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3章 裴·林

  「怎麼?」裴修遠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裴清歌。

  「你準備把我們看到的都報上去?」裴清歌開口。

  「不然呢,我來就是幹這個的。」裴修遠皺了皺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不行,這樣會重蹈琳琳的覆轍,對林嶼、對你我,甚至對家族,都不是好事。」裴清歌按著他拿手機的手,鄭重地搖了搖頭。

  「會不會重蹈覆轍,不是你我能定的,而是看家族的判斷。」裴修遠頓了頓,「我的職責,就是把看到的一切匯報上去。此外,還要感謝你提供了不同的視角,我會在回家後的正式報告中註明的。」

  他看著面色不虞的裴清歌,最後補了一句:「當然,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我相信家族這一次,不會重蹈覆轍。況且,我們先處理,總比林家處理要好。」

  裴清歌聽到『林家』的時候,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猶豫和厭惡的神情。

  「你怎麼知道林家要做什麼?誰給你的消息?」

  「不是什麼確切的消息。」裴修遠搖了搖頭,「但是林家最近的動作是有些不尋常。」

  「怎麼個不尋常,這群惡狼又想幹什麼?」

  「我說了,我沒有確切的消息。」裴修遠無奈地說,「只是最近風言風語,說林家最近調動很頻繁,可能是有什麼大動作。此外,林家內部也有一批人,對林嶼比較感興趣。前幾天,外面幾個哥們兒傳的消息,說正巧在京郊,看到林家那個臭名昭著的林七和國土建設部地質安全司里一個年輕的官員有過聯絡。」

  「你哥們怎麼還認識國土建設部地質安全司里的官員,這合理麼?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個哥們?」裴清歌用滿是懷疑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我朋友多了去了,你還能都知道?你當還是在幼兒園麼?」裴修遠顯然也沒想仔細解釋。

  裴清歌撇了撇嘴,心裡冷笑了一聲,沒追問這個所謂的『哥們』,而是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地質安全司的年輕官員可不多。」

  「是不多,你猜會是誰?這個人或許你還認識。」裴修遠神秘地笑了笑。

  「我還認識?我不記得自己有認識什麼國土安全部的官員。」裴清歌搖了搖頭。

  「你就算以前不認識,最近幾天也該認識。」

  「最近幾天……孟遠!那個孟瑤的堂哥?」

  「對,就是這個人。我哥們親眼看見他走進了林七所在的茶館包廂,在裡面待了半天。確切地說,是四個半小時。」

  「這個人和林嶼之間的直接聯繫不多吧,怎麼證明林七找他是準備對付林嶼?」

  「是不多,但是也沒有明面上公開的那麼少。」

  「你的意思是,」裴清歌頓了頓,「他們確實有秘密聯繫。」

  「可以這麼說。」裴修遠點點頭。

  「那豈不是說,林嶼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不能百分百確定,或許林七找孟遠,是為了別的事。」裴修遠搖了搖頭,「但是你願意賭麼?」

  「……」

  「無論如何,我會盯著這件事的。」裴清歌放開裴修遠的手,死死地盯著他。

  「隨你的便,我問心無愧。」裴修遠聳聳肩。

  裴清歌沉默片刻,又開口。

  「琳琳的事?」

  「回家說。」

  「好。」

  ---

  澄州機場地上接客區。

  林七依然是見孟遠的那身暗黑哥特風打扮,手裡撐著一把裝飾繁複的小傘——應該不是遮陽傘,至少接客區上面有棚,用不著遮陽。

  她身邊跟著一男兩女。

  男的站在林七右前方,身高約有一米九,高出林七一頭。年齡三十左右,國字臉,留著寸長短髮,戴著墨鏡,不怒自威。一身剪裁合體的定製深灰色西裝,肩線被頂得繃直,腳踩一雙擦得油亮的皮鞋。雙手抱胸,手腕處半露著一塊白金表,身材挺拔,一言不發;

  一個女人站在林七左側半步,大概二十四五歲,一米七上下,與林七相差仿佛。臉上略施粉黛,頭上梳著高高的雲髻,髻前三把金梳,兩側各一支鑲金的白玉蘭花簪,髻後一支金步搖,走起路來金葉簌簌作響。披著一件鵝黃短襦,領口繡著細密的折枝花紋,下束一條月白百褶裙,裙腰高至胸口,系一根藕荷色絲絛,臂間挽著一條輕紗披帛。手拿一把團扇,腕上戴著兩隻細銀鐲,腰上繫著一個香囊、幾塊環佩,行走間玉聲璆然。

  另一個女人則稍矮一些,跟在林七身後。十八九歲左右,一身OL打扮。長髮披肩,畫著淡妝,細框眼鏡,象牙白真絲襯衫,兩顆扣子松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優美線條和上面躺著的三條細銀項鍊;修身的包臀短裙,映襯出略顯誇張的曲線;菸灰色像霧一樣薄的絲襪下是一雙強有力的小腿,腳踩一雙中根小皮鞋。她左手拎著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右手戴著一款某奢侈品牌經典款女士手錶,此時正插著腰擺POSE。

  路人頻頻側目,甚至以為是coser,連連拍照。幾人我行我素,毫不在意。有幾個甚至還想近前合影,卻被男人的眼神和氣勢逼退。

  林七旁若無人地拿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一聲響指,無風自燃。

  身側唐裝女子搖了搖頭,扇子猛扇了幾下,把彌散到身前的煙霧驅散。

  林七撇了她一眼,沒在意。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環繞四周,愜意地眯了眯眼鏡,然後回頭對身後的女人說:「十一妹,說好接咱們的車呢?」

  林欣玖正忙著對四周拍照的幾對男女彎腰噘嘴搔首弄姿,聞言一愣,身子挺直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一瞬間氣場倒轉,從明媚似火變成極寒堅冰。凌厲的眼神四周環顧,身上仿佛帶上了一股煞氣。四周幾人見狀紛紛收起手機,嘴裡嘟囔著好奇怪、神經之類的話,又在林氏眾人冰冷的注視下一鬨而散。

  剛才環顧四周,沒看到說好的車,於是她又摘下眼鏡,緊皺眉頭,瞳孔顯出一團妖異的藍色火光。

  搜尋良久,最後目光停在三百米外一輛純黑色的威爾法保姆車上。對了對車牌號,確認沒錯,於是往前走了幾步,衝著車的方向招了招手。

  三十秒過去了,對方毫無反應。

  她愣了愣,又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響了半天才通。

  又過了半晌,車才懶洋洋地往這邊挪。

  男子側目看了眼林七,沒說話。

  林七盯著慢悠悠開過來的車,眼中露出殺人的目光,傘柄被捏得嘎吱作響。

  「綱紀廢弛,江河日下。連四叔這樣強勢的人,手下的小子們也越來越敷衍了。」身側唐裝女子,扇子輕扇了幾下,斜眼盯著林七,臉上掛著淡淡的嘲諷:「七妹,不是姐姐多嘴,這回去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出來辦事,不管哪支,最後丟的可都是林家的臉吶。」

  林七心中惱火,臉上卻皮笑肉不笑得附和:「三姐說得對。老傢伙手底下確實都是些不成器的玩意兒,是該管教管教。不像二叔,多厲害啊,教子有方。對了,三姐,四哥……現在在哪發財呢?」

  「林老七,你TM!」唐裝女子好似被戳到了什麼痛處,扇子也不搖了,攥在手裡指向林七,怒目而視。

  「怎麼著?三姐,有何指教?」林七挑釁般地朝她吐出一口煙,顯然是不準備給這個三姐什麼面子。

  最後還是後面的林欣玖上前一步把兩人隔開,揮了揮手把煙霧驅散,然後才無奈地低聲道:「兩位好姐姐,都消消火,在家見面就吵,好不容易出門透透氣,咋還吵呀!」

  車停到眾人近前,副駕的車窗搖下來,駕駛位司機瞅了瞅幾人,直接喊道:「喂!永林章總叫接的,是你們幾個麼?是的話麻溜上車,花里胡哨的,請來表演的?這一身,大中午的熱不熱啊。」

  林欣玖倒吸一口冷氣,瞪大了雙眼看向林七。唐裝女子的扇子停了半拍,又繼續扇了扇。

  「呵!我艸……」林七看著開到眼前的保姆車,收起小傘,剛想出手給司機一個教訓,就見身旁的男子先行一步,抵住車門,回首看著幾人,口中發出低沉嚴肅的聲音:「小七、三妹!我最後強調一次,這次是太爺下的令,不許節外生枝。並且我自作主張,把你倆加進來,就是想緩和緩和你們的關係。同宗同族的姐妹兄弟,在家裡怎麼鬧我不管,出門在外,要是還內訌,豈不是讓別人看笑話?」

  「那不能,二哥,我可是一直唯你馬首是瞻。」唐裝女子立馬換了一個腔調,還向林七投去一個挑釁般的眼神。

  林七不屑地笑了笑,沒有理她,把手裡的煙隨手彈飛到一旁,跟在二哥身後上了車。

  林欣玖翻著白眼,輕輕嘆了口氣,拎著行李箱最後上車,側滑門自動關閉。

  ---

  澄州永林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煙霧繚繞。

  昂貴的義大利進口真皮座椅已經被坐在上面吸菸的林七燙出了不止一個洞。而本應該承擔這個職責的菸灰缸上則沾滿了原本這個房間主人頭上流出的鮮血。

  辦公室里的陳設已經雜亂到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幾個原來裝飾用的花瓶已經碎的到處都是;充場面的書架分崩離析,上面擺放的嶄新書籍也散落一地;茶几被掀翻、幾把椅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五十多歲的總經理此時正如一條死狗般蜷縮在辦公桌前的地上,曾經考究得體的西服已經破爛不堪,背上似乎還有幾道燒焦的鞭痕,幾個月前,在澄州企業家年會上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孫萬誠事先或許沒有料到,今天他會抱著流血不止的頭,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七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手裡還擺弄著原本放在辦公桌上的金蟾擺件。

  「操你媽的,一幫廢物,廢物!給老子在林淑媛那個婊子面前丟人現眼!」

  金蟾下一刻就精準擊中了男人本已灼傷的背部,男人不自覺地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哀嚎。

  「還敢叫!」林七抬手一揮,地上的男人身上就又燃起了幾處灼燒的傷痕。

  男人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發出一聲痛呼。冷汗和著血水順著腦門不住地往下流。

  「王八羔子,瞎了你的狗眼!你爺爺和你爸爸在林家養了七十年的馬,才換到你能人模狗樣地坐在這。怎麼,當了幾年狗屁不是的總經理,他媽的飄了?認不清誰是主子了?」

  「老奴不敢,不敢。」男人還在辯解,「是手底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公子小姐的事兒,奴才以後一定嚴加管教,嚴加管教。」

  林七冷冷地笑了一聲。

  「以後?」

  「小姐饒命,老奴以後一定肝腦塗地,結草銜環報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呵。」林七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面前跪著的男人。「你怎麼管教,我不管。再有下一次,我活扒了你的皮!」

  「謝小姐寬恕,謝小姐寬恕。」男人聽見林七似乎有饒了自己性命的意思,連連重重磕頭。

  林七把手裡的菸頭熄滅在真皮座椅上,抬腳從男人頭上跨了過去。

  嘭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林七踹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又過了幾秒,辦公室的門輕輕地自動關上。

  孫萬誠還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但頭上的動作已經停了。

  三分鐘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地從褲兜里掏出一部手機,翻到通訊錄,打給一個備註叫老莫的人,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他沒有廢話,直接和老莫說:「老莫,是我。三天內,把姓章的渾小子給我剁碎了扔江里餵魚!」

  對面聲音遲疑了一下,問道:「孫哥,我姑且確認一下,你說的姓章的,是你的小舅子?嫂子那邊怎麼說?」

  「不用理她。操他媽的,老子今天差點兒讓他害死。這個王八犢子,幾次三番給我闖禍。再不除,早晚把我們都害死!還有,那個賤女人要是敢作妖,就讓她陪她弟弟一起!」

  「明白!」

  「對了,還有他今天叫的那個司機,也他媽一起剁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