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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魏主聞變聚群英 四路設防禦雙雄

  詩曰:

  除夕洛陽宴正酣,忽聞羽檄報邊關。

  陳劉聯手驚天地,曹魏君臣夜未眠。

  張虎誓雪父仇恨,典滿泣血憶當年。

  夏侯兄弟西征去,三路分兵待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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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大陳神武四年(公元223年)臘月三十,洛陽城中除夕夜宴正酣。曹操端坐太極殿主位,太子曹彰率一班文武列坐兩側。殿外火樹銀花,殿內觥籌交錯,一派盛世氣象。魏國經過數年勵精圖治,此時已從官渡慘敗中恢復元氣,實力蒸蒸日上。

  曹操今日興致頗高,環顧滿堂英傑,對身邊程昱笑道:「仲德,你看這些年輕人,張虎沉穩、典滿勇猛、許儀剛毅、夏侯霸果決……朕的魏國後繼有人啊。」程昱含笑點頭:「陛下慧眼識珠。這些孩子日夜苦練,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曹彰在一旁朗聲道:「父皇!兒臣麾下虎豹騎已練成鐵軍,張虎、典滿、許儀三人皆可獨當一面!」典滿提著一雙鐵戟大步上前,聲如洪鐘:「陛下!末將的父親典韋在官渡陣亡後,末將日夜練戟,這雙鐵戟便是父親遺物。末將等只待有朝一日,替父報仇!」張虎亦上前道:「陛下!十三年前末將父親張遼死於陳延昭之手,此仇不報,末將誓不為人!」許儀握緊刀柄:「陛下!末將父親許褚亦是被陳延昭所殺,末將隨時準備出征!」夏侯霸與夏侯尚兄弟對視一眼,亦出列道:「陛下!末將父親夏侯淵在定軍山被蜀漢黃忠斬殺,此仇末將亦記在心中!」曹操看著這班虎子,連連點頭:「好!好!你們有此志氣,朕心甚慰。來日方長,總有你們報……」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直抵宮門。

  一名斥候滿身風塵、面如土色,踉蹌闖入殿中,跪地疾報:「陛下!八百里加急!陳國遣安平公主陳念出使成都,與劉備、諸葛亮達成盟約!約定開春三月,兩國同時出兵——蜀漢攻長安,陳國攻洛陽!陳劉聯手,東西夾擊,我魏國兩面受敵!」滿殿瞬間死寂。酒盞落地之聲清晰可聞。曹彰「霍」地站起,面色鐵青:「什麼?!陳延昭和劉備聯手了?」張虎一把攥緊刀柄,指節發白;典滿的鐵戟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許儀的臉在燈火下明暗不定。曹操緩緩放下手中玉杯,面色如鐵,沉默良久,沉聲道:「陳延昭……劉備……他們終於聯手了。傳朕旨意,今夜宴罷,明日辰時,太極殿議事,凡在京文武皆須到齊。」眾將齊聲應諾,宴會草草收場。當夜,曹操獨坐御書房中,面對天下輿圖,一夜未眠。

  次日辰時,太極殿中燈火通明,文武畢集。曹操端坐主位,左側是曹彰、曹真、曹休、曹純、曹安民等宗室將領,右側是程昱、陳群、司馬懿、華歆、王朗等文臣。殿中肅穆,落針可聞。曹操展開地圖,朗聲道:「陳劉盟約已簽,春季必發大軍。蜀漢出祁山攻長安,其勢在西北;陳國則可能從兩路來犯——一路自河內南下,渡黃河直撲洛陽;一路自徐州西進,攻取虎牢關,而後與河內方向會師洛陽。兩路齊至,朕須分兵御之。諸位有何良策?」

  程昱出列,手指地圖划過三處:「陛下,臣以為當四路設防——北路軍守孟津至洛陽一線,阻擊河內方向之敵渡河南下;東路軍守虎牢關,阻擊徐州方向之敵西進;中路軍守函谷關至潼關一線,防止陳延昭從河東南下切斷洛陽和長安的聯繫。西路軍守長安,抵禦蜀漢。四路互為犄角,方可保洛陽無虞。」

  曹操點頭,目光掃向曹澤:「澤兒,北路軍交你。河內方向之敵若南下,必從孟津、小平津等渡口渡黃河。你領步騎五萬及張虎、典滿、許儀、徐蓋、樂綝、李整、於圭等將,駐守孟津至洛陽一線,若敵軍渡河,你便在黃河南岸迎擊;若敵軍繞道,你便回師洛陽死守。

  且說曹澤乃是曹操與袁熙之母劉氏所生之子,年方十八歲,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重棗,雙臂有千斤之力,也使一桿八十斤天龍畫戟,其師父乃是童淵同門師兄李彥之徒武鳴釗,習得三十六路天龍畫戟戟法,武藝不亞於當年許褚典韋。他自幼天生神力,又聰慧過人,被曹操送往天龍山,隨武鳴釗學習戟法,去年師父武鳴釗逝世,曹澤才下山,深受曹操喜愛,十四歲便被曹操封為趙王,此番被委以孟津守將之重任,心中既激動又緊張。

  曹操又看向司馬懿道:仲達你留在洛陽,隨朕居中調度,統籌四路軍情,曹彰,你率三萬虎豹騎居中,策應各路大軍,哪處應急,策應哪一路,可自行決斷,若有疑難,飛馬報洛陽,朕與仲達為你謀劃。」曹彰昂然出列:「父皇放心!兒臣必在黃河岸邊與來犯之敵決一死戰!」張虎大步出列,虎目含淚:「陛下!末將父親張遼被陳延昭一棒貫胸而死!如今陳軍來犯,末將願為先鋒,替父親報仇雪恨!」典滿雙戟一振,聲如洪鐘:「陛下!末將父親典韋被陳延昭砸碎胸骨而死!末將這雙鐵戟已磨了十多年了,末將誓在陣前斬下陳延昭首級!」許儀亦出列,面容剛毅:「陛下!末將父親許褚被陳延昭貫穿胸膛而亡!末將的刀已經在等了!請陛下允末將隨太子北征!」曹操望著這三個渾身燃燒著復仇之火的年輕將領,沉聲道:「准。但朕有一句話——活下來才能報仇。若只顧拼命,死了便什麼都沒了。」三人齊聲:「末將謹記陛下教誨!」

  程昱繼續道:「東路軍,以曹休將軍為主帥,領兵三萬駐守虎牢關,阻擊徐州方向之敵。虎牢關乃洛陽東面門戶,關破則洛陽腹背受敵。曹休將軍沉穩多謀,擅長騎兵奔襲,正可當此重任。另調曹安民、曹泰、曹馥、曹楷等將隨曹休同往虎牢關——曹泰、曹馥、曹楷皆是曹氏宗親子弟,熟悉虎牢關一帶地形。曹安民雖不擅衝鋒陷陣,卻老成持重,可替朕看顧這些年輕子弟,莫要讓他們衝動誤事。」曹休出列:「末將領命!末將必死守虎牢關,不叫敵軍前進一步!」曹安民、曹泰、曹馥、曹楷齊齊出列:「末將等願隨曹休將軍同守虎牢關!」曹安民出列時,挺著那副保養得宜的身板,捋著鬍鬚,笑眯眯地拱手道:「叔父放心,侄兒別的不行,看人看路最是拿手。虎牢關一帶的地形,侄兒年輕時便走過,哪裡能設伏,哪裡能屯糧,侄兒心裡有數。侄兒這輩子沒打過勝仗,可也沒讓哪位將軍在侄兒手裡吃過虧!」曹操被他逗得微微一笑:「好。你雖不擅打仗,卻老成持重,正好替朕看住這幫小老虎。」

  程昱又道:「西路軍,以征西將軍曹真為主帥,曹純為副將,郝昭、郭淮為副將,統兵五萬駐守長安、陳倉一線,抵禦蜀漢大軍。長安城高池深,又有秦嶺天險,守城之責重於攻城。」曹真出列:「陛下!末將必死守長安!」曹純亦拱手道:「末將願隨曹真將軍同守長安!」郝昭道:「陛下,末將已在長安城外修築了六道防線,劉備縱然十萬大軍來攻,也休想輕易靠近城牆。」郭淮亦道:「末將願隨曹真將軍西征,隴西地形末將熟悉,必不辱命。」

  曹操話音未落,夏侯霸與夏侯尚兄弟齊齊出列,跪倒在地。夏侯霸雙目赤紅,聲音微微發顫:「陛下!末將父親夏侯淵在定軍山被蜀漢老將黃忠一刀斬殺!如今陳劉聯兵,劉備必遣黃忠為先鋒攻長安。末將請命——讓我兄弟二人同赴西路軍,末將要在陣前親手斬殺黃忠,為父報仇!」夏侯尚亦跪:「陛下!末將與弟弟同感此恨!父親之仇不共戴天!求陛下允我兄弟二人西征!」曹操看著這兄弟二人眼中近乎燃燒的恨意,想起當年夏侯淵被黃忠斬於定軍山的慘狀,沉默片刻:「准。你二人隨曹真西征,若陣前得遇黃忠,朕准你二人全力復仇,但須聽曹真號令。」夏侯霸、夏侯尚齊聲叩首:「謝陛下隆恩!末將必不負陛下所託!」

  程昱又繼續安排道:「」中路軍以夏侯充為主將,夏侯楙、夏侯玄為副將,領五萬步騎防守函谷關和潼關一線。」必須死守函谷潼關一線,兩關若失則長安、洛陽失去聯繫將各自為戰。夏侯充領命道:「末將誓死守住這函谷關和潼關,定不讓陳延昭大軍踏入關中半步!」

  曹操環視眾將,聲如洪鐘:「此外,朕親自坐鎮洛陽,以程昱、陳群、華歆、王朗隨行參贊,司馬懿為軍師祭酒,留在洛陽中樞,統籌四路軍情調度。凡四路大軍軍報,皆先送洛陽,由仲達匯總研判,再報朕決斷。洛陽城頭設中軍大纛,朕在此督戰全局。四路大軍各守其責,互為呼應——北路軍若吃緊,東路軍可北上增援;東路軍若吃緊,北路軍可分兵東援;西路軍若吃緊,朕親率洛陽禁軍西援。總之,四路一盤棋,絕不讓敵軍各個擊破!」眾將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散朝之後,曹操獨留司馬懿。殿中君臣二人相對,曹操低聲道:「仲達,你方才在朝上,可有未盡之言?」司馬懿拱手道:「陛下明鑑。臣在想——東線虎牢關雖險,然敵軍來勢洶洶,曹休將軍雖勇,卻獨力難支。臣建議在各線多設烽火台,一旦敵軍攻關,即刻舉火為號,太子殿下可從洛陽馳援。」曹操點頭:「准。便命各路大軍多備烽火,一旦有警,洛陽與各處同時響應。」

  三日後,洛陽城外魏軍誓師出征。三路大軍同時開拔——北路軍往孟津方向,西路軍早已部署在長安方向。曹澤在北路軍陣前,對張虎、典滿、許儀、李整、於圭道:「五位將軍,父皇命我領北路軍主將,我將與各位同心協力,誓保孟津渡口不被陳軍突破!若敵軍渡河,拼死也要擋住!」曹彰又道:「我率三萬虎豹騎精銳東赴虎牢關,若東線有警,我便馳援。待北線有警,我即刻回師!」曹澤拱手道:「太子三哥放心!有弟與諸位兄弟等人在,孟津便在!」典滿雙戟一振:「敵軍若敢渡河,我這雙戟便叫他嘗嘗厲害!」許儀握緊刀柄:「太子速去速回,北線有我們盯著!」曹彰點頭,率三千虎豹騎精銳飛馳虎牢關而去。

  西路軍陣中,曹真、曹純、郝昭、郭淮率軍西行,夏侯霸與夏侯尚兄弟並肩而行。夏侯霸望著秦嶺方向,低聲道:「哥,黃忠那老賊,聽說還活著。」夏侯尚握緊槍桿:「活著就好。他若死了,我反而沒處報仇。他最好親自上陣,讓我兄弟二人手刃此獠。」夏侯霸點頭,不再言語,目光如刀。曹真在隊伍前方回望這兄弟二人,對郝昭低聲道:「這兄弟二人眼中只有仇恨,須防他們衝動誤事。」郝昭點頭:「末將會盯住他們。」

  東路軍這邊,曹休率三萬兵馬抵達虎牢關後,即刻加固關防,在關前挖了三道深壕,壕中布滿鐵蒺藜;關後囤積了足夠三月之用的糧草箭矢。曹泰、曹馥、曹楷各率本部在關前紮營,曹安民則帶著幾個隨從在關前關後轉悠,東看看西瞅瞅,嘴裡念叨著:「這地勢我年輕時走過,哪條道能走糧車,哪條道能藏伏兵,我心裡有數。你們幾個小老虎記好了,打仗的事我幫不上忙,可這看路指道的事,我比你們在行。」曹泰等人雖覺這老叔父囉嗦,卻也不敢怠慢。

  數日後,曹彰率三千虎豹騎抵達虎牢關。曹休出關迎接,見曹彰風塵僕僕卻神采奕奕,拱手道:「太子殿下親至,虎牢關固若金湯矣!」曹彰翻身下馬,大步走入關中。曹安民迎上來,笑呵呵地道:「太子殿下,侄兒給您備好了熱酒熱肉,先吃一頓再巡關!」曹彰擺手道:「曹公,父皇命我來此,便是要守住東線。東線敵軍主將若親自攻關,你們不可硬拼,只可智取。」曹安民點頭道:「殿下放心,侄兒雖不能陣前殺敵,但若有人想從虎牢關背後摸進來,得先問問侄兒這雙老眼答不答應。侄兒跑得快,若實在打不過,侄兒頭一個舉烽火,殿下半日便到。」曹彰被他逗得一笑:「好!我便在虎牢關坐鎮,若敵軍攻關,我親自出陣會他!」

  洛陽城中,司馬懿坐鎮中樞,日夜不停地匯總三路軍報。北線曹澤、張虎、典滿、許儀的軍報,東線曹休、曹彰的軍報,西線曹真、郝昭的軍報,中線夏侯充兄弟軍報每日由快馬送至洛陽,司馬懿逐一研判,標註輕重緩急,再呈報曹操。曹操每有決斷,亦由司馬懿草擬軍令,飛馬送往四路大軍。司馬懿又命人在洛陽城頭設十二座烽火台,東連虎牢關,北接孟津,西通長安,一旦某線有警,烽火即刻傳遍四路,使各方能迅速策應。曹操見司馬懿調度有方,贊道:「仲達,朕有三路大軍,卻只有你一個中樞。你這一人,抵得上三萬精兵。」

  曹操登洛陽城樓目送三路大軍遠去,身後站著程昱與司馬懿。程昱輕聲道:「陛下,此戰關係魏國存亡。」曹操低聲道:「是啊。陳延昭、劉備,他們聯手來取朕的性命了。可朕偏不給他們。」他轉身向宮內走去,步伐依舊沉穩,如同一座山。洛陽城頭那面「魏」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宣告——魏國雖四面受敵,卻絕不會輕易倒下。

  正是:

  洛陽夜召聚英魂,三路分兵御兩尊。

  孟津渡口烽火起,虎牢關前戰雲屯。

  曹彰馳騁兩線間,仲達居中定乾坤。

  且看陳軍來犯日,虎牢關下起征塵。

  畢竟魏國四路設防之後,陳劉聯軍將如何進攻,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