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樺林口回到市區已經是中午了。張太極在車站附近的快餐店要了一份飯,三口兩口吃完,灌了半瓶水,坐上了開往南向的城際巴士。車程中他把感知往城南方向輕輕探了一下——鋼鐵廠據點的陣法狀態如常,會長沒有表現出異常的動靜。水節點接入後的第一道能量流已經抵達了主樞紐外圍,正在跟木火金三股信號逐步融合,形成新的四線干涉層。會長如果正在進行日常感知,應該已經察覺到多了一道完全陌生的波源。
他在紅石坳下了車,沿著土路快步走進那處紅砂岩窪地。午後的太陽頂在正空,把窪底的紅色砂屑曬得發燙,腳踩上去能感到一股熱力透過鞋底滲進來。他在中央那片深色區域蹲下來,手掌貼上地面時熱浪從表層往裡涌,跟他上次來勘測時感知到的溫吞熱力完全不同——初夏的陽光把整個窪地曬成了一個天然的熱庫,火節點的地表溫度比春天時高出了一截。
他按照帛書上南火節點的完整接入流程開始操作。火節點的接入跟水節點不同,不需要逐層打開多層屏障,它的主要難點在於溫度的精確控制——接入過程本身會產生大量熱量,如果操作不當會把管道壁燒裂。他先釋放一道水靈之力作為預熱緩衝層,讓管道內壁的溫度先降到一個更安全的起點,然後從掌心注入持續的火靈之氣,保持著帛書規定的穩定流速,讓那股熱能在管道里緩慢而均勻地向前推進。
推進的過程中他感知到火節點的管道壁因為長時間閒置而積了一層厚厚的乾裂氧化層,火靈之氣經過時那些氧化層被高溫剝落成細小的碎屑隨著能量流向前移動。他在腦中對照著帛書里關於「管道氧化物清理「的註記,在能量流經過各段時依次調整流速和溫度,讓碎屑被氣流帶出而不堵塞管道。整個過程比水節點的操作更耗注意力,每隔一段就要微調一次輸入參數,像在一條蜿蜒的河上不斷調整船的方向來避開暗礁。
當他感知到火節點的能量抵達最終閘門時,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穩住手腕的輸入,讓火靈之力在閘門前蓄積成一團穩定的熱核,然後按照帛書的指示緩緩加壓。閘門在這股持續的壓力下逐步開啟,門縫裡透出的赤紅色光芒把整個窪地的底部映成了暗紅色。閘門完全打開後,一股溫熱而沉穩的火屬性能量沿著管道湧出,向北流向主樞紐的方向。它的波形穩健而綿長,跟水節點接入後的那股清涼能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冷一熱兩條管道在同一座地下網絡中並肩而行,各自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張太極把手從地面上收回來,掌心一片溫熱通紅,像剛握過一塊在太陽下曬了一天的石頭。他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小腿有些發軟——連續兩輪高強度操作加上來回奔波的能量消耗,讓他的靈氣儲備降到了近段時間以來的最低點。他在窪地邊緣站了一會兒,從包里拿出水壺喝了半壺水,把最後一片靈葉從口袋裡摸出來嚼了咽下去。靈葉的溫熱能量在體內化開,讓有些發空的丹田重新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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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多站了兩分鐘,等那股溫潤的木靈之力在經脈里散開後,才轉身沿著土路往外走。回程的巴士上他靠著窗邊睡了一路,中途隱約感覺到車在某段路上顛簸了一下,但沒睜眼。水節點和火節點的完整接入在一晝之間完成,地下的網絡里現在有四條來自不同方位的能量流同時向城市中心方向匯入。它們各自在不同深度、不同波段的管道中並行著,像四條顏色各異的水流在看不見的河床深處向前流動,正在逐漸靠近那片尚待完型的交匯點。
車上的廣播放著時段的音樂節目,女主播的聲音夾雜著輕微的電流噪聲在車廂里迴蕩。車窗外傍晚的田野在漸暗的天光里呈現出一片柔和的灰綠色,遠處的村莊升起了炊煙,在天際線的邊緣形成一層淡淡的藍灰色薄霧。他靠著座椅的微微發熱的布面,讓身體在持續的搖晃中慢慢恢復著,為下一步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