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張太極坐上了開往東北方向的早班車。路線比去青嶺更遠,過了城郊工業區之後再往東北走,樓房漸漸矮下去,變成連片的農田和稀疏的村舍。窗外的天際線越來越高闊,早春的田野在晨光中泛著一層薄薄的新綠,比冬天那種枯灰多了一絲鮮活的氣息。他在一個叫「榆樹台「的小鎮下了車,沿著鎮後一條鋪著碎石的機耕路往北走了將近四十分鐘。路兩側是成片的楊樹和柳樹,枝條上掛著細小的絨芽,在風中輕輕擺動。
原胚中金節點的坐標在他腦中清晰地對位。他在一片低矮的土坡前面停了下來,坡上長著成片的荊棘叢,細密的枝條交錯著幾乎覆蓋了整個坡面。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坡腳的泥土上,靈氣探針穿過土層往下探了十幾米,觸到了一層堅硬的岩板。岩板下面,金節點的能量殘餘極其微弱,像是被更厚的地層覆蓋壓住了,比青嶺和北樞都沉得更深。
他從兜里掏出那幾頁舊抄散頁翻到五邊形簡圖那一頁,對照坐標確認無誤後把紙頁收好。金節點的位置比木節點難接近得多——整片坡面荊棘叢生,土層薄而硬,不具備坐下來長時間操作的環境條件。如果將來需要激活它,他得花時間清出工作區域,那不是一個幾十分鐘就能搞定的事。
他在坡腳站了一會兒,把金節點的地理位置和周圍環境特徵記入腦中。風從北邊吹來,帶著早春泥土解凍後的潮濕氣息和遠處村莊升起的炊煙淡淡的味道。他轉身沿著機耕路往回走,路邊的田埂上有一個老人趕著幾隻羊經過,羊鈴鐺叮噹作響,慢慢消失在地平線那邊的楊樹林裡。
下午回到城裡,他在致遠棋牌跟陳遠舟碰了面。兩人把近期的信息交換了一下,張太極把舊書店裡那幾頁散頁的內容和東北方向金節點的勘測結論說了一部分,陳遠舟則帶來了一個關於金鼎閣會長的側面消息:據線人說會長最近幾天臉色不太好,似乎修為消耗過度,連日常的靈氣吐納都比往常縮短了將近一半時間。
「他靈氣儲備告急了。「陳遠舟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那幾次脈衝把他掏得差不多了,恢復跟不上消耗。如果接下來他再連續調試幾次,可能會陷入短期的修為瓶頸期。「
張太極端起桌上的大麥茶喝了一口。會長正在透支自己去推一道五缺三的門,越推越耗,越耗越虛。他把茶放下來,說了一句:「如果他靈氣儲備見底了,那他的據點防禦也會跟著下調。到時候城南那片區域在夜裡會出現短暫的陣法空隙。「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把那句話接下去。但張太極知道陳遠舟聽懂了。趁著會長恢復期最脆弱的那段窗口,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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