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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安平使蜀定盟約 承基演武服張飛

  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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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道西行萬里塵,安平持節入秦門。

  幼弟隨行攜鐵棒,張飛見獵起爭心。

  五十回合分高下,老將笑言後浪深。

  諸葛改憂成定策,函谷盟約兩帝欽。

  話說大陳神武四年(公元223年)冬,陳延昭一統中原、江東、河北之後,唯有西蜀劉備與洛陽曹操尚存。三足鼎立之勢雖暫維持,然天下大勢,遠比表面所見更為兇險。

  自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官渡一敗、十將陣亡之後,曹操退回洛陽,並未消沉,反而以驚人的毅力重整河山。十餘年間,他一面整頓內政,減免賦稅、興修水利、廣積糧草;一面擢拔青年才俊,重建軍力。昔日陣亡將領的子孫,亦紛紛承襲父職,入營聽用。張遼之子張虎,年方二十,使一柄長刀,沉穩果決,已有乃父之風;徐晃之子徐蓋,力大無窮,善使開山斧,勇猛過人;曹仁之子曹泰、曹洪之子曹馥、夏侯惇之子夏侯充、樂進之子樂綝、李典之侄李整、夏侯淵之子夏侯霸,各承父志,日夜操練,磨刀霍霍。此外,曹操又擢拔郝昭、郭淮、王基等新銳將領,以補老將凋零之缺。文臣方面,荀彧、荀攸、程昱、陳群、司馬懿等盡心輔佐,朝政清明,法令嚴明。十數年間,魏國便從官渡之戰的慘敗中恢復過來,人口滋長,倉廩充實,兵馬增至二十餘萬,且多是在復仇心火中淬鍊出的精銳。

  更為要緊的是人心。那些陣亡將領的兒子們,這十三年來,每逢父親忌日,便相聚祭拜,在靈前發誓——「陳延昭殺我父,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他們日以繼夜地操練騎射、研習兵法,彼此以父輩的武號相稱——「虎豹營」「開山營」「鐵槍營」,營中士卒皆披孝布,以銘記父仇。張虎曾對同袍道:「當年官渡陣前,我父張遼被陳延昭一棒貫胸,死得何等慘烈!我張虎若不練成一身本事,終有一日殺到鄴城,替父報仇,便不配做張遼的兒子!」徐蓋亦咬牙道:「我父徐晃被陳延昭挑在空中、腸穿肚裂而死,此仇不共戴天!」曹泰、夏侯充等人日日苦練,寒暑不輟。曹操見他們如此志氣,既感欣慰又暗懷隱憂,時常對荀彧嘆道:「這些孩子是魏國的未來,但也是陳國的心腹大患。他們遲早要北上尋仇,朕必須在此之前,做好萬全準備。」

  曹操亦不曾鬆懈。他親自校閱新軍,改良甲冑兵器,又命司馬懿在洛陽城外修築了數座糧倉和軍械庫,以備長期征戰之需。曹彰作為太子,統領虎豹騎,更是日日操練,身邊聚攏了一群年輕悍將,皆是父仇在身的二代子弟。曹操曾於一次校閱後對曹彰道:「彰兒,陳延昭殺你許褚叔父、典韋叔父,又斬了你夏侯惇叔父、張遼叔父、徐晃叔父……我曹魏與陳國讎深似海。父皇年事已高,有生之年若不能滅陳,你便替父皇完成此事。」曹彰昂然道:「父皇放心!兒臣必親率虎豹騎踏平鄴城!」曹操望著這個剛毅果決的兒子,微微點頭。

  陳延昭在鄴城自然知道魏國的動向。細作密報每日如雪片般飛入宮中,他深知曹操絕非坐以待斃之人,魏國不但未衰,反在復仇之心的驅動下愈發強韌。若再給曹操三五年時間,那些二代將領羽翼豐滿、軍力鼎盛之時,魏國必將傾巢北犯。屆時即便大陳能勝,也必是慘勝。他站在太極殿中,對賈詡、趙雲、陳到三人道:「魏國非但沒有內憂外患,反而在曹操、曹彰及一班新銳將領的整頓下蒸蒸日上。那些官渡陣亡將領的兒子們,個個日夜磨礪,誓為父報仇。若等他們徹底練成,咱們的麻煩就大了。」賈詡道:「陛下所慮極是。為今之計,必須搶在魏國新銳完全成熟之前,先發制人。但若獨力伐魏,即便取勝亦損耗巨大,劉備必乘虛而入。不如聯蜀滅魏,一戰定乾坤。」陳延昭道:「朕亦是此意。但聯劉須先定戰後之界,需遣一能言善辯之人入蜀面商。」他望向殿側侍立的安平公主陳念:「念兒,你曾兩次出使漢中,與諸葛亮有舊。此番入蜀,你當如何行事?」

  陳念上前道:「父皇,女兒以為,劉備雖有仁德之名,卻非甘居人下之輩。若我大陳獨力滅魏,劉備必懼我勢大難制,反有可能聯魏抗我。女兒當以『魏國新銳已成,若不滅之,蜀漢終難自保』之理說之,使劉備明白:曹操與曹彰父子同心、二代將領復仇心切,若不趁其羽翼未豐之際聯手剪除,待魏國傾巢北犯或西進,我大陳或蜀漢便是首當其衝。」陳延昭點頭道:「說得好。但劉備若問戰後之界,你當如何答?」陳念道:「女兒以為當以函谷關為界。關東的洛陽、豫州、淮南、宛城歸我大陳;關西的長安、關中、隴右、雍涼歸蜀漢。兩家以函谷關為界,永為兄弟之邦。」陳延昭正欲嘉許,三皇子楚王陳承基忽然出列:「父皇!兒臣願隨姐姐同往!兒臣雖不擅言辭,但若遇蜀將挑釁,兒臣可為姐姐撐腰!以兒臣之武力,定不輸當年四位皇兄在蜀漢之威!」陳延昭道:承基既然要求與念兒同行,那便去吧!但是莫要魯莽行事!承基拱手答道:「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陳承基年方十八,虎背熊腰,雙臂有千斤之力,與當年陳延昭初出江湖時一般模樣。手中提著一根熟銅狼牙棒,重達八十斤,正是和當年陳延昭在太行山打造的那根一模一樣的一根。

  協商妥當以後,伏妱與甄宓便為姐弟二人備好行裝、國書、地圖、盟約草案。臨行前夜,伏妱親手為陳念系上厚實披風:「蜀道難行,天寒地凍,莫要著涼。」甄宓則拉住陳承基的耳朵叮囑:「你性子急,若有人要跟你比武,你贏了便收手,莫要打傷人家。」陳承基連連點頭:「母后放心!兒臣只比試,不傷人。」陳承業、陳承宗前來送行,承業笑道:「三弟,若你在成都有蜀漢武將找你比試武藝,記得留他們幾分面子。」陳承宗亦笑道:「若贏了,帶幾壇蜀中好酒回來。」

  十一月初十,姐弟二人率百騎西行。臘月初一日抵達成都,諸葛亮親自出城迎接,見陳念身後跟著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年將軍,手中提著一根碩大的狼牙棒,不由得目光一凝:「安平公主,這位是?」陳念笑道:「這是舍弟陳承基,楚王。」陳承基翻身下馬,朝諸葛亮拱手:「諸葛先生!久仰!」當夜劉備設宴款待,次日召群臣議事。諸葛亮、法正、許靖、張飛、馬超、呂布盡皆到齊。陳念呈上國書與《函谷盟約》草案。

  諸葛亮率先開口:「安平公主,亮有一慮——魏國雖強,陳國亦強。滅魏之後,陳國坐擁中原、河北、江東,兵精糧足;蜀漢雖得關中,然人力物力遠不及陳國。屆時若陳國背盟西進,蜀漢何以抵擋?這豈非『前門驅虎,後門進狼』?」法正接口道:「魏國是虎,陳國亦非善類。若兩家聯手滅魏,戰後魏地盡歸陳國,陳國必然更加強大。蜀漢獨對強鄰,豈非自取滅亡?」許靖亦道:「公主,誠然魏國不除,蜀漢有被吞之虞。但聯陳滅魏,則蜀漢與陳國之間再無緩衝。這究竟是解困,還是結怨?」

  陳念從容道:「諸葛先生、法尚書、許太常。諸位所慮,皆為蜀漢社稷計,陳念深為敬佩。但請試想——魏國如今蒸蒸日上,曹操與曹彰父子同心,整頓軍備、廣積糧草;當年官渡陣亡的將領之後,張虎、徐蓋、曹泰、夏侯充、樂綝、李整、夏侯霸等,皆已長成,日夜苦練,誓為父報仇。若再給他們三五年,魏國新銳羽翼豐滿,曹操必將傾巢北犯。屆時蜀漢偏安西南,若魏國先滅我大陳,蜀漢獨木難支,必亡於魏;若魏國先攻蜀漢,我大陳坐山觀虎鬥,也未必會救。與其坐等被各個擊破,不如兩家聯手,先滅魏國,各取所需。滅魏之後,函谷關天險為界,陳國東守,蜀漢西守,兩家實力相當,誰也不能輕易吞併對方。這並非『與虎謀皮』,而是『雙龍得水』。」劉備在地圖上凝視良久,終於抬頭:「公主,若依此盟,戰後朕可得長安、關中、隴西,朕的大漢舊都便可重歸漢室。你回去告訴你父皇,朕答應了。」

  劉備話音剛落,諸葛亮立馬道:「陛下,我看翼德將軍已經急不可耐了,不妨讓翼德將軍和楚王殿下到校場上比試比試一番?」劉備無奈笑道:「讓張將軍和楚王切磋一番也好。」

  張飛早已耐不住性子,盯著陳承基的狼牙棒心癢難耐,大步上前:「小子!你那棒子多重?」陳承基抱拳:「八十斤!是我按照我父皇的狼牙棒一模一樣打造的。」張飛眼中精光一閃:「走!校場上比劃比劃!」眾人移步校場。

  眾人移步校場之間,諸葛亮和法正趕緊拉住劉備到一旁說道:「陛下豈能答應陳延昭之約,攻滅曹魏?今陳國之勢依然蓋過我大漢和曹魏之勢,曹魏若亡,我大漢豈能獨自面對陳國?自古弱弱聯合抗強都是正道,陛下豈不知也?」劉備看了看,見安平公主陳念正正和承基說話,交代承基不可魯莽,對翼德要手下留情,不要爭強好勝,於是小聲對諸葛亮和法正道:「我豈不知這大勢?但是曹操是篡漢之賊,我一生誓以興復漢室為己任,今陳延昭約我共滅曹操,我豈能不答應,天下人將如何看我?至於滅魏之後,我和陳延昭如何,屆時我自有主張。」法正道:「陛下,您這是與虎謀皮呀!望陛下三思!」劉備道:「兩位愛卿之心朕理解,但朕已經決定;聯陳滅魏已然說出口,斷不能反悔」。劉備說完便立即趕往校場。留下諸葛亮和法正,兩人面面相覷一會兒,法正道:「陛下為何每次遇到要對抗陳延昭就避之不及呢?」諸葛亮答道:「君心不可猜,我等盡人臣之責,盡心輔佐便是,無需多言!」

  校場上張飛持丈八蛇矛,陳承基提狼牙棒。張飛率先出手,蛇矛挾風雷之勢直刺而來。陳承基舉棒上架,「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張飛雙臂一麻,心中暗驚。二人你來我往,鬥了三十餘合不分勝負。五十合後,張飛已氣喘微促,而陳承基依然面不紅氣不喘。張飛一矛刺出,陳承基側身避過,反手一棒橫掃,張飛舉矛格擋,被震得連退兩步。陳承基收棒後退,拱手笑道:「張將軍神勇!侄兒已盡全力,再打下去便要輸了!」張飛愣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明明還有餘力,卻給俺老張留了面子!俺老張服了!」馬超嘆道:「楚王棒法,確有陛下當年之威。」黃權見狀,對劉備低聲道:「陛下,陳國二代子弟如此出眾,但今日若不結盟,更無勝算。臣以為,盟約可簽。」劉備終於起身,走到陳念面前:「公主,朕答應你。以函谷關為界,東西分治,永為兄弟之邦。」當夜雙方正式簽署《函谷盟約》,約定開春三月兩國同時出兵——蜀漢攻長安,大陳攻洛陽。張飛拉著陳承基喝酒:「小子!以後常來成都,俺老張陪你練!」陳承基笑道:「一定!」

  臘月三十,姐弟二人趕回鄴城。陳念呈上盟約,陳承基眉飛色舞講述與張飛比試經過。陳延昭聽罷,捋須大笑:「好!傳朕旨意——開春誓師,伐魏!魏國那些二代小將想為父報仇,朕便給他們這個機會。曹操、曹彰,你們等著——這回,朕要親自到洛陽,與你們算總帳!」身後,鄴城的除夕煙花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正是:

  一紙盟書定兩雄,關西關東各不同。

  承基狼棒驚張翼,安平巧舌服臥龍。

  魏國新仇皆在目,陳劉合策破蒼穹。

  函谷分疆從此始,雙帝並立待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