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某個夜晚，城南方向連續安靜了三天。之前那種每晚響起的脈衝聲完全停止了，像一台過度運轉的機器終於被拔掉了電源。張太極感知到鋼鐵廠據點的陣法能量在那三天裡逐日走低，外圍的警戒陣一度退化到只剩薄薄一層基礎屏障，連之前那些暗樁的氣息都撤回到了地下的核心區域附近。
第三天深夜，他站在城南工業區外圍的一處廢棄倉庫屋頂上，夜風把他的外套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從這裡看過去，鋼鐵廠的輪廓在黑暗中只剩幾盞應急燈在亮著，陣法外殼的能量光暈在靈視中微弱得近乎透明。會長確實沒有餘力維持據點的外圍防禦了。
他在屋頂邊緣蹲下來，把一枚指尖大的靈珠嵌進混凝土裂縫裡，用土之力蓋了一層薄薄的面層固定住。那是一枚「信號中繼珠「，不探測不追蹤，只做一件事——反射城南據點的能量波動特徵，在他感知距離之外也能捕捉到系統狀態的變化。會長一旦恢復了靈氣儲備重新開始操作，這枚中繼珠會自動把對應的波形參數傳回他這裡。
做完之後他起身沿著倉庫側面的消防梯爬下來，繞過一段破損的圍牆，穿過空無一人的街巷回到了主幹道上。夜間的城南街道冷清，偶爾有計程車從路口經過，車燈掃過他的背影又移開。
到家後他洗了手，在床邊坐下。小世界裡那棵銀杏樹上的靈葉已經攢到了十一枚，樹上最大的一片金邊幾乎要從葉柄處脫落了，熟了。他伸手摘了那片嚼碎咽下去，溫熱清甜的能量在體內散開，跟五行輪轉了半圈後匯入了丹田儲備。連續三天沒有高強度修煉，他的靈氣儲備反而在這段安靜的間隙里豐盈了不少，像一個農戶在秋天把糧食收進倉庫後的那種踏實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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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閉了一會兒眼。城南的中繼珠已經安置好了，金節點的勘測完成了，青嶺木節點處於穩定的待機狀態，原胚的信息全部收錄完畢，陳遠舟那邊的文獻還在持續補充。能做的準備都做了，剩下的時間就是等待城南方向的脈衝信號重新出現，然後根據實際波形來判斷會長下一次操作的強度和方向。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好，合上眼在夜色中讓五行輪徐徐轉了兩圈。窗外的城市在二月的末尾沉沉入眠，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牆角積成一小片溫暖的橙色。那枚中繼珠在幾公里外的混凝土裂縫裡安靜地嵌著，像一粒埋在土裡的種子，等待第一陣震動把它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