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號,忍校開學。
宇智波淵早上六點就醒了。窗外天還灰著,院子裡那棵老銀杏的枝頭已經冒出細小的綠芽,空氣里有股濕泥和草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翻身起來,把被子疊好,從衣櫃裡拿出忍校的制服換上。這兩個月他又長了一點將近一米六七的身高,肩膀和胸口把布料撐得鼓鼓囊囊的。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把忍具包系在腰後。封印捲軸放在夾層里,貼著後腰,隔著布料能感覺到硬邦邦的。
早飯的時候,信吾已經坐在矮桌旁邊了。他面前擺著一碗粥、一碟醃菜,手裡捏著一份報紙,邊吃邊看。看到淵出來,他把公文折起來塞進懷裡,端碗喝了一口粥。
「今天開學?」信吾問。
「嗯。」
「鼬今天也入學。」信吾放下碗,語氣隨意,「你在學校碰見了,打個招呼就行,別太刻意。那孩子性子悶,你別拉著他到處轉。」
淵點頭:「我知道。」
葵從廚房端了一盤煎蛋出來,往淵碗裡夾了兩塊,又給信吾夾了一塊。「鼬現在還沒滿七歲吧」她坐下來,拿起筷子,語氣里有一絲感慨,「之前聽說他四歲被富岳帶上戰場,我還以為他要自己帶鼬,現在還沒滿七歲又送他進忍校。」
信吾夾起煎蛋咬了一口,沒接話。淵倒是抬頭看了母親一眼。葵平時不怎麼評論族裡的事,尤其是族長家的事,今天忽然提這麼一句,大概是上個月在族長家拜年時,看到鼬那個安安靜靜的樣子,心裡一直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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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葵又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然後低頭吃飯,沒再往下講。
信吾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才說:「富岳有他的打算。鼬那孩子……確實跟同齡人玩不到一塊去。上次宗介跟我說,富岳在家裡教鼬,用的是戰場上的那一套。認字、結印、戰術分析,一樣沒落下。」
「七歲不到的孩子,學什麼戰術分析。」葵搖了搖頭,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我說你別管太多。」信吾站起來收拾碗筷,「看著就行。」
淵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跟著站起來。他沒插話,但心裡對鼬的印象又深了一層。四歲上戰場,在家學的是戰術分析。難怪那天在後院,鼬站在竹林邊上看他寫輪眼的時候,眼神里一點孩子氣都沒有。
飯後,淵背上書包出門。葵在門口叫住他,把他的衣領又整了整,拍掉肩上不知什麼時候蹭的一點灰。「放學早點回來。」她說。
「嗯。」
三月初的木葉,早晨還帶著涼意。街道兩旁的積雪已經化乾淨了,石板路被夜露浸得發亮,踩上去偶爾有點滑。淵沿著宇智波族地的主路往外走,路上遇到幾個同族的長輩,他按規矩一一問好。走到族地入口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宇智波美琴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衣,手裡牽著一個黑髮男孩。男孩穿著忍校的新生制服,衣服明顯有點大,袖口長出一截,蓋住了半個手背。但他背挺得很直,步子也穩,走在母親旁邊不東張西望,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路邊的樹。
淵放慢腳步,等他們走近了一些,才開口:「美琴阿姨,早。」
美琴抬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淵,早啊。」
「嗯。」淵看向鼬,微微點了下頭,「鼬,早。」
鼬仰起臉看他,黑亮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淵哥早。」他的聲音清亮,跟上次在族長家聽到的一樣,不高不低,禮數周全。
美琴低頭摸了摸鼬的頭髮,對淵說:「以後在學校,麻煩你多照看一點。他年紀小,我怕他跟同學處不來。」
「美琴阿姨放心。」淵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大包大攬,只是點了點頭,「有事我會留意的。」
美琴沒再多說,笑著拍了拍鼬的後背:「去吧,跟著淵哥走。放學我來接你。」
鼬「嗯」了一聲,朝淵走近了一步。美琴轉身朝族地方向走回去,腳步不急不緩。淵和鼬並肩走了一段路,誰都沒說話。走到忍校門口的時候,周圍的學生明顯多了起來,各年級的都有,吵吵嚷嚷地往大門裡擠。鼬的腳步沒變,表情也沒變,但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書包帶子。
淵偏頭看了他一眼:「新生教室在一樓走廊盡頭,我帶你過去。」
「謝謝淵哥。」
兩人穿過人群。有幾個認識淵的同學跟他打招呼,淵一一回了,沒多聊。他把鼬送到新生教室門口,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一半的人,鬧哄哄的。鼬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教室裡面,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淵看到了,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進去吧。有事去樓上找我,五年級二班。」
鼬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到靠窗的一個空位坐下,把書包放在桌上,然後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個等著上課的小大人。淵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教室的時候,宇智波岩波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正趴在桌上補寒假作業。看到淵進來,他抬起頭,眼睛一亮,用筆敲了敲桌子:「喲,回來了!聽說你整個寒假都在閉關修煉,練出什麼名堂沒有?」
淵把書包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還行。你呢?」
「我?」岩波撇了撇嘴,把作業本合上,「我被我爹摁著練了一個月的體術,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跑山,腿都快斷了。對了——」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你聽說沒有?族長家的大兒子今天入學了,七歲不到。我聽說四歲就上過戰場了,真的假的?」
淵沒接這個茬,只是把課本從書包里拿出來擺好。「不清楚。上課了。」
岩波「切」了一聲,縮回去繼續補作業。淵翻開課本,眼睛看著書頁,腦子裡卻轉著別的事。
這兩個月他做了不少實驗。
黑影忍者召喚出來之後,實力只有普通下忍的水平。力量平平,還放不了忍術,唯一的長處是不怕疼、不懼死亡。他讓系統分析了提升的方法,系統推算了一下:用黑影兵團的力量吞噬一個活人,士兵應該能繼承那個人的戰鬥經驗和實力。
另一件事是系統找到大蛇丸的進度。他把系統三成的算力分出去,操控三個黑影忍者潛入忍界各處搜尋。大蛇丸藏得太深,兩個多月下來,系統只摸到一些蛛絲馬跡——草之國邊境出現過幾起可疑的藥物試驗報告,當地有村民失蹤,現場留下的藥劑殘渣和大蛇丸早年叛逃前的實驗記錄有七成吻合。基本可以斷定他在草之國一帶活動,但具體藏在哪座山、哪個地洞裡,系統還沒摸到。
淵不著急。就算找到了大蛇丸,淵也不打算現在就去見他,先用忍者士兵跟他接觸。
上課鈴響了。佐藤正雄從教室前門大步跨進來,腋下夾著講義,跟兩個月前沒什麼區別。他把講義往桌上一擺,掃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淵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直接翻開講義開始上課。淵把課本翻到對應頁碼,眼睛盯著黑板,但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鼬。按原劇情今年入學,一年級,然後直接提前畢業。這一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放學的時候,淵收拾書包下樓。走到一樓走廊時,他遠遠看了一眼新生教室的方向。門已經開了,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地往外跑,鼬夾在人流里走出來,步子還是那麼穩,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身後跟著兩個同班的小孩,一左一右,好像想跟他說話,又不敢靠太近。
淵沒過去,轉身往校門走。
走到校門口,他看見美琴已經等在路邊了。鼬走過去,美琴接過他的書包,低頭說了句什麼,鼬搖了搖頭。美琴笑了笑,牽起他的手。
淵收回目光,往族地方向走去。
回家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轉一件事。
要不要還在忍校待著,宇智波鼬今年就會提前畢業,自己跟著一起提出畢業會不會顯眼,一個七歲一年級一個十一歲五年級。就算一起提前畢業,應該也會被前者給蓋過。
淵推開家門的時候,葵正在客廳看書,聽到推門聲抬頭看了一眼:「回來了?今天怎麼樣?」
「還行。」淵換了鞋,把書包放在客廳角落。
葵「嗯」了一聲,繼續切菜。「你父親今天回來晚,警備部那邊有事。晚飯要等一會。」
淵應了一聲,回房間換了衣服。他坐在矮桌前,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從王刀龍塔裡帶回來的黑皮書冊,翻到「掠取」咒語那一頁。兩個月前他掌握了這條咒語的初步用法,之後就一直沒怎麼深入練。現在想試試能不能做到佩恩六道人間道那樣。
他閉上眼,調息。氣團從丹田引出來,沿著經脈緩緩運行。運行到右掌時,掌心那道淡紅色的紋路微微發熱。他把氣團往紋路方向推,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睜開眼,把書冊合上,收進抽屜。
晚飯的時候,信吾問他鼬在學校的情況。淵如實說了,就幾個字:很安靜,不惹事,跟同學不怎麼說話。信吾聽完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端起茶杯時說了句:「別管太多,看著就行。」
淵「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飯後淵把碗筷收拾好,回到房間,在矮桌前坐下來。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另一半漏進來,撒在淵上半身,淵閉眼調息,開始冥想吐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