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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青實

  一周後的清晨,張太極簽到後看到初始值跳到了20.01%。他坐在床沿上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把面板上的灰色條目重新掃了一遍。天材地寶那一欄的「0.1%初始值可兌換一件「此時在他眼裡格外醒目,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那個條目。

  【天材地寶兌換面板已開啟。宿主可消耗初始值在以下品類中任選:靈植種子、礦石原胚、成品丹藥、法器材料、特殊靈物。當前初始值餘額20.01%,建議宿主預留部分初始值用於其他功能升級,本次兌換以不超過1%為合理範圍。】

  他想了想,選了靈植種子。小世界的生態正在逐步完善,但還缺一些「關鍵物種「來推動生態鏈的閉環。系統面板上浮現出一排可供選擇的靈植種子名稱,大部分是他不認識的品種名,後面的注釋標明了各自的生長周期和主要功效。他逐一往下看時被其中一項吸引了:「青實藤,初級靈植,果期約四十天,果實可自然凝結微量靈液,適宜在小世界環境中栽種,根系具備基礎固土保水能力。「

  他選了青實藤。兌換成本0.2%初始值,種子一枚在第二天中午出現——用一枚青灰色的薄殼包裹著,殼表面有細密的縱向紋路,掂在掌心輕巧微涼,像一顆去掉了果肉的水果核。他進了小世界,在銀杏樹東側那塊空地上蹲下來,用手指在靈土中挖了一個約一指深的淺坑,把種子放進去,覆土,壓平,澆了一小捧池塘的水。做完之後他退後兩步,蹲在旁邊看著那片新翻過的濕泥。從種下的那一刻起,種子就已經開始在靈土中緩緩吸水膨脹了,殼面上的縱向紋路正在被內部萌動的生命撐出細密的裂紋,發端細微到幾乎不可見,但他能感知到那些變化的每一道紋路。

  過了約半小時後,一枚嫩綠的芽尖從土面上拱了出來,帶著種殼殘餘的薄片頂在頂端,像戴著一頂小帽子。那芽尖接觸到混沌微光後微微舒展了一些,邊緣的細絨在光線中泛著極淡的綠光。

  接下來的三天裡青實藤的生長速度遠快於當初的銀杏樹苗。它的藤蔓沿著地面伸展開來,一天之內就從萌出的位置延展了將近一尺,然後在第三天開始向上攀爬。張太極在它旁邊插了一根細竹竿引導方向,藤蔓纏繞著竹竿向上盤繞,每隔一段就會在竹節處分出一片心形的翠綠葉片。葉片的脈絡在他視野中呈現著細密的青色能量線,跟小世界內部流動的靈氣之間不斷進行著交換。到第四天傍晚,藤蔓已經繞到了竹竿頂部,開始向旁邊的銀杏樹方向延伸側枝。

  他的手機在第五天收到了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城南靈脈濃度近三日出現持續小幅上浮,上浮幅度約為總量百分之二。不影響原有平衡。推測為系統運轉初期的自然波動。無需干預。「落款是一個簡寫符號,陳遠舟的標記。他看過之後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繼續手頭的事。百分之二的浮沉在系統運轉的早期階段屬於預期範圍的正常活動,像一條新修好的渠道在通水初期會有一些細微的沉降和調整。

  七月中旬的某天晚上,他在小世界裡的池塘邊看到青實藤的側枝上掛出了第一枚果苞。那果苞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淺青色,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細絨毛,像一枚尚未長成的毛桃。接下來的十天裡它逐漸膨大到了鴿蛋大小,顏色從淺青變成了更深的青碧色,表面那層絨毛也漸漸褪去,露出了光滑的果皮。成熟的那天晚上張太極蹲在旁邊守著,看到果皮表面滲出一線極細的透明液滴,順著果實的弧線緩緩滑落,滴在藤蔓下方的靈土上。那滴液體接觸靈土後立刻被吸收,周圍一圈草地輕微亮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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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把那枚果實摘下來放在掌心裡。青碧色的果皮在混沌微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輕輕一按就有微弱的彈性,像一枚灌了水的薄皮球。他掰開外皮,裡面是一包清透的汁液,約莫一湯匙的量,懸浮著幾顆細小的、未成熟的白色果籽。那些汁液的氣息聞起來跟樺樹灣的靈泉水相似,但更稠一些,帶著一層極淡的草木甜味。

  他把果汁倒在池塘邊沿的淺窪里,讓它們慢慢滲入苔蘚根部。那些吸收了汁液的苔蘚肉眼可見地濃密了一層,顏色也從銀綠色深處泛起一小片水潤的光亮。

  站在青實藤旁邊的銀杏樹主幹的根際在夜風中輕輕呼吸著,把那縷新收的微涼水汽接納入自己的循環中。整片小世界在混沌微光的沐浴下更顯靜謐了,藤葉、竹叢、樹影在水面的映照中連成一片溫潤的暗綠輪廓,在微風中一層層地晃動著,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緩緩梳理這片空間的呼吸,讓它一遍遍浸透那些還在生長中的枝葉和根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