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地，76年5月28日，19：00，主教家，餐廳。
「今日，在這個值得慶祝的盛宴上，我們迎來又一個禮物。」主教放下展開的手臂，下方露出一名女孩。
女孩安靜地平躺在餐桌上，合著雙眼，看起來只有十幾歲，正是少女趙夏。
「她的母親有罪，她也應該一樣！」下面一名執事高呼。
主教環視下方一圈，揚起頭顱：「很不幸，她的母親是天生的罪犯，過去她曾經協助我們處理機械事務，有著一雙靈巧的手。可惜，這雙手流淌出來的血竟是鮮紅。」
金色帽兜下，划過陰鷙的目光。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她是人！是我們天生的敵人！」
「她是敵人，她甚至侵犯我們的聖地！」執事長補充道。
「聖地絕不容許踐踏！儘管她曾一度利用學識蒙蔽我們，令我們失去判斷，試圖按照『歸化者協議』行事。」
主教的聲音變得低沉：「可她卻在中途醒來，破壞我們神聖的信仰，妄圖切斷我們與光之母神的聯繫。這份罪惡，不可饒恕。這份重罪，正是將她引向地獄的門扉。」
他的音調轉而高揚：「如今，這扇大門為她的子嗣敞開，是時候徹底終結這份罪孽，結束這可憐的鬧劇。」
「殺了罪人之女，為這場盛宴加禮！」執事長抽出盤子上的刀，雙手捧起。頭頂明亮的光經過，折射出凜冽寒光。
主教接過刀子，一旁的執事解開趙夏的衣服扣子，露出雪白的腹部。他將刀尖伸向那片白皙，抵住胸口。
向下劃開淺淺一道痕跡時，藍光從中乍現。他手一抖，收回來，湊上去仔細觀察。
其他執事察覺異樣，也紛紛湊上去查看，一個個雙目圓睜，難以置信。
「她和我們一樣！」執事們驚呼。
「不可能！」有人極力否認。
「可那是藍色，發光的藍色！是光之母神的顏色！」聲音極度驚恐。
「連我們都沒有的光。她怎麼會！」眾人憤恨。
被割開的傷口閉合，更加增添他們的恐懼。
將染上藍血的刀子擱置一旁，主教幽幽道：「既然如此，我們要改變計劃。」
「她不過是個下層區居民，就算和我們相同，不，甚至比我們更接近神的垂愛，也依舊低賤。」執事長提醒他。
「我們不該留這條賤民的命。」另一名執事附和。
「她已將我們視作仇人，為除後患絕不能留。」執事們都不同意。
「嗯……」主教沉吟著，他還要說什麼，這時候，一個物體從趙夏身上滾落，砸在桌上形成一個小金字塔。
塔身刻有回字形紋路，散發神秘氣息。
「這是——」
主教正要伸手去抓，小塔發出藍光，他的眼睛閃過一絲藍色，高聲道：
「光之母神平等地注視著我們，才讓我們在末日災劫中存續。光之協議，是祂留給我們的約書。『凡光之子民，必令其沐浴光神之庇佑，從蒙昧中醒轉』。」
語畢，他的嘴巴緊閉，片刻後宣布：「沐浴日，在謁光廳舉行聖禮。」
當年的場景淡去，被面前這些扭曲殘缺的人取代。
回音地，76年5月28日，18:52，主教家，餐廳。
「你應該想起了一些，但同樣你依然困惑。」主教披上金色長袍，不斷靠近。
趙夏的目光模糊，甩頭保持清醒，加強力場空間。
「你們這些怪物，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趙夏扶住額頭，腦中就像劃開無數電子噪點。
「你馬上就會知道。」主教的嘴角扯出均衡的弧度，他推開身邊神志不清的執事，張開手臂，身體浮現藍光。
伴隨他的動作，趙夏感到腦內閃過一道電光，整個人倒在地上。
她手中的智晶環失去控制，力場圍牢失效。主教走到她跟前，回音地炸響警報。
重天號，控制艙內。
沈寒仔細回憶沈星明展示的宇宙系統。星毫內部充滿開合的感應設備，應該就是頻率控制埠。
與頻率埠對接，才會達到控制效果。而那個控制頻率，是早已寫入系統的代碼。
我恐怕就是那個控制器本身。
只要調整自身頻率，同步到系統初始值，就能徹底打開系統。
初始值……
想到這，一個詞湧現腦海：元漪。
爺爺說過，他的全部發現都來源於這個測量到的頻率最小單位，一個三元結構，類似波和粒子的融合。
將兩種看似完全相反的物質兼容，頻率，光與空，明與暗，日月？
眼前爆發強烈的白光，轉瞬即逝。來源於嘻嘻星的頻率振動。
還是不行。
沈寒放下手，注意到頻率控制模塊的邊緣不時閃爍。拉開機械控制模塊，發現主系統與頻率模塊存在不穩定的接入。
他迅速趁機進入頻率模塊，屏幕上出現一閃而逝的操作界面。
眼裡划過喜色，手指快速敲擊按鍵，設置為始終保持接入狀態。靠那一次次微弱的亮光，他終於找到趙夏的坐標。
那架飛機圖標正是不久前，一前一後被系統捕獲的另一個。鎖定位置，用嘻嘻星感應，在不穩定的畫面中，他看見趙夏躺在一塊石板上，被人抬上謁光廳的高台。
強烈的眩暈衝擊頭部，腦袋裡就像被植入一方圓鍾，爆發陣陣爆鳴。
有一瞬間，他感到似曾相識的魂游天外，但很快又被拉回來。他知道，這是頻率不穩定產生的副作用，就像之前兩人穿越到對方的身體裡。
可惜當前的設備不穩定，根本不足以進行身份置換。而他又無法通過紙錨坐標，傳送到她那裡。
「趙夏，醒醒。趙夏。」沈寒嘗試喚醒她。
另一邊的趙夏眉頭緊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卻完全睜不開眼。迷迷糊糊中，他聽見耳邊沈寒的呼喚，視線拉開一道縫，強烈的白光刺入眼帘。
緩了一會，她看清那是白色光柱，她正身處光柱中。光柱的外部邊緣，浮現若有似無的黑影，傳來機械冰冷的運轉聲。
她想起身，發現身體被固定在石板上動彈不得。
「此刻，我們相聚於此，為我們熟悉的女孩再次沐浴。歌唱吧，作為光之子民，為光神，為了祂神聖的賜福！」
主教高舉雙臂，袍子上還沾著紅色的血痕。
底下的教眾紛紛發出念咒般的吟唱，偌大的空間迴蕩壓抑的音調。伴隨歌聲，黑影中的機械漸漸露出真容。
兩條細長的機械臂自燈柱上方伸出，如同兩個互相咬合的夾子。機械的旋轉處內置球體，臂身纏繞血管一樣的金屬網絡，末端模擬人的手部構建。
那兩隻手降至趙夏身前，自手掌貫通手臂，通體發出藍光。手指變體成注射器，朝它的太陽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