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深夜,城南方向傳來一陣低沉而持續的能量嗡鳴,持續了將近二十秒才緩緩消退。張太極的感知全程張著,捕捉到波形尾端那段壓差震盪的幅度比周六又大了兩圈,像一輛在結冰路面上打滑的車,方向總是差那麼幾度才能擺正。
會長在反覆調試。每次調試之間隔了幾個小時,期間那人應該在休息恢復靈氣或者復盤剛才的操作。張太極感知到每次新波形都比上一次在某些細節上更「圓「了一點,像是操作者正在慢慢摸索出波形收尾的竅門。但每次圓潤到快要對齊的時候,總會有一道極細的木屬性信號從東側滲入主樞紐,在壓差平衡的最後一拍上輕輕頂一下,把收束的角度推偏半度。
連續三天,會長都在做同一件事。周一凌晨的脈衝力度明顯減弱了,時長也短了不少,像是操作者的靈氣儲備接近了邊界,需要更長時間的恢復才能進行下一輪嘗試。張太極在凌晨三點多醒來一次,感知到那道縮水的波形後翻了個身,把被子重新裹好。
他知道了兩件事:一、會長手裡那塊石板啟動主樞紐需要消耗大量靈氣,不是想試就能無限次試的。二、那人始終沒發現東側有東西在干擾他的操作,因為每一次的偏移量都恰好落在「操作誤差「的合理範圍內。
周二早上籤到後,初始值到了14.87%。他站在衛生間鏡子前面看著自己,覺得鏡中人的眼神比去年這個時候沉了一些。他洗臉刷牙換了衣服出門上班,一路上的地脈感知像一條無形的纜繩伸向城南方向,監測著那邊已經陷入休整期的據點能量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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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收到了陳遠舟發來的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拍自某間老書店的舊書攤,書頁上有一段毛筆抄錄的文字:「鎮城之樞啟則四方有聲,北水先動,南火繼之,青木在東,白鐵在北,中土收而環流自生。啟樞之時須五方皆備,缺一則偏,偏久則崩。「底下沒有署名,紙頁邊緣破損,像是從某本更厚的冊子裡單獨撕下來的。
張太極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住了。「啟樞之時須五方皆備,缺一則偏,偏久則崩。「會長手裡只有北樞水節點的石板和土屬性主樞紐的操作面板,青嶺的木節點剛被他從休眠轉待機但尚未接入,南火和金木兩個節點還完全沉睡著。五方只備了不到兩方,會長就開始硬推主樞紐了。難怪那幾天的脈衝波形越來越吃力,越調越偏,越偏越需要更多的靈氣去往回拽,像要用一根繩子拉住一輛正在下滑的貨車。
他回了一條信息給陳遠舟:「這本書在哪看到的?還找得到嗎?「
陳遠舟回覆說是在城東一家老舊書店的角落裡翻到的,書頁冊子被夾在一摞廢紙里,老闆說那是收舊貨時裹進來的,不賣,但可以讓陳遠舟抄錄。「你提到的那段話在冊子中間的位置,前後還有幾十頁內容,但被撕掉了大部分,只有這幾頁留了下來。「
張太極又看了看那段抄錄的文字。「五方皆備,缺一則偏,偏久則崩。「如果他在會長推主樞紐的同時,把其他幾個節點的狀態也逐步調整到「可接入「但「未接入「的狀態,會長在調試時的干擾源就會從一個變成兩個、三個,最終讓他完全無法鎖定波形。那時候,會長可能會意識到有人在跟他「搶系統「。
他想了想,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青嶺的木節點已經埋下了楔子,城南的火節點離他太近、在會長眼皮底下,暫時動不了。東北方向的金節點距離太遠,來回一趟需要大半天,等周末再去勘測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