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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斷後與傳承(上)

  返回的路程異常順利,回到老屋時,地窖入口還保持著偽裝。韓山嶽迅速移開石板,眾人魚貫而入。最後進來的陸光嶼小心地將石板恢復原狀,又在上面撒了一層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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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里,韓山嶽已經移開角落裡的幾個木箱,露出後面一扇極其隱蔽的小門。門只有半人高,需要彎腰才能進去。

  「快。」韓山嶽壓低聲音。

  眾人依次鑽進小門。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真的只能勉強容納五人。空氣渾濁,但能呼吸。韓山嶽最後進來,從裡面將門閂上,又用一塊厚布將門縫塞死。

  黑暗,絕對的黑暗。

  只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陸光嶼沒有這種經歷,本能的感到不適,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江離——她的肩膀挨著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黑暗中,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別緊張。

  陸光嶼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眼見時間已近黃昏,再有幾個小時,他們就可以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的出包圍圈去,趕往C城附近的安全點。

  忽然,他感覺到江離的身子忽然繃緊,他也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像冰冷黏膩的東西從皮膚上爬過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出現,引起他本能的厭惡。

  不對勁!他猛地抬頭,發現韓山嶽已經發現了他和江離的異狀,老人伸手拍在二人肩膀上,接著輕輕打開木門,悄無聲息的貼到地窖門口,撐起個縫隙側耳傾聽。

  接著他迅速返回,皺眉低聲道,「暴露了,敵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但還不能確定我們的準確位置。正在排查搜索,我們的時間不多。」

  「怎麼可能?」陸光嶼喃喃道,「我們一直沒有脫掉蓑衣。不可能聞到我們的味道。」

  「應該是剛才的那種感覺,」江離肯定道,「可能是新感染體,多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變化。」

  陸光嶼懊惱的抱住頭,明明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

  韓山嶽和陳剛對視一眼。「必須突圍。」兩人同時說道。

  「趁敵人沒有合攏,我從窗戶翻出去吸引火力,扯開他們的包圍圈,你們護送議長從正門突圍。」陳剛果斷道。

  「慢!」韓山嶽阻止到,「就算你打開缺口,沒有交通工具我們也跑不遠。」

  「我有辦法,我們一起從正門衝出去,相信我。」韓山嶽語氣堅定。

  沒時間爭論,每晚一秒,敵人的包圍圈就嚴密一絲,雖然不知道這種絕境還能有什麼辦法,但眾人選擇了對老人無條件的信任。

  眾人衝出老屋的瞬間,敵人瞬間就有了反應。但預想中的槍聲並未響起,只有十餘道黑影如同發現獵物的狼群,從四面八方無聲地合圍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去穀倉!」韓山嶽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磐石定住了眾人的方向。

  陳剛是破窗而出的,落地的瞬間翻滾卸力,隨後手中的槍口爆出火光。「砰!砰!」兩聲槍響撕裂了傍晚的寂靜。最近的追擊者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爆開血花,但其前沖之勢僅僅一滯,竟恍若未覺,只是稍稍偏轉身體,讓後續子彈擦著肩胛掠過,留下深深血槽,動作絲毫不停。

  槍械作用有限!陳剛瞳孔一縮,瞬間做出判斷。他果斷棄槍,反手拔出腿側的軍刀,迎著撲來的黑影撞了上去。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與肉體碰撞的悶響同時響起,陳剛以精湛的近身格鬥技巧架開對方刺來的匕首,一個兇狠的肘擊砸在對方肋下,傳來骨頭裂開的輕響。那感染體悶哼一聲,後退半步,但傷痛好似對他沒有一絲影響,另一隻手的匕首已如毒蛇般撩起,陳剛小臂一涼,已被劃開一道口子。他借力後撤,與這不知疼痛的敵人拉開了些許距離,呼吸微微加重。

  正門方向,戰鬥在剎那間進入白熱化。四名手持匕首的感染體如同鬼魅般攔在去路上,他們的動作協調、迅猛,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專注的殺意。

  韓山嶽首當其衝。面對正面撲來的兩道黑影,他手中那杆「鎮岳」大槍仿佛活了過來。槍身一抖,一記樸實無華的「攔」字訣,槍桿劃出一道渾厚的弧線,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左側敵人遞出的匕首側面。「鐺!」巨力傳來,那感染體整條手臂都被盪開,中門大開。韓山嶽腳步不停,腰胯擰轉,盪開的槍身借力迴旋,化為「拿」勁,槍尾如毒龍擺尾,狠狠「拿」在另一名試圖側襲的感染體膝關節外側。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那感染體腿一軟,幾乎跪倒。

  一攔一拿,逼退兩人,傷其一人!韓山嶽的氣勢卻在這一刻驟然拔升,仿佛剛才只是熱身。他吐氣開聲,一直內斂如山的勁力轟然爆發,九尺「鎮岳」在他手中輕如無物,卻又重若崩山。一式「山傾」斜撩,槍尖帶起的風壓逼得正面敵人不得不後仰閃避;槍勢未盡,順勢化為「岳崩」下劈,那名膝蓋受創的感染體勉強舉匕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匕首被砸得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翻滾出去。韓山嶽看也不看,槍身回彈的瞬間,腳步一踏,人隨槍走,一記簡練到極致的「扎」,槍尖如寒星點出,直刺第三名試圖繞後偷襲的感染體咽喉。那感染體反應極快,驚駭中全力側閃,槍尖擦著脖頸掠過,帶出一溜血珠,留下深深的血槽。

  兔起鶻落之間,正面三名感染體一退、一傷、一創!韓山嶽腳步不停,直接從缺口衝出。

  於此同時,陸光嶼對上了自己的對手。那是一名身材精悍的感染體,匕首反握,動作快如鬼魅。陸光嶼全力運轉基因強化後的動態視覺與反應,手中七尺五的長槍疾刺而出,用的是最基礎的「扎」字訣,卻快、准、狠!對手似乎沒料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匕首上撩格擋,盪開槍尖,順勢揉身直進,匕首劃向陸光嶼肋下。陸光嶼擰腰撤步,槍桿下沉,一式「崩」字訣上挑,槍尾磕向對方手腕。感染體手腕一翻,匕首貼著手臂險險避開,另一隻手卻如鷹爪般抓向陸光嶼面門。陸光嶼頭一偏,臉頰被勁風颳得生疼,手中長槍因近身而有些施展不開,一時陷入纏鬥,雙方你來我往,金鐵交鳴聲不斷,竟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陸光嶼心中焦急,他能感到對方的力量、速度、反應都極其強悍,遠超以往任何敵人,自己雖有力量,但槍法運用遠未到韓山嶽那種圓融如意的境界,被近身後更是束手束腳。

  另一邊,江離護著議長從門內衝出。她的槍早就沒了子彈,眼神卻銳利非常。一名感染體從側方殺到,匕首直刺議長後心。江離毫不猶豫,側身用自己肩膀撞向那感染體持刀的手臂,同時一腳踢向對方膝彎。感染體手臂被撞偏,下盤卻極穩,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刀劃向江離脖頸。江離後仰避過,但動作已老,感染體的另一隻手已經急速攻出,直取她腰腹!

  「江離!」陸光嶼眼角餘光瞥見,心臟幾乎驟停。他再也顧不得與眼前敵人的纏鬥,猛地一記毫無章法的全力橫掃逼退對手,不顧身後空門大露,朝著江離的方向合身撲去,手中長槍當做棍棒,狠砸向襲擊江離的感染體。

  「嗤啦——!」

  背後傳來利刃劃破衣物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陸光嶼悶哼一聲,感到有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後背。但他砸下的長槍也迫使那名感染體回刀格擋,為江離爭取了剎那的喘息之機。

  江離眼中寒光一閃,抓住這瞬息的機會,一腳踢起地上散落的半截磚塊,精準地砸中正面感染體的面門,趁其視線受阻,拉著議長疾沖兩步,與陸光嶼匯合。

  「你受傷了!」江離看到陸光嶼背後迅速擴大的血跡,聲音雖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沒事!快走!」陸光嶼咬牙,忍痛轉身,將江離和議長護在身後,面對重新逼近的兩名感染體。這次他用出』攔』字訣,充分利用長槍的優勢,將兩名感染者暫時隔離在長槍的攻擊距離之外。

  他背後的傷口鮮血淋漓,染紅了粗布衣裳,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卻也讓他眼神更加兇狠。手中的長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與傷痛,握柄處傳來愈發清晰的溫熱感。

  前方,韓山嶽已經殺出重圍,返身支援,一桿長槍上下翻飛,將三名感染體牢牢擋在九尺青峰之外。陳剛也逼退了糾纏的敵人,渾身浴血地靠攏過來,與陸光嶼、江離形成三角陣型,將議長護在中央。

  穀倉黑洞洞的大門就在前方不足二十米,但這短短距離,卻布滿了殺機。更多的黑影正在從村莊各處圍攏過來,方才短暫而激烈的交手,已經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和突圍方向。

  韓山嶽一槍震退面前之敵,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是傷卻眼神堅定的陸光嶼,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包圍圈,沉聲喝道:「衝進去!關門!」

  眾人發力狂奔,終於在對面援軍抵達前逃入穀倉,鎖住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