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河洛烽煙蔽日昏,雙龍會獵動乾坤。
司馬暗藏連環計,諜中諜里見機深。
東路軍中兄弟在,血戰救將顯忠魂。
張高斷後酬舊主,陳王揮師叩關門。
曹澤畫戟驚天地,三將輪戰鬼神欽。
承業槍摺子龍退,延昭親征二百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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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谷潼關烽火起,西線鏖兵未肯降。
三路齊攻洛陽震,曹魏猶存百戰心。
話說大陳神武五年、蜀漢章武五年(公元224年)春,陳劉兩家盟約既定,南北合兵,共伐大魏。陳延昭發兵二十萬,兵分三路南下進攻曹魏都城洛陽。
中路軍共八萬,陳延昭自領步騎兵五萬自河內郡南下,直撲洛陽,陳到提前二十日從北海港率三萬水軍沿黃河西進,兩路在孟津港匯合。陳延昭親任主帥,趙云為先鋒,太子陳承業、秦王陳承宗隨行,賈詡為軍師。此為南征主力,目標直指魏都洛陽。
東路軍八萬,出徐州,沿泗水西進,攻取虎牢關。東路軍以陳承志為主將,顏良、文丑為先鋒,張郃、高覽為後軍,陳承基、陳承佑隨軍參戰,率步軍、水軍沿泗水策應西進。目標攻取虎牢關,切斷洛陽與兗州、豫州之間的聯絡,牽制魏軍東線兵力。
西路軍四萬,由張任、張繡率領,張昶、張英為副將,出河東郡,渡黃河,繞擊函谷關與潼關。張昶乃張任之子,張英乃張繡之子,二人皆是將門虎子,各隨其父出征。目標截斷長安與洛陽之間的聯繫,配合中路軍形成夾擊之勢。
三路大軍各有分工。與此同時,劉備亦兵分兩路:諸葛亮率馬超、呂布出祁山,佯攻長安西門;劉備親率張飛、黃忠、嚴顏出漢中,正面攻打長安南門。六路大軍同時開進,曹魏政權四面楚歌。
曹操在洛陽接到急報,面沉如水。他召集文武重臣於太極殿中,以司馬懿為軍師祭酒,居中調度四路軍情。司馬懿展開地圖,沉聲道:「陛下,陳劉聯軍雖眾,然各懷異心,未必能同進同退。臣以為,陳延昭三路之中,東路軍最為可慮——虎牢關乃洛陽東面門戶,若東路軍突破虎牢關,則洛陽腹背受敵。臣建議,以東路軍為重點,在虎牢關外設伏破之。」
曹操點頭:「仲達詳細說來。」
司馬懿指向地圖上的落鷹坡:「此處位於虎牢關以西,兩側山丘夾峙,谷道狹窄,正是設伏之地。臣已派人探明,陳軍東路軍若攻關不下,必分兵繞道落鷹坡西進洛陽。臣已與曹休將軍約定:曹休將軍在虎牢關前死守,曹泰、曹馥、曹楷率部在落鷹坡預設伏兵,曹安民從旁協助看路指道。太子殿下曹彰率虎豹騎從虎牢關隨時策應,若落鷹坡伏兵起,太子即刻從虎牢關殺出,前後夾擊,可一舉破其東路軍。東路軍若滅,則陳延昭失去一臂,洛陽之戰便再無懸念。」
曹操沉聲道:「東路軍若來,曹彰、曹休、曹泰、曹馥、曹楷、曹安民六路合圍,務必全殲!」曹彰出列昂然道:「父皇放心!兒臣必親手斬下陳軍主將的首級!」曹泰、曹楷二人握緊刀柄,咬牙切齒:「末將父親曹仁在官渡被陳延昭一棒砸碎天靈蓋,此仇不共戴天,末將必先殺陳軍主將,再殺陳延昭!」曹馥亦出列:「末將父親曹洪同樣死於陳延昭之手,末將苦練十餘年,等的就是今日!」
散朝之後,曹操獨留司馬懿。殿中君臣二人相對,曹操低聲道:「仲達,你方才在朝上,只說了落鷹坡一層伏兵。朕看你眼神,似乎還有未盡之言?」司馬懿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明鑑。臣方才在朝上所言,只是第一層伏兵。臣真正要設的,是一個連環計。」曹操眉頭一挑:「說來聽聽。」
司馬懿走到地圖前,手指從落鷹坡向西,划過伊水河谷,又轉向東面徐州方向:「陛下,陳軍東路軍主將陳承志,此人沉穩多謀,頗有乃父之風。陳延昭第三子陳承基,陳到第二子陳承佑,這兩個年輕小將據說勇猛過人。臣料定,陳承志若得知落鷹坡有伏,必不會貿然全軍入谷。他會怎麼做?他會先派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四將率一部入谷試探,自己率主力在外圍策應。若四將中伏,他再從外圍殺入救援。」
曹操點頭:「換作朕,也會如此。」
司馬懿繼續道:「臣便利用這一點。臣已派人將落鷹坡設伏的消息,通過陳國細作傳到陳念手中。」曹操一愣:「陳念?陳延昭的安平公主?那個專管情報的丫頭?」司馬懿含笑點頭:「正是。臣故意將假消息泄露給她——說臣在落鷹坡設伏,要圍殲顏良文丑。陳念得到消息,必會報與陳承宗。陳承宗此人,心細如髮,一定會看穿這是臣的第一層計策,然後想到臣可能還有第二層伏擊——在伊水河谷等著東路軍主力援軍。」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你故意讓他們看穿第一層?」
司馬懿點頭:「正是。陳承宗會想:司馬懿設伏落鷹坡,真正的殺招必在伊水河谷。他便會將計就計,讓顏良文丑入谷當餌,承志、承佑從兩翼包抄,反吃臣的伏兵。可他不知道——臣真正的殺招,既不在落鷹坡,也不在伊水河谷。」他手指重重一點地圖上的虎牢關,「臣真正的殺招,在虎牢關。」
曹操凝視地圖,沉吟道:「你是說……彰兒從虎牢關殺出,不是去落鷹坡救援,而是……」
司馬懿道:「太子殿下率虎豹騎從虎牢關殺出,做出要馳援落鷹坡的樣子。陳承志見狀,必以為太子是來救伏兵的,便會全力迎擊太子。可臣要太子做的,不是去落鷹坡,而是在陳承志全力對付太子之際,曹休將軍從虎牢關傾巢而出,直取東路軍後陣——陳承志的後軍是張郃、高覽,他們正與顏良文丑一同在落鷹坡中伏。虎牢關一開,曹休將軍率主力從後殺出,切斷陳承志的退路,太子再從正面猛攻——前後夾擊,陳承志便插翅難逃!」
曹操聽完,拍案而起:「好一個連環計!仲達,你這一計,一環套一環,陳承宗再聰明,也只能看穿前兩層,看不到第三層!」
司馬懿拱手道:「臣唯一擔心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勇猛有餘,卻性急。若他不按臣的計策行事,提前殺出,反而會打草驚蛇。」曹操沉吟道:「朕修書一封與彰兒,命他務必聽你號令行事。」司馬懿道:「如此最好。」
數日後,陳軍中路軍大營中,安平公主陳念的密報果然送達。陳承宗展開密報,面色凝重。陳念道:「二哥,司馬懿在落鷹坡設伏,意圖以曹泰、曹馥、曹楷為伏兵,誘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四位將軍入彀。曹彰率虎豹騎從虎牢關殺出,曹休從關前合圍。若四位將軍貿然深入,必遭重創。」
陳承宗凝視地圖,指尖在落鷹坡與虎牢關之間來回移動。他忽然開口:「阿念,這份情報來得太容易了。若我是司馬懿,反而會故意讓敵方探知第一層伏擊,誘使敵軍調動援軍,在援軍必經之路上設下真正的殺招。」他指向落鷹坡以西的伊水河谷:「此處是東路軍通往洛陽的必經之路,兩側山勢陡峭,谷道狹窄。若曹彰在此設伏,顏文二位將軍從落鷹坡求援,徐州方向的承志、承佑、承基率軍趕來,正好進入此谷。司馬懿真正要滅的,恐怕不是顏文四將,而是東路軍的主力援軍。」
陳念面色一變:「那我立刻傳書給承志,讓他不要貿然……」陳承宗抬手攔住她:「不。要讓承志去。司馬懿若發現我們識破了他的計策,反而會另生變數。不如將計就計——讓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率援軍佯裝入谷,誘使曹軍伏兵盡出,然後由承志的水軍從側翼登陸,承基、承佑率精銳從東南方向反向包抄。曹軍以為自己在打伏擊,實際上他們的側後方已經暴露在我們面前。」
陳念眼睛一亮:「二哥的意思是……讓顏良、文丑二將當餌?」陳承宗點頭:「顏、文二將與曹氏有挖墳掘墓之仇,正適合做這個誘餌。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入谷之後不要深入,待曹軍伏兵盡出之時,就地結陣固守,拖住曹軍主力。再寫一封密信告訴承志,讓他率承基、承佑從三翼包抄,三面合圍曹軍的伏擊部隊。這一仗,咱們要反過來吃掉司馬懿的伏兵。」
陳念立刻鋪紙研墨,以飛鴿傳書將密信送往東路軍駐地。她不知道的是,司馬懿要的,恰恰就是讓陳承宗看穿前兩層。陳承宗所見,正是司馬懿想讓他所見。真正的殺招,藏在第三層:虎牢關。
數日後,陳承志在徐州軍營中接到密信。他看完密信,將信紙遞給身旁的陳承基、陳承佑傳看,然後對顏良文丑四位老將道:「顏將軍、文將軍、張將軍、高將軍——秦王有令:你們明日率軍進入落鷹坡,中伏之後,結圓陣固守,切記不可急於突圍。我率援軍在外圍接應。」顏良拱手道:「將軍放心,末將等久經沙場,知道分寸。」張郃卻微微皺眉,沉聲道:「將軍,末將有一慮——若曹軍只是以落鷹坡為餌,真正的主力卻從別處抄我後路,該當如何?」陳承志沉吟片刻,道:「張將軍所慮極是。但二哥的計策是反包圍,只要咱們在落鷹坡拖住曹軍伏兵,承基、承佑從兩翼包抄,便可反吃他的伏兵。至於後路——我親自率後軍盯著虎牢關方向,若曹休敢出關,我便截住他!」張郃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但眼中仍有一絲隱憂。
陳承志又召來陳承基、陳承佑,低聲道:「五弟、四弟,你們各率一支精銳——五弟隨我從正面接應顏文二位將軍,四弟你率精騎繞至落鷹坡東南方向,待曹軍伏兵盡出之後,從側後方殺入,斷其退路。」陳承佑咧嘴一笑:「二哥放心,我斷曹軍退路,保管叫他們來得去不得!」陳承基握緊狼牙棒,眼中精光閃爍:「二哥,今日是我第一次上戰場,這狼牙棒法練了這麼多年,正好拿曹彰試試招!」陳承志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弟,你武藝過人,但記住——戰場上不可貪功冒進,聽我號令行事。」陳承基鄭重道:「二哥放心,我記下了!」
五月初五,落鷹坡。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率東路軍主力行至谷口,顏良勒馬對三人道:「秦王殿下說得不錯,此處必有伏兵。但咱們偏要進去,引他們出來!」四將相視點頭,揮軍入谷。行至中段,忽聞兩側山丘上鼓角齊鳴!曹泰率弓弩手從兩翼高地齊射,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顏良大喝道:「結圓陣!」盾牌手在外,長槍手居中,弓弩手在內,瞬間結成鐵甲圓陣。曹軍箭雨雖猛,卻難以穿透。
然而,打了半個時辰,曹泰的弓弩手始終只在兩翼高地放箭,卻不見曹彰的虎豹騎從正面殺出。張郃一面持盾抵擋箭雨,一面環顧四周,忽然面色驟變,對顏良道:「顏將軍!不對!曹彰的虎豹騎不在陣前!落鷹坡伏兵只有曹泰、曹馥、曹楷三人,曹彰的虎豹騎根本就沒來!」顏良一愣:「你說什麼?」張郃咬牙道:「司馬懿這老狐狸!他根本就沒打算在落鷹坡全殲我們!曹彰的虎豹騎不在這裡——他一定是去抄承志將軍的後路了!咱們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文丑吼道:「那還等什麼?趕緊突圍!」張郃搖頭道:「不行!承志將軍的命令是讓咱們在這裡拖住曹軍伏兵,他率援軍從外圍反包圍。若咱們現在突圍,反而會打亂承志將軍的部署!」高覽急道:「可曹彰不在這裡,咱們拖住的只是曹泰、曹馥、曹楷的偏師!承志將軍的援軍來了,也圍不住曹彰的主力啊!」張郃面色鐵青,握緊長槍,沉聲道:「傳令全軍,向南突圍!與承志將軍會合!」顏良點頭:「好!向南突圍!」
四將當即調整陣型,顏良、文丑在前開路,張郃、高覽斷後,向南面谷口衝殺。曹泰在高地上望見陳軍要突圍,急令弓弩手集中火力封鎖南面谷口。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張郃持盾連擋數箭,手臂已被震得發麻。高覽在他身旁拼死衝殺,連斬數名曹軍弓弩手,為大軍殺開一條血路。
就在此時,虎牢關方向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曹休率虎牢關主力兩萬餘人,從關內傾巢而出,直撲落鷹坡南面——那裡正是陳承志接應大軍所在!陳承志面色驟變,對左右道:「曹休果然出關了!傳令後軍,隨我截住曹休!」他率後軍五千迎上曹休兩萬主力,兵力懸殊,卻毫無懼色,長槍一挺,直取曹休。二將交手十餘合,曹休漸感不支,但他身後兩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陳承志的五千後軍根本抵擋不住,陣線被迅速衝垮。
與此同時,曹彰率三千虎豹騎從南面密林中殺出,鐵甲重騎如洪流般截斷了陳承志的退路。曹彰立馬橫槊,大笑道:「陳承志!你中了我父皇和仲達先生的連環計了!你以為你在落鷹坡反包圍?那不過是誘你入彀的餌!曹泰、曹馥、曹楷那點人馬,本來就是送給你們吃的!真正的殺招——是我和曹休將軍前後夾擊,斷你退路!」
陳承志面色鐵青,握緊長槍,對左右道:「傳令全軍,向西突圍!承基、承佑,隨我斷後!」陳承基催馬趕到陳承志身旁,狼牙棒上鮮血淋漓,沉聲道:「二哥!你帶大軍先走,我來斷後!」陳承志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陳承基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股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狠厲:「二哥,你忘了我父皇是怎麼在官渡殺出來的?今日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你送出去!」說罷,他催馬舞棒,直取曹彰,大喝道:「曹彰!你方才躲著不敢見我,如今我來了!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曹彰見陳承基來勢洶洶,心中暗驚,卻也不甘示弱,舉槊相迎。二人槊棒相交,火星四濺,震得周圍士卒耳膜生疼。陳承基越戰越勇,他的狼牙棒法既有陳延昭的剛猛霸道,又融入了自己年輕氣盛的迅捷,將曹彰逼得連連後退。陳承志趁機率主力向西突圍,陳承佑率三千精騎拼死擋住曹休的追兵,身上連中三箭,仍高呼酣戰,鐵棍橫掃之處,曹軍士卒紛紛倒地。
然而,張郃與高覽在向南突圍時,被曹泰、曹馥、曹楷三面合圍,死死困在落鷹坡中段。張郃身中十餘箭,左胸一箭貫穿肺葉,口中湧出鮮血,卻仍以槍拄地,嘶聲道:「顏將軍你們先走!我來斷後!」高覽也身負重傷,卻仍擋在張郃身前,長槍連刺,將逼近的曹軍士卒一一挑落。顏良、文丑拼死殺到,文丑吼道:「老張!老高!一起走!」張郃搖頭,嘴角湧出一口鮮血,卻露出一絲苦笑:「走不了了……曹軍圍了三層,咱們這點人馬,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顏將軍,替末將轉告陛下——張郃……盡力了……」話音未落,曹泰率精騎從側翼殺到,一槍刺中張郃後腰,張郃身形一僵,手中長槍脫手,卻被高覽一把扶住。高覽將張郃擋在身後,獨戰曹泰、曹馥二人,長槍如龍,連刺數人,卻被曹楷從背後一箭射中後頸。高覽瞪大雙眼,手中長槍「噹啷」落地,身軀緩緩倒下,砸在張郃身旁。顏良、文丑目眥欲裂,拼死衝殺,終於殺出一條血路,率殘部衝出落鷹坡。但張郃、高覽兩員老將,卻雙雙戰死在落鷹坡中。
這一戰從午時殺到黃昏,陳承志終於率主力殺出重圍,退往虎牢關方向。但代價極為慘重——後軍五千餘人幾乎全軍覆沒,張郃、高覽雙雙陣亡,顏良、文丑重傷,陳承佑身中七箭,陳承基斷後時被曹彰、曹泰、曹馥三人圍攻,身負十餘處創傷,卻仍憑著一股悍勇殺出重圍。曹軍雖勝,卻也折損數千,曹泰、曹馥、曹楷各帶輕傷,曹彰的虎豹騎亦傷亡近半。
戰後陳承志清點殘兵,八萬東路軍折損近兩萬,元氣大傷。他跪在張郃、高覽的遺體前,低聲道:「張將軍,高將軍,末將來晚了,讓你們命喪於此,都是末將的錯。司馬懿的連環計,末將只看到了第二層,卻沒看到第三層……末將對不起你們。」陳承基跪在另一邊,雙手攥緊狼牙棒,眼眶通紅,一言不發。陳承佑則一拳砸在地上,雙目赤紅:「司馬懿……這筆帳,我們記下了。」
東路軍戰報被快馬送往中路軍大營。陳延昭在中路軍中接到戰報,沉默良久。他緩緩放下戰報,對賈詡道:「張郃、高覽……都是朕從袁紹軍中收服的。二十多年了,他們從來沒有讓朕失望過。」賈詡低聲道:「陛下,司馬懿這一計,確實狠辣。他故意將落鷹坡的消息泄露給陳念殿下,就是算準了承宗殿下會看穿第一層、第二層,然後放心地讓承志入谷。真正的殺招藏在第三層——曹彰從虎牢關側翼殺出,曹休從關內傾巢而出,前後夾擊。」陳延昭沉聲道:「傳朕旨意,追封張郃為壯烈侯,高覽為忠勇侯,以侯爵禮厚葬。另傳書承志——虎牢關之戰,務必小心司馬懿還有後手。」
陳承志接到陳延昭手書,默默讀了三遍,然後將信紙折好,放入懷中。他望著虎牢關方向,對陳承基、陳承佑道:「皇叔說得對,司馬懿還有後手。但虎牢關必須打——張將軍、高將軍不能白死。」陳承基握緊狼牙棒,沉聲道:「二哥,下回再遇曹彰,我定取他首級!」陳承佑忍著箭傷,咧嘴一笑:「五弟,你上回差點就取了。下回,我幫你補一箭!」
落鷹坡戰後第三日,陳承志率東路軍主力六萬,直撲虎牢關。虎牢關乃洛陽東面第一雄關,關城依山而建,關牆高厚,關前只有一條窄道可通,兩側懸崖峭壁,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曹彰在落鷹坡伏擊失敗後,率殘部退入關中,與曹休合兵一處,共守關隘。曹休對曹彰道:「太子殿下,虎牢關天險,陳軍雖勇,卻未必能攻破。咱們只須死守,待北線曹澤、張虎、典滿、許儀擊退陳延昭中路軍,再回師東援,陳軍便腹背受敵。」曹彰點頭:「曹將軍說得是。傳令全軍,閉門死守,不得出戰!不過仲達先生說了,若陳軍攻關不下,必分兵繞道後山——咱們在後山也預設一隊伏兵,若陳軍從後山攀援,便以滾木礌石擊之。」
陳承志率軍抵達虎牢關下,立馬關前,仰頭望去,只見關牆高聳入雲,關垛上旌旗密布,曹軍弓弩手嚴陣以待。他勒馬對左右道:「虎牢關果然險要。若強攻,我軍必然死傷慘重。」顏良請命道:「將軍,末將願率敢死隊攀關!」陳承志搖頭:「顏將軍有傷在身,不可輕動。」文丑道:「那就讓末將去!」陳承志仍搖頭:「虎牢關前狹窄,大軍展不開,硬攻只是徒增傷亡。須得想個法子……」
他正思索間,陳承基策馬從後陣趕來,低聲道:「二哥,我方才沿關前轉了一圈,發現關城西面有一條山間小道,可繞到虎牢關背後。只是道路崎嶇,大軍難以通行,若只率精銳輕裝疾行,或可一試。」陳承志眼中一亮:「五弟,你可探清楚了?」陳承基點頭:「我親自走了一段,雖險,卻可通。若率三千精銳從後山攀援而上,前後夾擊,虎牢關可破!」
陳承志沒有立即答話。他閉上眼,將落鷹坡之戰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司馬懿的第一層在落鷹坡,第二層在伊水河谷,第三層在虎牢關側翼。這一次,司馬懿會不會還有第四層?他睜開眼,沉聲道:「五弟,你探到的那條小道,司馬懿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後山預設伏兵,便是等著我們從那裡攀援。若我們硬闖,正中其計。」陳承基急道:「那怎麼辦?難道不打了?」陳承志微微一笑,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小道與關城之間:「打,當然要打,但要換個打法。司馬懿料定我們會從後山攀援,我們便偏不從後山攀援——我們從前關打。」陳承基一愣:「前關?前關關牆高厚,怎麼打?」陳承志道:「前關正面雖然險要,但司馬懿把後山伏兵設在了西面小道,前關的守備反而鬆懈。我率主力佯攻前關,吸引曹彰注意力;你率三千精銳,不走西面小道,改走東面山脊——我昨日已派斥候探明,東面山脊雖無路可走,卻有藤蔓可攀。司馬懿在東面沒有設伏。你從東面攀上關牆,從曹軍背後殺出,與我在前關會合,兩面夾擊,虎牢關可破!」陳承基眼中精光一閃:「二哥好計!司馬懿設伏西面,咱們走東面,打他個措手不及!」陳承志又低聲道:「記住——攀上關牆之後,先奪關門,放我大軍入關。不要戀戰,不要追曹彰。只要關門一開,曹軍必潰。」
當夜,陳承基率三千精銳,由當地獵戶引路,從虎牢關東面的山脊悄然攀援而上。這條山脊果然險峻,有些地方僅容一人側身而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但曹軍果然沒有在此設伏——司馬懿的伏兵全在西面小道。陳承基親自走在最前面,手持狼牙棒撥開荊棘,一步步向關後摸去。陳承佑緊隨其後,鐵棍拄地,每走一步都穩如泰山。三千精銳魚貫而行,無聲無息。
次日黎明,陳承基率軍抵達虎牢關東面關牆之下。他命士卒以藤蔓攀上關垛,悄然摸上城牆。曹軍守關士卒猝不及防,被陳承基一棒一個,連殺數人,其餘盡數被按住。陳承基在關後舉起火把,三聲炮響——這是約定的信號!
陳承志在關前望見關後火起,大喝一聲:「兄弟們!隨我攻關!」他手提長槍,第一個沖向關門。顏良、文丑兩翼齊出,陳承佑率精騎從側翼包抄。關前大軍如潮水般湧向關城。曹泰在關牆上指揮防禦,忽聞關後殺聲震天,回頭一望,只見關後已豎起陳軍旗幟,陳承基正率軍殺來。曹泰大驚失色:「不好!陳軍從東面摸上來了!曹楷呢?!」曹彰提槊趕來,厲聲道:「曹泰!你守前關,我去後關擋住陳承基!」曹彰率虎豹騎殺向關後,正遇陳承基。二人在關城狹窄的通道上展開激戰,曹彰長槊如龍,陳承基狼牙棒如虎,棒槊往來,殺得火星四濺。陳承基大喝道:「曹彰!上回在落鷹坡你僥倖逃脫,今日虎牢關便是你的死期!」曹彰咬牙道:「陳承基!你休要猖狂!」二人惡戰五十餘合,陳承基越戰越勇,曹彰漸漸力怯,拔馬遁去。
前關這邊,陳承志已經衝到關門前。他長槍連刺,將守門曹軍一一挑落,隨即命士卒以巨木撞門。關門轟然倒塌!陳承志一馬當先沖入關中,長槍翻飛,曹軍士卒紛紛倒地。曹休在後陣督戰,急令弓弩手齊射,箭矢如雨點般飛向陳承志。陳承志槍法精妙,將箭矢盡數撥開,高聲道:「曹休!你擋不住我!」他策馬直衝曹休中軍,曹休舉槍迎戰,二將交手十餘合,曹休漸感不支。曹泰從側翼殺來,陳承佑提鐵棍截住,二將斗在一處,鐵棍與長刀碰撞聲震耳欲聾。
曹楷此時正在西面小道埋伏。他等了半日,不見陳軍從西面攀援,卻聽見關內殺聲震天,情知中計,急忙率軍回援。然而等他趕到關內時,陳承基已奪下關門,陳承志大軍已如潮水般湧入。曹楷揮刀沖向陳承基,二將交手十餘合,曹楷不敵,被陳承基一棒掃中肩甲,險些落馬,撥馬便走。陳承基也不追趕,率軍直撲曹彰後路。曹安民在關後高處望見大勢已去,急得連聲喊道:「太子殿下!關破了!快走吧!」曹彰咬牙道:「我不走!我要與陳承基決一死戰!」曹休一把拉住他:「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虎牢關雖失,洛陽還在!快走!」曹彰終於咬牙下令:「撤!退守洛陽!」曹軍殘部從西門突圍,向洛陽方向倉皇退去。陳承志也不追趕,勒馬立於虎牢關前,長槍上鮮血滴落,望著曹軍遠去的塵煙,對左右道:「虎牢關已破,洛陽門戶洞開。傳令全軍入關休整,三日後進軍洛陽!」
虎牢關一戰,東路軍雖折損張郃、高覽兩員老將,卻成功攻破洛陽東面門戶,斬俘曹軍數千,繳獲糧草輜重無數。曹楷逃回洛陽,曹彰率殘部也退守洛陽,二人與曹操合兵一處。自此,洛陽東面再無屏障,陳延昭中路軍與陳承志東路軍形成對洛陽的夾擊之勢。陳承志在虎牢關中,對陳承基道:「五弟,你東面攀援破敵,當記首功!」陳承基握緊狼牙棒,沉聲道:「二哥,張將軍、高將軍的仇,我遲早要曹彰加倍償還!」
正是:
落鷹坡前忠魂隕,虎牢關下血雨紛。
司馬連環藏殺計,陳王攀脊破關門。
張郃高覽酬舊主,承基承佑顯威神。
洛陽門戶從今啟,且看雙龍會孟津。
畢竟虎牢關已破,陳延昭中路軍如何渡孟津、會曹澤,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