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張太極的生活恢復了某種「日常「。上班、寫方案、開會、下班、修煉、睡覺。表面上看，他回到了那個朝九晚五的普通文案策劃，但內心深處，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變——不僅僅是身體素質或靈氣修為的提升，而是某種更基礎的東西。他走路時落腳的輕重、呼吸的深淺、看人的角度，都在細微地調整。像一件一直在磨合的樂器，音準越來越穩了。
周三中午，他去公司樓下便利店買午飯。排隊結帳的時候，前面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份三明治和一罐可樂，正在掏手機掃碼。那盆小仙人掌的畫面在張太極腦子裡自動跳了出來——0809，陳遠舟。
兩人並排站在收銀台前付款。張太極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前方櫃檯的價簽上，沒有刻意去看旁邊的人。但他感知到陳遠舟的氣息比上次感知到的時候收斂得更緊了一些，像有人在被發現之後悄悄把門縫又堵嚴了一圈。
「你也在這兒上班？「陳遠舟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像是在跟一個偶遇的鄰居搭話。他付完錢拿著三明治轉身，目光落在張太極臉上，微微笑了一下。
張太極也笑了一下：「樓上雲圖文化的。「
「哦，我樓下星火傳媒。「陳遠舟點了下頭，「見過你幾回，在電梯裡。你是那個做文案的吧？「
「對，你記性真好。「
「做策劃的嘛，記不住人怎麼幹活。「陳遠舟揮了揮手裡的三明治，「先走了，午休時間短。「
他推門出去了。便利店門鈴叮噹一響，白襯衫的背影消失在午後的日光里。
張太極付了錢，拿著飯糰和茶走出來，在便利店門口站了兩秒，咬了一口飯糰。那幾句話說得再正常不過了，兩個寫字樓里的打工人偶然碰見，寒暄兩句各自散了。但他心裡清楚，陳遠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修士——兩人在同一棟樓里待了這麼久，就算隱匿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一次破綻都不露。那他為什麼主動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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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我？「張太極嚼著飯糰往公司走，「還是單純想確認一下，樓上那個'同類'到底是什麼態度？「
他沒想太多，但把陳遠舟的主動接觸記在了心裡。那人沒有惡意，至少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在這個城市裡，修士之間默契的「互不打擾「比「主動接觸「更常見，陳遠舟打破這個默契，要麼是好奇心，要麼是另有所求。
下午開會時，他坐在會議桌後面翻著方案稿，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剛才那幾句對話的每一個字。「見過你幾回，在電梯裡。「這句話意味著陳遠舟已經注意他有一段時間了，但之前一直沒開口。為什麼現在開口了？因為靈脈核心事件後，整座城市的修士圈子都處在「重新洗牌「的狀態里，有人想探路，有人想結盟，有人想抱團。
張太極翻過一頁紙，在筆記本上隨便畫了個圈。不管陳遠舟想幹什麼，他暫時不會主動回應。對方不出牌，他不出牌。大家就在這棟樓里當點頭之交的同事，挺好。
周五傍晚，張太極簽完到初始值穩穩地停在了7.86%。他盤算了一下最近的收支——五行齊了、隱匿升中級了、小世界土壤升級了，花出去的初始值加起來不到1%，攢下的淨增長接近3%。按這個速度，再有兩周他就能破十。
「到百分之十，「他邊換鞋邊說，「解鎖壽命和天賦里的'修煉天賦'。然後剩下的一筆錢……「
他沒說完。但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金鼎閣在城南安頓下來需要時間，城南那邊的靈脈地圖他還沒畫完。他需要一個「更穩定的探查方式「，不是像之前那樣靠埋靈氣種子這種笨辦法。被青衣人發現過一次之後，他意識到靈氣種子的可靠性有限。他需要更好的手段。
周六上午，他坐地鐵去了城南。他沒靠近廢棄鋼鐵廠那片三角區，而是在外圍兩公里外的一家商場裡待了兩個小時。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拿鐵，他借著商場這種公共場所特有的「能量噪音「做掩護，把感知一點點往外鋪。
城南的地脈跟城北完全不一樣。城北那條主幹像一條寬闊的運河，筆直、穩定、流量充沛。城南的地脈則像一根被揉皺的吸管，到處是彎折和淤堵，能量流得磕磕絆絆。但就在那些淤堵點之間，偶爾能感知到一些細小的「氣孔「——地脈被淤積壓迫後從裂縫裡滲出的靈氣餘波。
張太極在星巴克里坐了三個小時，畫了城南地脈的第一張草圖。三個淤堵點形成了一個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正好就是那座廢棄鋼鐵廠的地下位置。金鼎閣選那裡是有道理的——三角形淤堵帶包圍了一個小小的「壓力窪地「，地脈能量在裡面反覆迴蕩、濃縮，雖然流量比不上西山那種通暢的大動脈，但勝在壓強高、密度大，適合修士閉關。
「把一根破水管堵上兩頭，中間的水壓就高了，「他在備忘錄里記，「金鼎閣會長挑地點是專業的。「
三點多，他從商場出來準備回家。路過一層中庭的時候，餘光掃到扶梯上面站著一個人——灰夾克、短髮、身形偏瘦，正是上次在商業大廈門口見過的那位金鼎閣女修士。她今天沒拿檔案袋，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正從扶梯上往下走。
張太極的腳步方向沒變，走向出口。兩人在扶梯底部交匯時，距離約三米。那女人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沒有任何停留，像看一個普通過路人一樣轉開了。她走出商場大門後右轉，朝廢棄工廠的方向去了。
張太極走到路邊等公交車，戴著耳機，看著街對面的樹。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兩眼，鎖屏又塞回去。方向確認了，金鼎閣的新據點就是那個鋼鐵廠。
當晚他回家後沒急著修煉，先把今天畫的地脈草圖和商場裡見到的灰夾克女人放進腦子裡對應的位置。然後他打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未解鎖的項目列表：壽命、修煉天賦、戰鬥天賦、煉器天賦、煉丹天賦、陣法天賦、血脈三級、體質二級、根骨二級……一排灰色的條目像待辦清單一樣排列著。
他選中了「陣法天賦「，看了一眼說明：解鎖需0.1%初始值，基礎級可識別常見陣法結構並判斷其功能；後續升級可逐步掌握布置、修改、破解陣法的能力。
張太極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退出了面板。陣法天賦遲早要解鎖的，但不是現在。他現在更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基礎壘實——初始值攢到十以上，把壽命點上去，把修煉天賦激活，把小世界擴到足夠大能裝下一棵樹的規模。有了這些地基，再去研究陣法和煉器那些進階內容才穩當。
他坐在床邊，把意識沉入小世界。苔蘚已經覆蓋了將近半平方米的地面，濃密翠綠，在水潭邊沿形成一片綿軟的地毯。他蹲在苔蘚旁邊，把指尖按進土層里，感受著靈土微微的溫熱和潮濕。
「什麼時候能種樹呢？「他輕聲問。
【持續導入木靈和土靈能量，小世界當前環境指標距「可承載木本植物「還差約17%的演化進度。預計約七至十天內達成。】
「七到十天。「他站起來，看著這片不斷擴大的綠色，「到時候種一棵什麼樹好呢？「
系統沒有回答。他退出小世界，躺進被子裡，閉上眼。窗外遠處傳來火車經過的聲音，鐵軌跟地脈在某個點共振了一下，他體內五行輪隨之微微顫動，像被琴弦撥了一聲。
他翻了個身，在暖洋洋的靈氣餘韻中睡著了。出租屋裡月華如水，從他微垂的眼瞼上流過，在他枕邊積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