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帶他們來到高山湖上游一面陰坡，就聽到了流水嘩嘩，原始灌木林深處一股溪水，於此處布散成七八條涓涓細流涌落高山湖中。嚮導指著陰坡說：「湖周邊都有山泉溪水注入，其他地方隨時令變化時斷時續，只有此處流水長年不斷，來處也深長，應該是你們說的源頭水吧！」
古月興問：「你確定？」
「確定！我一把年紀還哄你不成？吃草的！」
他板著臉，轉到一邊抽悶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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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看他了，不滿哩！抑或是要給他補償。
古月興從兜里摸出五十元人民幣叫陳志強遞給他。
接過人民幣，嚮導高興了，搶先走到了前頭。
古月興拿出1：100000地圖標定好北，對著現地比劃一陣，大致確定好現地和方位。分析一番，他「嘩嘩」揮舞著地圖說：「同學們，嚮導說的源頭溪水地形判斷應是有的，我俚由此尋進山探源去。前頭沒有路，進山尋源必定要穿過灌木荊棘，哪個前去開路？」
「我！」李丙昆高舉起雙手，
「我！」江海山高舉起雙手。
陳志強取下嚮導腰際刀靴里的砍山刀，不聲不響衝去一堆進山必經的荊棘叢前。
傅小華過來說：「我來，你去照顧古老師！」
陳志強說：「照顧古老師？你太小看他了，寒暑假他都在外面跑，大多是探尋大江大河源頭去的，無路砍山行路對他是家常便飯的啦！他才不要照顧，只怕你要照顧吧！」
「亂說，他寒暑假老往外面跑，沒有家的，老婆不管的？」
「家有，老母家，老婆沒聽說過。」
「其他？」
「么子其他？」
「比如相好的女人么子的。」
「不曉得，老師沒講過，我也沒見過，咦！你關心古老師這個做么子？哦——曉得了，你——你心裡有了古老師。我可要告訴你，他有老婆的哦！」
「是嗎？你又說沒聽說過。」傅小華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個我聽說過呀，不信？你去碰下他的照相機，他立馬會說『老婆老婆』碰到哪，傷到沒……」
「討厭鬼，忽悠你姐！」傅小華在陳志強胳膊上擰了一把，邁著輕快的步子找古月興去了。
傅小華搶陳志強的砍山刀古月興看到了，這女子是個實幹家，難怪能當鄉鎮幹部。
他見她過來，還是潑了盆冷水：「有男同學在，你就不要逞能了，會照相嗎？」
「切！團委書記不會照相！怎麼跟小年青玩。」傅小華嘴角一撇。
「忘了，幫我拿著相機，適時搶點鏡頭供我回去做課件。」古月興從脖頸上摘下單反數位相機塞給傅小華，又叮囑說：「別摔著碰著哦！」
「我曉得！它是你老婆！」
古月興一楞。
少頃，他沖傅小華「嘿嘿」一笑，從背囊里摸出一把摺疊砍山斧，衝到了前頭。
還真是有備而來的。
傅小華跟著占領一處順光位，對著古月興一陣「咔嚓」。
然後她貓去一棵松樹下，撥弄著回看。
她要從相機里的存儲照片搜尋到他的家，搜尋到他的另一半。
山水，山水，學術活動，學校活動，他，皓首老婦……
就是沒有看到她想見又最不想見的青春靚女或少婦，家庭照片有一張，自拍的，他給皓首老婦梳頭。
私密？
脫褲子放屁，這部相機內存16G，存卡800G，容量上千張照片，不可能不露他家他老婆或戀人的痕跡。
難道他還是鑽石王老五？
可供想像，開放想像了。
她似解開心結，只覺得周身輕爽。
她去到古月興身後，見他貓著腰，熟練地揮舞著斧頭砍向荊棘根部，拇指粗的根系一一斬斷。
差不多了，他直起腰吆喝：「同學們，把它撥弄到一邊去！」
陳志強，江海山，李丙昆，戚長生一擁而上，支著杯口粗的枝丫棍：「一二三，一二三」將斬斷根的荊棘團團撥滾到一邊，開出了一條米多寬的進山通道。
古月興去到一邊掏出手絹擦汗，幾下幾下，薄薄的手絹浸透了汗水，他擰一把，鋪開手絹又要往臉上抹。
「髒呼呼的，越抹越髒，給我拿去洗一把。」傅小華過去搶過他手裡的薄手絹，遞給他一塊她用的毛巾手絹。
他看也沒看，接過毛巾手絹往臉上糊，或許聞到她的殘存體香，毛巾手絹近到鼻翼，他手停住了。
他微抬頭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看得她臉紅紅說：「我溪邊洗手絹去！」
他說：「下山我買條新的手絹還你。」
「哪個要你還的！」
太陽偏西，他們砍砍殺殺來到一堆亂石堆前。
眼前豁然開朗。
「到了，尋到了！」嚮導孩童般驚叫起來。
看來他也好久沒來此地了。
一股一股的清泉從亂石下汩汩湧出，在一堆自然堆集的石坎下，匯集成大小兩個水潭，大水潭長方形曬席大，小水潭磨盤大，兩水潭相隔百十米，中間一條臍帶樣的小涇連接，小水潭的水經臍帶小涇流去大水潭，大水潭的水不停溢出周邊亂石下。
嚮導站立亂石堆上說：「前去再無山溪流水的啦，沒得探味的啦！你們要做學問在這裡做，我一邊歇腳抽菸去！」
古月興點點頭，他站立去一滾石上由近及遠，由遠及近觀望一會，去到大水潭邊蹲下，合掌捧起潭水喝了兩口：「高山有好水，平地有好花，同學們，這潭水清涼甘甜，勝似礦泉水嘞！渴了嗎？來捧兩口水喝。」
「好的！」傅小華第一個蹦跳過去，學他樣合掌捧起潭水喝了兩口：
「嘖嘖，冰甜！」
「真的？」四位同學跟著蹦跳到了大水潭邊。
避開大水潭的熱鬧，古月興走去小水潭。
傅小華端著相機跟了過來，她眼尖，遠遠看到小水潭底「咕嚕咕嚕」冒水泡，她趕去前頭喊叫：「古老師，快看，那裡有泉眼！」
古月興說：「我看到了，這潭泉水應是東江的真正源頭水，等陣請同學們過來影張合照」一高興，他一半一半崩出了廣陽話。
交待完，他如釋重負，長長地舒口氣，卸下背囊，坐到了一塊稍高的石頭上。
「咔嚓咔嚓」傅小華不失時機連著給古月興抓拍了兩張真人照。
不放心，怎麼會這樣？傅小華只感到今個只要給他拍照就不放心。
她按下回看鍵，顯示屏上顯示的照片超好：他向陽而坐，身後莽莽群山，左邊泉水小潭，右邊集流大譚。
她就想此時此地此景跟古月興合張影。
不能驚擾他，驚擾指定拍不自然。
她蹲下身子，選定一塊稍高稍平展的滾石，墊好手帕，小心翼翼將相機放到手帕上……
設定五秒三張連拍。
她不聲不響去到古月興身後。
聽著手錶「嚓嚓嚓」四秒，她雙手搭到古月興雙肩上呼喊：「古老師抬頭，抬頭向前看！快看！」
古月興一抬頭，「咔嚓咔嚓咔嚓」相機連拍了三張雙人照。
「怎麼這樣子搞？沒個招呼的！」古月興正要生氣，男同學們圍過來了。
「試鏡試鏡！同學們，剛才古老師說今天我們尋到東江真源頭了，建議在此師生合張影，大家圍著古老師站好！」
「陳志強，古老師身邊的位置空給我。」
「定時五秒」
「預備——一——二——三……」
她叨念著數走去陳志強留出的空檔，左手搭到了古月興右肩。
「咔嚓咔嚓咔嚓」