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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剿撫無間道(上)

  暫且不表劉二,再說鎮安府事。

  自從劉二率黑旗入越後,鎮安局勢仍未明朗,然而,實力的天平已逐漸傾向官軍一方。

  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四月,黃崇英確定清軍只是攻擊小張三的情況後,隨即率部從旺峒返回郎家墟。進入五月,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在都安,小張三受到清軍東西兩個方向的夾擊,招架不住,與黃付勝率部退入北部的群山之中。至此,清軍打通了前往歸順的糧道,準備著手下一步針對歸順的計劃。

  也是在這個時候,覃遠璡才得悉黃崇英占據旺峒、隴峒(四月黃崇英已返回郎家墟)。在他看來,黃崇英此舉是與小張三協同作戰,從南部包圍天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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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遠璡或許對天保及自己的安危過於擔心,將都安兵練調回天保,打算先肅清府城周邊匪患,再圖謀歸順。不過,從當時楚軍已陸續進扎天保的實際情況來看,有些多慮了。

  五月底,黃崇英回到新墟,他並不知道清軍何以退回天保。不過,由於泗城府知府陳燮埏之死與他脫不了干係,為了避免被官軍圍剿,最好還是離開危地,另覓他地。

  黃崇英首先想到的地方是先前去過的雲南,不過,當他率部經安德、小鎮安抵達廣南府富州時,遭到了李朝相率領的兵練的頑強阻擊。無奈之下,黃崇英只能退走西南一帶,最後進入越南宣光省北部白苗的地盤(即同文、同心二鋪一帶,今屬河江省)。

  暫且按下不表。

  在歸順,傷勢漸愈的吳亞終得悉表弟黃崇英要走,頗感無奈。他擔心一旦天保事平,官軍勢必對歸順動手,到時候恐怕在劫難逃。好在此時二弟業已在越南高平的通攜立足,不如趁早前往越南,方為萬全之策。

  吳亞終將歸順城交由表弟黃建英(花名「盤輪五」,黃崇英之五弟)繼續留守,黃彪英(花名「盤輪七」,黃崇英之七弟)與杜五大駐紮于歸順舊州及越南高平省上琅縣一帶,互為犄角,自己則率部前往通攜,與吳二會合。

  黃崇英走後,府城天保的壓力驟減,覃遠璡除留一部分清軍駐守鎮安府城外,調派馬正龍率部對東山土匪武裝進行圍剿。

  東山又稱頂頭哭山,位於天保縣東四十里,環五十里。東山高聳入雲,山巔有一平坦之地,可容數百人,需用長梯攀岩而上方可及頂。東山可謂是楚軍奉議州大營至鎮安府糧道的咽喉之地。

  本地人陸大在此結寨,稱東山寨,憑藉天然的地形優勢,陸大並不懼怕進攻。清軍雖將東山寨團團圍住,卻恰似黃鼠狼咬烏龜,一連幾月,竟無從下手。暫且不表。

  在龍州,同治六年正月,龍州照磨徐星階請兵往剿黃蘭、陳七等部武裝。署太平府楊廷璵(代理龍州)會同參將莫雲成,率團總王恩浩、把總陳玉深、趙秀溪(上龍團總),馳赴龍州。黃、陳見形勢不利,退踞中越交界之下凍墟。

  黃蘭、陳昇(陳七),皆欽州人,二人原是黃二晚的手下。

  自咸豐末年起,黃二晚率武裝經常在彬橋(今龍州彬橋鄉)、窯頭(時屬上龍土司,今龍州上金鄉)、上龍、下凍以及越南通攜、牧馬(指高平省城)等地活動。

  同治四年(公元1865年),黃二晚戰死後,黃、陳等人乞撫,是為客團。由於與上龍本地的皞如團總王恩浩素有積怨,一直未能和解。

  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地方裁撤壯丁,客團成員被遣散。黃、陳二人無以為生,復又結夥占據下凍土州,一直想謀求客團的身份,以便「合法」生存,然而,兩人的要求不僅遭到地方官員的拒絕,還將迎來痛擊。

  同治六年正月,接到徐星階的請求後,太平知府楊廷璵坐鎮龍州,調派王恩浩等率團前去攻擊下凍。為了避免黃、陳竄入越南,楊廷璵事先還移書越南方面,要求「按界堵御」。

  對此,黃、陳一開始還不明就裡,以為是王恩浩挾私報復,意圖奪占下凍。他們一面向諒山地方請求招撫(乞撫後陳七更名「陳正客」),以免腹背受敵。一面又急急派人前往通攜,向剛到此地的「老鄉」謝八(註:謝齊友)及吳二求援。

  楊廷璵萬萬沒想到,攻剿下凍黃、陳之舉,不僅自己連官都丟了,差點讓自己連命都搭進去,而救他一命的,恰恰是黃、陳二人!

  對於下凍方面的求援,吳二滿口答應。通攜雖然安全,但糧餉來源有限。插手下凍之爭有利於將勢力擴展到下凍、上龍乃至龍州邊境一帶,壯大自己的實力。

  吳二隨即率部前往龍州界上,以牽制兵練。此外,他還派謝八潛往窯頭圩,相邀彭元龍(又作「彭元隆」)武裝予以協助。龍州之亂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謝八抵達窯頭後不久,彭元龍果然應邀率部出發。但是,彭元龍並非繞道前往下凍助戰,而是決定率部直接突襲龍州城!

  彭元龍此舉,表面上似乎是圍魏救趙,迫使兵練從下凍撤回,但更深層的意思則並非如此。如前所述,維持地方武裝實力最重要的因素是錢餉,如單純前往下凍助戰,從陳、黃那裡得到的東西有限。彭元龍並沒有更高的所謂無償援戰的思想境界,更多的是如何藉機弄些東西。由於龍州兵練多已前往下凍,城內空虛,彭元龍想趁此機會,入據龍州,收益更多。

  同治六年六月十三日,彭、謝二人率部突入龍州街,楊廷璵猝不及防,退守三寶閘(又作「三堡閘」,疑似在城東三寶寺附近),兵練回救龍州,下凍圍解。

  龍州被陷,大大出乎陳、黃的意料。二人向謝八請援的初衷,只是為了自己的地盤免受仇家王恩浩占據。現在謝八占據龍州,圍攻地方官員,惹出大禍,自己一直以來謀求為團的希望便會落空,甚至大禍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