄動。

  片刻後,邀月走到了兩人身旁。

  任意此時被燕南天扶起,面色如常,卻感知不到任何氣息,也聽不到任何心跳。

  閉著雙眼,與死人完全無異,邀月瞬間失神。

  她以為,自己這次來,是救燕南天的,可沒想到……

  「任郎!」

  一聲呼喚驟然響起,驚慌中仍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隨即,一道白衣身影如驚鴻掠過,閃身至任意身側,正是憐星。

  她沒有片刻遲疑,一來就將任意抱進懷裡,伸手探知鼻息,又探聽脈搏,雙眼不覺中已隱隱現出水霧。

  看著一前一後出現、反應各異的邀月憐星姐妹,燕南天這會兒終於發現,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

  他先是看向邀月,發現她仍舊注視著任意,神情怔然,旁若無人。

  於是又轉而看向懷中緊抱著任意、盈盈欲淚的憐星,語氣放緩,解釋道:「憐星……宮主,任兄弟,他還沒死。」

  憐星猛地抬頭,掛著盈盈淚光的眼眸盯著燕南天,語氣帶著期許道:「你說他沒死?」

  燕南天點頭道:「任兄弟現在的情況十分古怪,氣息時有時無,微弱至極,脈搏與心跳,也是如此。」

  沒有半句質疑與追問,憐星直接探手再次查看。

  一旁,邀月似乎也已回神,眸光微微閃爍,看著無聲無息的任意,忽然問道:「這種情況,或是瀕死之症,燕南天,你為何篤定他沒死?」

  燕南天看向邀月,感慨點頭道:「不錯,僅靠這些,確實不能斷定任兄弟還活著。但任兄弟昏迷之前,給我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燕南天回憶道:「他說『不必擔心,等我醒來』。」

  「等你醒來麼……」邀月的目光重新落回任意臉上,眼神中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時,憐星忽然抬頭看向邀月,驚喜道:「姐姐,任郎真的還有氣息。」

  邀月面無表情地點頭,語氣淡然道:「沒死就讓他待這裡好了。」

  話音未落,飄然轉身離去。

  燕南天看著邀月消失的背影,又看向抱著任意,轉悲為喜的憐星,輕嘆道:「憐星宮主,任兄弟就交給你了。」

  說罷,便也抬腳離開了密室。

  大門外,邀月緩步走出,圍觀的四大惡人齊齊後退數步,目光四散,不敢多看一眼。

  唯有花無缺,主動上前行禮問候,但邀月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從他身前走過,徑直離去。

  小魚兒看著邀月遠去的背影,歡快地走到花無缺身邊,碰了碰他的肩膀,豎起大拇指道:「你真厲害,能挺過二十年。」

  花無缺看著小魚兒臉上的笑容,只一臉惆悵地搖了搖頭。

  入夜,晚風習習。

  崖邊,邀月負手而立,獨自觀月。

  忽然,腳步聲響起,隨後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出現。

  邀月沒有回頭,聽著身後越行越近,最終停在身邊的腳步,語氣淡然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

  「我是為任兄弟來的。」

  燕南天站在邀月身邊,目光沒有往身旁多看一眼。

  而邀月,聽到燕南天絕口不提自己,心中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痛。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氣氛一直沉默,似乎都在等著對方打破。

  良久之後,明月終於隱沒雲層,邀月也終於收回目光,問道:「他為什麼來找你?」

  燕南天想了一下,遲疑地搖搖頭道:「我沒問他,他也沒說。」

  「那他來找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邀月微微沉吟,再次發問。

  燕南天再次回想,好一會兒才回答道:「他問了我幾個問題,還幫我修煉嫁衣神功。」

  邀月呼吸一凝,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疑惑,微微側身,問道:「他為什麼幫你練功?」

  「因為他想要我恢復全部實力,然後打敗我。」

  燕南天哪怕是今天回想起這件事,心中也依舊感慨不已。

  然而,邀月卻是忍不住冷哼一聲,嘲諷道:「看來你們果然是同類人,登峰造極,天下第一,說來說去都不過是為了一個虛名,永遠都是這種沒用的東西。」

  靜靜聽著邀月說完,燕南天忽然忍不住輕笑。

  「你笑什麼?」邀月臉色一冷。

  燕南天搖頭道:「邀月,你知道任兄弟為什麼要打敗我嗎?」

  邀月壓下不悅,冷聲道:「為什麼?」

  「他說,當年我打敗了你,所以他要打敗我,替你找回場子。」

  說罷,燕南天忍不住再次輕笑。

  邀月沒笑,反而神情微怔,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任意的面容。

  這個臭男人,只是為了這樣的理由就要跟燕南天決鬥……

  想到這裡,邀月不禁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片刻後,燕南天笑聲收起,邀月嘴角的笑意也收起,兩人再度沉默。

  但這次僅沉默片刻,邀月便開口問道:「他還問了你什麼問題?」

  問了什麼問題……

  燕南天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喉嚨都隱隱有些發癢。

  好在今晚是他說,邀月聽。

  邀月聽得很專注,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沒消失過。直到燕南天說完最後一個問題,才忽然收起笑意,淡然問道:

  「你果真一點不後悔麼?」

  燕南天沉默點頭。

  「也好。」

  邀月只淡淡回了兩個字,神情像是卸了重擔一般,豁然輕鬆。

  不過很快,邀月眉頭再次皺起,語氣帶著一絲疑惑道:「燕南天,你又是因為什麼,答應跟他決鬥?僅僅因為他幫你練嫁衣神功?」

  「當然不是。」燕南天直接搖頭,隨即想到任意的話,終於忍不住將目光瞥向了邀月。

  邀月注意到燕南天的目光,瞬間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冷聲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就是說你是他相中的妻子,還說憐星也是他妻子。」

  話音未落,燕南天就已經感覺到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